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結果沒有出乎她的意料，趙之寒就是這樣的人，能歪曲事實、只手遮天，他能保任何他想保的人。

趙之寒坐在床邊，緊緊地抓著林致夏的手。

“你在怪我？你認罪是為了懲罰我嗎？”

“沒有。”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淡，“一命抵一命，這公平。”

“寶寶也是你的兒子，你可以選擇不為他報仇，但是陳淵的命不能就這樣算了。他沒有錯，唯一的錯就是認識我。林致秋要我死，我都可以給她，就當是以前欠她的！但是陳淵不行！”

“你愛他？”

林致夏眼角滑下了一滴淚，“趙之寒，在我還有力氣去愛人之前，我愛的都是你。”

趙之寒眼神亮了一下。

“但是我錯了，錯的很離譜，要是十六歲那年我沒有見過你，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我會高高興興地上大學，然後被同學嘲笑，笑我是個大胖子，陳淵幫我出頭幫我解圍，做我的朋友。然後在大學畢業時他跟我表白，我很高興地答應他。然後，所有的一切都很幸福？！”

林致夏像是要把所有話全部說完，沒有給趙之寒開口的機會。

“我已經決定好不愛你了，決定好放棄寶寶的撫養權，我想好好過屬於我林致夏的生活，我想在陳淵再向我告白時，我可以答應他。可是，你和林致秋都沒有給我這個機會！明明我已經放棄一切了！為什麽你們要逼我到這個地步？！”

“致夏，我……”

“我真的真的好累，我只想離你們遠遠的，為什麽你們還要纏著我？！”

房間裏只聽得到林致夏悲涼絕望的哭聲。

“我們重新來過，好嗎？沒有林致秋，沒有陳淵，我們移民，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你愛我？”林致夏看著趙之寒的眼睛問。

“愛。”

“愛林致秋嗎？”

趙之寒眼神有些躲閃。

“出車禍後，你說愛我，然後和林致秋離婚，曾經我想過或許你真的愛我，不過這次的事告訴我，你也在愛著林致秋，你不舍得她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大概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愛的是誰吧？”

趙之寒被逼問得啞口無言，他覺得林致夏說的是錯的，但又找不到理由去反駁。

“我出去一下。”

沒有辦法繼續面對林致夏，趙之寒逃出了房間。

林致夏看著他慌亂的腳步，苦笑。

……

林致夏松開一直握著的左手，手心內有顆紅色糖紙包裹的軟糖。

大概是時間久了，軟糖有些軟化，撕開糖紙時還黏黏的，看著沒什麽胃口。

這糖是陳淵回來時給她的，說是他是在蘇州找她時發現的，覺得她應該喜歡，所以特地買了些，就等著回來時送給她。

那時候林致夏應該被趙之寒哄著乖乖待在他那間公寓裏，陳淵什麽都不知道，一個大活人平白無故消失了近一年半，大概很多人都覺得可能死在某個角落了，只有陳淵，他一直抱著她還活著、一定能被找到的念頭四處地找。

“我記得你大學時很喜歡一種糖，那糖好像停產了，你試試這個，我覺得口味有點像，要是你喜歡我再買。”

當時陳淵笑著把那糖放在她手心裏，還借機偷偷碰了碰她的手。

是緊張嗎？

林致夏感覺到他手指有些抖，眼睛也不敢看她。

那顆糖還沒來得及吃，說要給她買糖的人就不在了。

明明糖應該是甜的，為什麽她吃著覺得很苦呢？是眼淚的緣故嗎？

林致夏很費勁地挪到輪椅裏，推著去了陽臺。

……

趙之寒在樓梯間裏抽了大半包的煙，一直在想林致夏最後的問題。

“你大概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愛的是誰吧？”

直到地上堆了一地的煙頭，他都沒想出答案。

長長地吐了口煙，趙之寒抹了把臉，轉身回病房。

愛誰，重要嗎？

現在他想和林致夏重修舊好，這就夠了，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找答案。

趙之寒頓時步伐輕松了起來。

病房的門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一扭就開了。

“致夏？”

床上沒有林致夏的身影，洗手間也沒人，就連手機也放在床頭櫃上。

去哪兒了？

趙之寒正打算找護士來幫他一起找，無意間看到林致夏的輪椅被推到了陽臺那。

陽臺的門大大地開著，風吹起了紗幔的窗簾。

近似白色的紗幔像在像他招手，讓他過去。

砰，砰，砰……

趙之寒手腳有些發涼，不敢去又不得不去。

短短十幾步的距離，他硬是走了好幾分鐘。

樓下聽著有些吵，趙之寒眼眶發熱，擡頭看了下無雲的晴空，眨了眨眼，把眼淚逼了回去。

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趙之寒慢慢低頭向下看。

“致夏，致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