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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哄妻五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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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暖閣,蕭徹擡手示意守門的太監勿需行禮。待要進去時,步子生生的僵在門口。透過窗紙映出的暖黃色光亮,窗前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實在無法,那不如就丟了面子,無賴些,女人總是吃這一套。老話說床頭吵架床尾和,讓她舒坦了,氣自然也消了。”

蕭徹腦中回蕩著容良的話,思索著這事靠不靠譜。不過聽著容良振振有詞的模樣,蕭徹還是決定暫且信他一次,若是不成,再仔細扒了他的皮。

如此一番想,心下稍定,讓後頭跟著的奴才留在外面,這才走了進去。蕭徹腰桿挺的筆直,目視前方,背著手站在屋內,等著陳青來叩見。半晌的功夫,屋內卻半點兒動靜都沒有。

心下一疑,朝窗邊看去。榻上之人面朝窗,背對著自己躺在榻上,身上蓋著薄毯,似乎是熟睡了。背在身後的手稍稍握緊,剛在門口時還未睡,才不過兩步路的距離,自己進來了,他竟睡了。

這是真睡,還是不願看見朕?蕭徹唇角繃緊,眸中神色沈了沈。

“既是歡喜人,心頭肉,自是忍她、讓她、由她、耐她、敬她。如此一番,兩人相處自然和諧。”

容良的話再次響起,壓下心中的怒意緩緩擡步走了過去。

至軟榻邊,似看到軟榻上的人有一瞬間的抖動,蕭徹不知為何,霎時就心軟下來。在榻邊坐下來,看著那人散著淩亂發絲的後腦勺,緩緩地開口:“今日是朕過於魯莽了。”

見那人沒反應,繼續開口:“你若是不喜,開口說出來便是,將它棄之一旁,朕如何知你喜厭。”

帝王這話卻不似道歉,反而像是埋怨。

陳青緊閉著雙眼,不知這帝王突然過來這一番說辭是為何。不過自己還是不要理會為好,免得不知何時又惹了他。

這麽一想,陳青便靜靜地躺著,那帝王沒得回應自然會離開。裝睡差些變成了真睡,後面那人卻半點要離開的動靜都沒有。

陳青腦中睡意升起,迷迷糊糊中想著,他怎麽還不離開。突然只覺得身體突然懸空,驚的陳青打了個哆嗦,好歹腦中還有點意識,若是睜眼可是欺君了。

腦袋貼著一個寬厚的胸膛,若有似無的麝香縈繞在周圍,陳青心一下一下的跳著。直到自己的身體接觸到柔軟的床鋪,才安心下來。

但隨後一顆心卻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只聽著一陣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聲音,一股子帶著暖意的身體就靠了上來。

感受著帝王箍在自己腰側帶著灼熱溫度的手,兩人身體貼緊,如同一個連體嬰一般。

他不應該是厭惡自己嗎?為何還要與自己同床共枕?無數的問題在陳青腦中閃現,卻得不出任何理論。陳青心中難受,身體更是難受。與人這般親密的睡在一起,還是頭一遭。

身體崩的僵直,卻不敢動彈,生怕把枕在自己耳側的帝王驚醒。

這真是最難熬的一夜了,陳青困乏,可是身邊卻躺著一個反覆無常的帝王,隨意便可要了自己的性命,哪能睡的著。迷糊中又驚醒,如此反覆,捱到五更天帝王起床才漸漸睡去。

朦朧中,唇上似乎觸到一個溫熱濕潤的東西,一觸而過,在陳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消失了。

陳青以為是夢中,低吟了聲沈沈地睡去了……

陳青睜眼時,已經到晌午了。

看著一旁服侍自己的小於子:“不是說讓你多休息嗎,怎麽就又跑來了。”

小於子今日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本是淺藍色的衣裳換成了藏青色,袖口衣擺都繡著花紋,看著似乎比原來要精致些。

“奴才本就沒什麽大礙,而且如今奴才已經是殿上太監,自然要隨身伺候大人。”小於子一張臉上盡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陳青也知這宮中的太監也是分等級的,像低層宦官沒有官職,只做些雜役,一年到頭吃苦受累。而如劉朝欽一般的,在這宮中,若是有的妃嬪都得禮讓幾分。

