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關燈
宋弘旼霍然起身。

“宋弘偲劫持了二皇子?”他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宋時軒和宋時鈞聞言亦是滿臉愕然, 唯有宋時遠心知肚明卻裝作驚訝。

王澤遲疑著不知道如何回話。

“究竟是怎麽回事?二皇子離開了行宮, 竟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宋弘旼心裏發慌, 色厲內荏的質問。

自從聽到王澤說到“宋時琛”三個字時,他心中便極不舒服,有了不好的預感。

尤其是見自己問後, 王澤竟猶豫了,他愈發覺得是出了問題。

“臣失職。”王澤不敢隨意把罪名扣在皇子頭上,只得自己擔下。

二皇子曾是皇上最喜歡的皇子, 在被封親王後,是最接近儲位的皇子。哪怕是他被圈禁行宮後, 皇上對他的態度始終都是寬和的。若是假以時日, 二皇子被放出來也不奇怪。

“父皇,會不會是齊王叔已經控制了行宮?”宋時遠終於開了口,他看似不經意的道:“行宮沒送出消息來,唯一的可能便是您派去的護衛,都被制住了。”

“嘉寧郡主丟了, 就等於把大將軍調離了京中。”他看著自己父皇像是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 心中稍稍有了些底氣。

宋時遠的話是宋弘旼最願意看到的局面。

他寧可希望是宋弘偲造反,也不願意看到宋時琛的背叛。

縱然自欺欺人, 宋弘旼也硬撐著在兒子們面前沒有洩露心思。“你們先都回去等消息。”

宋時遠三人答應著下去了。

和兩個弟弟分開後, 宋時遠回到了自己還是皇子時的居所。

雖說宋時琛起兵的方式跟他原先設想的不一樣, 然而一切還都算順利。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宋時琛竟能號令宋弘偲的親兵,莫非宋弘偲也真的參與在其中。

此時陳忠也正好趕了回來。

“殿下, 咱們在行宮那邊候著的人送回來消息。”縱然房中沒有別人,他還是壓低了聲音。“二皇子攔下了齊王,把齊王困了起來。好像他拿到了齊王的印信和兵符,才能順利起兵。”

宋弘偲竟然能被宋時琛困住?

在宋時遠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齊王的戰神之名是一刀一槍自己拼出來的,宋時琛只是養尊處優的皇子,他能奈何得了齊王?

“嘉寧郡主被二皇子劫走,莫非二皇子用嘉寧郡主威脅齊王?”陳忠試探著道。

這是目前看來唯一合理的解釋,可仍不像是齊王的作風。

“若是齊王把楚妍救出來帶走,倒更可能些。”宋時遠沈聲道。

陳忠深以為然。

“莫非是齊王將計就計?”宋時遠喃喃道:“齊王早就有不臣之心,正好借此宋時琛的手奪了這皇位——”

雖然這極有可能,可眼下宋時琛打著齊王的旗號是滿京城都看到,無論如何齊王都撇不清幹系,哪怕他現在真的被宋時琛困住,日後說起來定然也是齊王的計謀。

而宮中有趙太後坐鎮,齊王若想要這江山,本可以更名正言順。

宋時遠也覺得看不懂宋弘偲了。

他不信宋弘偲真的沒有私心。

“齊王自己膝下沒有子女,最疼的就是嘉寧郡主。”陳忠猜測道:“莫非是宋時琛用什麽法子控制住了嘉寧郡主,讓嘉寧郡主沒辦法被輕易帶走。”

比如給她付下毒藥,自己控制著解藥?

宋時遠才要點頭,忽然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宋時安他們是不是也要回來了?”他聲音驀然變得急促:“孫維鴻他們到了何處?”

陳忠忙回道:“按照孫大人送來的折子說,還有兩日才會到京城。”

宋時遠點點頭。

“密切註意著宮外的動向。”他皺著眉吩咐道。

不知為何,宋時遠心中始終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僅為了宋時琛,也為他自己。

***

當夜幕降臨時,楚妍和宋弘偲在一起用晚飯。

楚妍才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宋弘偲見狀道:“飯菜不合胃口?”

她搖搖頭。

宋時琛給她們準備的這處院子,倒沒有委屈兩人,布置還算妥帖。楚妍心中存著事,自是吃不下去。

“多吃點。”宋弘偲看著楚妍尖尖的下巴、巴掌大的小臉兒,感慨道:“你看你小時候臉上肉乎乎的多可愛。那時想抱你,你外祖母和你娘都攔著我,生怕我把你碰壞了。”

“後來我只能趁她們不註意,偷偷捏捏你肉乎乎的小臉兒。”宋弘偲滿臉遺憾,道:“一戳一個小窩兒,軟乎乎的手感不知道有多好……”

他說順嘴了,一時間把後面的話全都給說了出來。

“小舅舅!”楚妍本來就圓溜溜的大眼睛睜得更大了,她氣鼓鼓的道:“您再說一遍?”

宋弘偲回過神來,忙描補道:“我也就是偶爾捏一次,絕並沒很多次!”

