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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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弘偲在行宮外見到宋時琛,沒有絲毫意外。

“齊王叔安好。”宋時琛在宋弘偲面前絲毫不加以掩飾, 他甚至如往常般溫雅的微笑道:“許久不見, 王叔別來無恙?”

見他沒有失去理智, 宋弘偲也松了口氣。

起碼妍妍的安全可以放心, 若是他喪心病狂, 說不準會對妍妍做什麽。

“二皇子大費周章的請本王過來, 究竟所謂何事?”宋弘偲從容不迫道。

“侄兒只想請王叔在此處暫住兩日罷了。”宋時琛溫聲道:“妍表妹也在這兒, 她很安全,想來她定會很高興見到您。”

對於他所表現出的善意, 宋弘偲沒有放松警惕。

“先是把妍妍劫來威脅本王, 二皇子只有這麽簡單的要求?”宋弘偲冷笑一聲。

宋時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應對道:“除此外, 只有小小的一個請求。齊王叔把印信和兵符交出來,侄兒想暫借兩日。”

果然如此。

他的親兵用他的印信便能調動,而他手中的兵符是宋弘旼所賜,為了表示對弟弟的信任, 宋弘偲手中的兵符能在緊急情況下調動三萬的兵力。

當初母後曾提出立他為皇太弟,皇兄只口頭答應了, 怕母後不高興, 皇兄才有了如此的舉動。

不過這十來年中, 他幾乎沒有私自動用過。上一次馳援宋時安他們, 調動的也是他封地的親兵多寫。

他知道皇兄最忌諱他手中兵權過重,與這上頭他已經盡量做得謹慎。

“二皇子這是想造反?”宋弘偲目光如炬的盯著宋時琛,看穿了他的心思。

宋時琛想造反逼宮, 然而他手中沒有兵權,且他本身還被軟禁,更是雪上加霜。

然他被當做儲君栽培了十數年,惠嬪在宮中掌權了十來年,自然也有門路。若是借此機會,全都清理幹凈也不錯。

到時候留給時安和妍妍,將是一座幹幹凈凈的宮城。

“王叔在我們這些小輩裏,最疼妍表妹。”宋時琛所答非所問,他挑眉道:“王叔總不會置妍表妹於不顧罷?”

聽他提起楚妍,宋弘偲佯裝被激怒,沈聲道:“你想對妍妍做什麽?”

“妍表妹嬌花似的人,侄兒自然舍不得摧殘她。”宋時琛不疾不徐,微微笑著:“畢竟,她曾經差點嫁給侄兒呢!”

宋弘偲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他抽出秋水長劍指向了宋時琛,說話的語氣也愈發生硬:“你以為僅憑你就能困住本王?”

“侄兒自知王叔威名赫赫,只是王叔您近年來的身子還好麽?”宋時琛並不害怕他的威脅,面對泛著寒光的飲血長劍,他氣定神閑道:“看您提劍似乎都有些吃力呢!”

若中毒,他聽說中毒者的手腕上會隱隱出現一道紅線。

趁著齊王叔拔劍的瞬間,宋時琛已經看清。

宋弘偲面色微愕。

聽宋時琛總是在提他的身體情況,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狀態,莫非宋時琛也知道他中毒之事?

來之前他問過蔣大夫,一直中毒會有什麽狀況。他提前做好了準備,就是防止宋弘旼知道他有所察覺。

想來宋時琛得寵,常伴皇兄左右,偶然間聽到這個秘密也不是不可能。

“本王聽不懂你再說什麽。”宋弘偲眼神中難得洩露出幾分“不安”,他厲聲道:“本王殺了你再去見皇兄,還得算是平亂!”

堂堂齊王說出威脅的話,怎麽聽都像是虛張聲勢。

宋時琛心中有數,淡然道:“王叔稍安勿躁,為了您自己也為了妍表妹,還是三思後行。”

“妍妍在哪兒,本王要見她。”過了片刻,宋弘偲才緩緩道。

主動權終於到了他手上。

宋時琛暗自竊喜,這一次總能揚眉吐氣。

他傳令下去,不多時便有人帶著楚妍進來,楚妍換了身素凈的衣裳,烏黑的雲鬢上只有固定用的簪子。饒是如此,她未施脂粉的臉上倒愈發有種冰雕雪砌的感覺,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宋弘偲看著一年多未見的外甥女,她長高了,有大人的模樣了,那張愈發了不得的臉蛋兒完美的繼承了母後的美貌。

“小舅舅!”楚妍見到宋弘偲平安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小跑著沖進了他懷中。

宋弘偲仍如她幼時一般,面上帶著無奈又縱容的笑,接住了她。

分開的這段時日,每當想起小舅舅中毒的事,心裏便難受極了。雖說蔣大夫反覆保證過,及時拔除毒素不會損傷他的壽命,可小舅舅身體是否康泰,蔣大夫沒有說。

能見到小舅舅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楚妍簡直喜極而泣。

“齊王叔,侄兒沒有騙您罷?”見宋弘偲和楚妍見面後把他都忽略掉了,宋時琛故意清了清嗓子,道:“齊王叔您可想好,準備如何取舍?”

楚妍緊緊抓住宋弘偲的衣袖,有小舅舅在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會害怕的。

“王叔,千萬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宋時琛看似好心的提醒道:“這裏已經被我的人都包圍了,您想帶著妍表妹出去是不可能的。”

宋弘偲揚眉。

“王叔,這筆交易對您百利無一弊。”宋時琛不再掩飾自己的野心,他誠懇道:“若是侄兒能成事,就加封您為攝政王,將妍表妹立為皇後可好?”