雖不知這殿上太監是多大,可看著小於子這麽高興的模樣,陳青心中也替他高興。

吃好了午飯,小於子便將藥端了上來。陳青覺著自己身體一直不差,可帝王卻堅持讓自己喝這東西。難道他不知是要三分毒嗎,給喝出毛病算誰的。

悶悶不樂的將藥喝了下去,看著遞上來的冰糖,陳青突然想起,帝王似乎說過自己可以去長樂宮看蕭越。

將糖往懷中一揣,就讓小於子帶路,去了長樂宮。

到了長樂宮時,陳青看著低頭忙碌的宮人,總覺得裏面氣氛分外的壓抑。

如今小於子升職,那些宮人看著小於子的衣著,雖不知陳青是誰,但也是恭敬的。聽是來找小皇子的,便領著陳青走過一池的荷花池,到了內殿。

陳青進去時正看著蕭越坐在椅子上吃著飯,一旁還有一個宮人在布菜。

蕭越眼尖,瞅到進來的陳青,面上一陣驚喜。隨即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就朝陳青跑了過來。那旁邊的宮人被蕭越這動作嚇了一跳,生怕出了差池,會像李正他們一般,被押去慎刑司。

“大哥哥,你怎麽來了?”蕭越跑到陳青面前,便規矩的站好,仰著小腦袋看著陳青,眼中帶著光。

陳青看他可愛,心中一陣柔軟,從懷中將那冰糖掏了出來,在他面前晃晃:“我不能來?看看這是什麽。”

“糖!”蕭越一眼便認出那帕子是包冰糖的。

“答對了,獎勵給你。”

蕭越手中拿著冰糖,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顆出來,竟先遞給了陳青:“大哥哥也吃。”

陳青含了糖,口裏甜絲絲的,心中卻嘆了口氣。這麽可愛的孩子,他們為何就能如此狠心的下的去手,將這麽小的孩子淹死在池中。

“是皇伯伯讓大哥哥來看越兒的嗎?”蕭越說著,生怕不是,要害的大哥哥又要挨皇伯伯責罰。

陳青一楞,不知他為何這麽一問,但看著他眼中的擔心,笑著:“是啊,你皇伯伯說了,以後大哥哥都可以過來看越兒。”

蕭越一聽,頓時樂開花了,拉著陳青,就要帶他去他常玩的地方。陳青卻把他一把抱到飯桌前:“先將飯吃好,我們再去。”

待吃完飯,蕭越便迫不及待的拉著陳青,朝院中走去。長樂宮十分的大,出了內殿,院中內設涼亭水榭,還有一個荷花池。如今正是荷花綻放的時候,微風吹拂,墨綠色的荷葉輕輕拍打著水面,泛起點點漣漪。碩大的荷葉上,亭亭玉立著一支支盛開的荷花,在風中左右擺動著。

蕭越在前面邁著小腿走著,手還不忘扯著陳青的手指。兩人繞過荷花池,陳青就被帶到了一處圍墻角。

見著陳青與蕭越停下,後面的小於子與其他宮人便在不遠處停了下來,靜靜等候。

“你看這……”蕭徹蹲下來,指著墻角給陳青看。那裏有一個鼓起來的土包,上面有密密的小洞。陳青一眼就看出,那是個螞蟻洞。

見陳青也蹲下來看,蕭越的得意的說:“是不是很大,它原來只有這麽點時,我就發現它了。下了雨我還特意找東西給它擋雨,你看如今它變的這麽大了。”

陳青看著小孩一臉的興奮,手不停的比劃著,似乎自己做了件十分了不得的事一般。

聽小孩說完,陳青一臉的驚嘆:“真厲害。”

小孩笑瞇了眼:“在長樂宮時,我就時常跑來同它們玩。”

不知為何,陳青聽此,突然有些傷感。他有父有母,卻與親人分離,只能一個人待在這偌大的宮殿中。不過這般點大,夜裏也不知如何哭泣,思念父親母親。

“以後就讓大哥哥來陪你玩好不好?”