這簡直是不打自招。

“怪不得小時候我被人笑臉圓!”楚妍磨牙道:“原來是被小舅舅捏的……”

宋弘偲趕緊哄,直到許諾了帶她去街上玩、帶她去打獵等等平日裏趙太後和長公主不許她做的事,楚妍才重新露出笑模樣來。

這樣一來,楚妍感覺心中被壓抑的感覺輕松了許多。

她這才恍然覺出來,原是小舅舅見她有心事,在哄她開心。

“我已經出來兩日了,外祖母和娘親還有爹爹一定很著急。”楚妍聲音低落下來,她終於說出了心底的擔憂。

“妍妍別擔心,我已經讓人去送信了。”宋弘偲安撫道。

眼見夜幕中忽然劃過一道亮光,宋弘偲起身走到了窗邊。楚妍忙也跟了過去,雖然周圍還是靜悄悄的,她也仿佛感覺到氣氛已經變了。

“咱們很快就能回去了。”宋弘偲的語氣忽然變得篤定。

楚妍疑惑的擡眼。

“一會兒這裏便是亂起來,也別害怕,跟在我身邊。”宋弘偲溫聲叮囑道。

宋時琛已經離開,若他真想做些什麽,時候也差不多了。

她用力的點點頭。

***

宋弘偲的親兵本該是最精銳的部分,可在宋時琛手中,卻發揮不了什麽作用。

如同握著一柄絕世名劍,本該吹毛斷發,他用起來卻比斧頭還要鈍。

他告訴自己這些人的作用是證明齊王造反,而不指望他們能派上別的用場。

雖是王澤在宋時琛可能進入的城門前布置了兵力,可是立刻能用上的人本就不多。更多的兵力還要放在宮城的包圍,故此第一道防線被輕松的撕開了一條口子。

城門被順利的打開,有火光照路,大軍訓練有素的直抵宮墻之外。

這裏才是王澤阻止重點防範的地方。

果然見到領頭的人是宋時琛,王澤倒也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齊王親自領兵而來,二皇子即便帶著大軍也不足為慮。

其實只要皇上站出來,巡防營和近衛營的調兵自然只聽皇上的話。可不知皇上在顧忌什麽,一直都還沒露面。

還是他的副將提示了他,皇上是不想鬧得太難看,無法收場。

即便不是齊王起兵,此時齊王也在京城附近。

比起皇子們,皇上可是更忌憚宋時琛。

***

宋弘旼得到消息時,整個人都像是蒼老了十歲。

竟真的是宋時琛借用齊王之名造反。

他之前犯了大錯,自己對他已經如此寬容,只是把他軟禁起來,還保留了他皇子的身份,他就是這麽回報自己的。

他既憤怒又傷心,宋時琛是他親自當做儲君栽培的孩子。

“來人,讓敬王來見朕。”宋弘旼神色疲憊至極。

等宋時遠忐忑的前來時,只見自己父皇正面沈如水的坐在龍椅上。

燈火將殿中照亮如同白晝,父皇的臉陰沈得厲害,他整個人散發出的陰鷙氣息,讓宋時遠也有些發怵。

這不是他熟悉的總是溫和仁厚的父皇。

“你去見宋時琛。”宋弘旼冷冷的道:“告訴他,如果他放下武器投降,朕饒他一條性命。”

“若是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他一字一頓森然道。

宋時遠心中驀地一驚,他忙低下頭應了一聲。

他就知道宋時琛這自作聰明的計劃行不通,齊王的大旗豈是那麽好扯的?

“兒臣遵命。”

縱然是得了父皇的吩咐,宋時遠一路上也在思索是否真的把宋時琛給殺了。

雖說殺了宋時琛能一了百了,可父皇是在氣頭上做的決定,萬一反悔的話……父皇定會覺得他冷血冷心,太過冷酷。若不殺了宋時琛,簡直是後患無窮。

自己父皇都不能信任自己的親弟弟,卻希望他們兄弟之間兄友弟恭,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正當宋時遠舉棋不定的趕來時,王澤也在苦口婆心的勸宋時琛投降。

“殿下,京中並無您所說的奸細,還請您讓士兵們返回營地。”王澤告誡道:“如果您再進一步,可就要背上造反的名聲了。”

宋時琛已經走到這一步,豈會反悔。

從進到京中起,他就發現了城中首尾空虛。看來他劫走楚妍很有成效,為了安慰趙太後和長公主,不少兵力都被分散了。

“王副統領攔在這裏,莫非已經勾結奸細,被買通了?”宋時琛高聲道:“我接到了父皇的口諭,奉命來清君側!”

其實在王澤出現時,已經有士兵動搖。只是二皇子有兵符在手,他們不能抗命不尊。

兩邊堅持不下。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悠揚清脆的馬鈴聲響起,原本令宋弘偲頭疼的“渙散”的齊王親兵忽然變了模樣。

只見一人騎著馬越眾而出,直面宋時琛和他的大軍。

當看清來人時,宋時琛狠狠吃了一驚。

竟然是本該還在路上的宋時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