他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楚妍心頭猛地跳了一下,該發生的事總會發生的。

上一世宋時琛要造反被貶為了庶人,這一世他還是重蹈覆轍。

可他竟還想把小舅舅拉下水!

楚妍忙看向自己小舅舅,只見宋弘偲若有所思,仿佛再考慮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忽然,他嘲諷的一笑:“二皇子到底少了些氣魄,連造反都要用本王的名義。”

他這話音未落,宋時琛面上有些發燙。

這是齊王的激將法,自己決不能中計。只要最後能成功,過程並不重要。

“王叔也不必激侄兒。”宋時琛定了定神,道:“侄兒只是做了最有利的安排罷了,王叔直接回答便是。”

宋弘偲面上終於露出認真思索的神色。

既是宋時琛準備行事,定然已經在周圍部署周密。且自己還帶著妍妍,能毫發無損的把她帶出去,著實有些難度。

更重要的一點,他心中已經有了別的安排。

“那好。”宋弘偲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冷聲道:“本王可以把你要的東西給你,只是有個要求。”

宋時琛壓下心中的狂喜,竭力露出鎮定的神色。

“王叔請講。”

宋弘偲安撫的拍了拍楚妍的肩,淡淡的道:“讓妍妍跟在本王身邊。”

原來是不放心楚妍!

宋時琛松口氣,微微笑道:“王叔放心,這事好說。”

“既是咱們商量好了,王叔也該把兵符交出來了罷?”

***

在戰事平息的那日起,宋時安已經歸心似箭。

他和妍妍已經一年多未見,今年妍妍及笄,已是大姑娘了。

雖說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讓父皇立他為儲君,可回去後就要求娶妍妍。宋時遠對妍妍的糾纏,他自是心知肚明,絕不會讓妍妍再受委屈。

只是不知妍妍這個苯寶寶,有沒有明白自己的心思。

想起懵懂又害羞的妍妍,宋時安唇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懷王殿下又在想他的心上人了?”吳新鈺和楚景琿站在離宋時安稍遠的地方,吳新鈺是吳素蘭的三哥,這次也跟著一並進京。他早就跟宋時安、楚景琿混熟了,因此說話時也隨意多了。

“這次回去後,怕是要給懷王選妃了罷?”吳新玨悄聲道:“他心念的人到底是哪家的姑娘?這回總能得償所願了罷?”

楚景琿聽了他的話,神色變得覆雜又古怪。

“懷王的親事,自是還要看太後和皇上的意思。”想到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就要被懷王娶走,楚景琿縱然覺得懷王是個很好的選擇,還是忍不住用挑剔的目光去看。“再者,還要看人家姑娘願不願意。”

吳新玨挑眉道:“看樣子你知道?”

“雖沒問過,我隱約猜到的。”楚景琿知道他好奇,搶先道:“只是我不能說,若說錯了豈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罷了,左右再過兩三日就知道了。”吳新玨也不急,對於沈著穩重的懷王,他知道自己難以撬出來什麽消息。“這次懷王立了大功,皇上也會遂了他的意。”

楚景琿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那你呢,有沒有中意的人?”吳新玨只安靜了片刻,便又忍不住道:“你這年齡也到了,總該要議親了罷?”

聽他提到自己的親事,楚景琿大大方方道:“我自是遵從父親、母親的意思。”

吳新玨疑惑道:“我本以為你好不容易出來自己掙下一份功勞,是為了回去不受擺布!乖乖聽話還有什麽意思?”

楚景琿的身世不是秘密,他雖不是外室子,卻也是後進府的。前頭有兩個嫡出的哥哥,後又有長公主做嫡母,吳新玨甚至腦補過楚景琿是要為了證明自己,反抗命運才來邊關的。

他笑而不語。

吳新玨說的沒錯,他確實要證明自己,不是來將軍府享受的。可更重要的是,他要更好的保護妍妍。

妍妍讓他感受到了親情,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他甘願聽從嫡母的安排,呵護妹妹。

“知道你跟你妹妹關系好!”吳新玨想起楚景琿做好的那些風箏,不由道:“有你這樣的哥哥,嘉寧郡主也是個有福氣的。”

楚景琿點頭,道:“那是自然。”

“你還自賣自誇起來!”吳新玨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又道:“當然,我這當哥哥的也不錯。”

他想起妹妹吳素蘭對楚景琿送的風箏一直很珍視,心中微動。然而現在不是點破的時機,若楚景琿以長公主府的利益為先,明華長公主如果有了安排,楚景琿多半願意遵從。

眼看要回家了,大家的精神都放松許多,氣氛是難得的活泛。

當有親衛手中拿著信匆匆進來時,楚景琿和吳新玨也沒怎麽當回事,還在爭論誰是最好的哥哥。

信被送到了宋時安的手上。

當他打開後,臉色驟然變了。

這信是齊王叔親筆所書,上頭只有短短的一行小字。

“宋時琛意圖謀反,速來。”

“送信的人現在何處?”宋時安眉頭緊鎖,立刻問道。

很快被宋弘偲派來送信的人被帶到了宋時安面前,他一五一十說了宋弘偲探聽到的情況。

“嘉寧郡主似乎也在二皇子手上。”他又補充道:“有人拿小郡主的鐲子來威脅王爺。”

宋時安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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