“當然好,最喜歡大哥哥了。”

陳青被帶著參觀了一遍長樂宮,連著蕭越睡覺的地方都被帶著仔細的看了一遍。

都說是要陪蕭越玩,可這古代實也沒什麽好玩的東西。陳青便想著自己小時候玩什麽,突然靈光一動,就拉著蕭越去了屋內的案桌。

蕭越看著陳青拿著兩張紙疊著,很是好奇:“大哥哥,這是什麽?”

手中疊著,看了眼蕭越笑著:“這叫四角,等我疊好了就教你玩。”

打四角是在孤兒院裏小孩子最喜歡玩的游戲,是用兩張紙疊制成的,一面有花,另一面光滑無痕。兩個人一起玩,先來個石頭剪刀布,誰勝誰先打。輸者把四角拋出,讓其自然落地,另一方擊打,靠手扇出的風力和擊打使對方的四角翻身。使對方的四角翻身了為贏,四角為贏者所有。

疊了六個,陳青分一人三個,便教蕭越玩法。蕭越年紀小,卻聰明的緊,陳青教了一遍石頭剪刀布他就記住了。

兩人趴在地上,玩的不亦樂乎。好在地是金磚,每日都有宮人打掃,倒不是很臟。

也不知是不運動的緣故,還是自己真老了,陳青趴在地上,玩的只覺得腰疼腿疼的。蕭越玩的上癮,哄著陳青一直要玩,不過他常常都是輸的那方。

陳青想起來歇歇,但看著蕭越興奮勁兒,不忍讓他失望,便道:“好了,這個游戲咱們下次再玩,現在換一個游戲好不好?”

蕭越有點不想,因為這個實在太有趣了,自己還想玩。可聽著還有游戲,勉強同意了:“還有什麽好玩的?”

陳青往椅子上一坐:“咱們來摸瞎子吧。”

蕭越一聽,便又高興了起來,這個游戲他玩過。陳青手中拿著一條白綾,蕭越卻堅持要幫他系。

陳青只好在他面前蹲下身,讓蕭越將白綾系在眼上。這小孩似怕陳青耍賴一般,那白綾系的極緊。

“我說好了,你才可以起來捉我哦。”蕭越十分認真的說著。

陳青點點頭:“好的。”

蕭越看著陳青,笑嘻嘻的跑到屋內的一個柱子後面,偷瞄著陳青,樂呵呵的:“好了,來找我吧。”

陳青起身朝著蕭越的笑聲就摸索過去,蕭越一看陳青朝自己這裏來了,忙邁著小腿跑到另一頭,嘴裏咯咯笑著。

“你別跑,看我不抓住你。”

摸了個空,陳青佯裝生氣,又尋著蕭越的方向走過去。幾次尋過去,都抓了個空,這讓蕭越更加高興了,孩童稚嫩的笑聲傳滿了殿內。

突然手下尋到衣料的柔軟,陳青唇勾起:“哈,我抓住你了。”

說著一把就抱過去,手環在一個結實的腰間,臉頰貼在寬厚的胸膛上,陳青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哪有三歲小孩如此高大的,鼻尖嗅著若有似無的麝香,陳青心下一驚,就想松了手去。

卻沒想著手剛松開,自己的腰側卻被那人摟住,動彈不得。

陳青知他是誰,掙紮著想要脫離那人的懷抱,卻被那人越抱越緊的貼在一起。黑暗中,沒有了視覺,人的其它感官就異常的靈敏。

那人的氣息,那人的溫度在陳青四周無限放大,陳青不由的有些恐慌。扯著眼上的白綾,想將它拿下來。可這玩意也不知蕭越那臭小子如何系的,陳青越是著急,反倒將它越扯越緊了。

“別動!”

帝王握住陳青的手腕,那掌心帶著薄繭,陳青只覺的被觸碰的地方一陣麻癢。似觸電了一般,讓他突然停下了動作。

陳青感受到自己的耳邊是帝王呼吸的灼熱,綁在面上的白綾被輕扯幾下,那白綾就從眼前飄了下去。

面前的帝王站直身體,陳青此時才發現帝王竟如此高,自己在他面前,一雙眼竟只能看到帝王那線條剛毅的下巴,與那露在冕服外挺直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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