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夏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樣從別墅裏回到公寓的。

從知道趙之寒的打算起，林致夏整個人陷入了茫然和恐懼，對失去寶寶的恐懼。

等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在漆黑的公寓裏。

像上次的那樣，趙之寒也來得突然，“你要是想偷走阿檸，帶他躲起來，我勸你早點打消這個打算。我永遠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你要是敢跑，不出6小時我就能找到。”

剛冒起的一丁點念頭就被掐滅，林致夏苦笑，果然是鬥不過他。

既然如此，她認命。

除了寶寶，她也只有一樣東西值得趙之寒屈尊降貴來這，也唯有這樣，她才能得到趙之寒的一點點施舍，讓她見寶寶。

“我對你來說，是不是只是一個陪你上床的女人？”

趙之寒解領帶的動作沒停，滿不著調地說，“既然你把自己先擺到這不堪的位置上，我也無所謂。讓我高興了，我會讓你見阿檸。”

林致夏右胸上有塊烏青，是撞傷的。

趙之寒故意壓著，看著身下的她疼得咬緊了唇，心裏有些覆雜的情緒，“我又想過好好對你的，除了沒有婚姻，我會給你好的生活、讓阿檸認你，是你不懂我，把我和你之間當成一種交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做好這場交易，討我歡心！”

林致夏不懂，是真不懂，她看不明白趙之寒這個人，也不想再費心費時間去看懂。

他要她聽話，她就聽話，只要能讓她見阿檸。

只要阿檸就好。

……

大鬧過之後，公寓又恢覆了平靜，趙之寒依舊每隔三天帶寶寶來。

林致夏如她所說的那樣，做到了聽話。只要是趙之寒要求的，她就做得很好。會做好合他口味的飯菜，等他隨時來吃。會有說有笑，對趙之寒有反應，只是眼睛越發空洞無神，臉上也像戴起了副面具，把真實的她藏了起來。

只有面對寶寶時，才會感覺到她是個有感情有知覺的人。

趙之寒大概知道她的轉變，有點不高興又有些滿意。

不高興她成了一具聽話的娃娃，又覺得此時的她越發像林致秋，安靜、乖巧、溫順。

矛盾，讓趙之寒猶豫不決，放任林致夏這種危險的狀態。

有天夜裏，趙之寒突然醒來，旁邊卻沒有林致夏的身影，摸摸被子，很冷，人離開有段時間了。

悄聲走出了房間，趙之寒在陽臺上找到林致夏。

她穿著月牙色的長睡裙，躺在吊椅上，木木地看著天上的半彎明月，微風帶起她輕盈的裙擺，如夢如幻，看著很不真切。

“小秋。”

趙之寒被迷惑了，已經分不清眼前這人是誰，他只是憑著記憶裏覺得，那就是小秋，是他一直深愛著的小秋。

被抱緊的一瞬間，林致夏聽到了那名字，渾身一僵，隨即又放松下來。

是誰都可以，反正她只要聽話就好。

這次，趙之寒前所未有的激動，身下的人瘦得可以摸到她根根肋骨，恐怕只要一用力就能弄斷，纖弱無力，既讓人憐惜，又令人產生想要施虐的念頭。

那晚之後，趙之寒又開始叫林致夏作小秋，兜兜轉轉，如同林致秋回來前的一樣。

油燜大蝦、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和清炒白菜，是今晚的晚餐。

餐桌上不聊天，趙之寒一口口夾菜，這味道對他的胃口。

快吃完時，趙之寒才註意到對面的林致夏神色懨懨，小半碗飯基本沒少，筷子也只往白菜上夾，連番茄炒蛋都不吃，更何況是肉。

想到這幾天她明顯消瘦的身體，趙之寒皺了皺眉頭，夾了塊排骨到她嘴邊，“吃。”

肉味一下子竄到鼻子裏，有些犯惡心，不想惹他不高興，林致夏忍著吃了下去。等趙之寒放下筷子去書房工作，林致夏忙跑到洗手間，把剛吃下去的東西統統吐了出來。

大概，真的要去醫院了吧？

……

林致夏站在落地穿衣鏡前，挑剔地檢視著鏡中的自己。

頭發枯黃、臉色蒼白、眼窩深陷、臉頰微微凹下、嘴唇泛著病態的顏色。鎖骨凸起得更加明顯。

整個人都顯得毫無生氣。

“你精神狀態不對，導致食欲不振。你早些時候因為減肥手術，身體就有些損害，要是你再不調整，註意飲食，你身體肯定會越來越差，很有可能會誘發心臟病。”

“我，會死嗎？”

“你再這樣下去，恐怕那天睡著睡著就醒不過來了。”

林致夏腦海裏不停回放醫生說的話，很奇怪，聽到可能隨時死去的噩耗，她一點都不害怕。

撿起床上的衣服準備穿上，白色的長裙卻刺痛了她早已無神的眼睛，用力甩了出去。

打開衣櫃，滿櫃子裏都是趙之寒給她準備的淺色衣服，沒有一件是明艷的顏色。

不對，統統都不對！

這些都不是她喜歡的，都不是她林致夏喜歡！

這些分明是林致秋的！

她穿著林致秋的衣服，掛著林致秋一樣的笑，還頂了她的名字。

她林致夏活成了林致秋？！

不，不要，她不要這樣子！

林致夏找來一把小刀，在手心上一筆一劃寫了個“夏”字，手掌血淋淋的，可她卻感覺不到痛。

看到手心上多了一個怎麽也抹不掉的“夏”，林致夏嘴角慢慢勾起，這樣，她就能無時無刻提醒自己，她是林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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