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解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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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批升為上忍的同期,其實只有兩個人。她和鹿生。

宇智波鼬早在數年前就成為了上忍,也進入了暗部,終日忙碌於暗部的事物,以及教導他那受盡家人喜愛的弟弟。

街道上的燈光柔軟明媚,在夜色裏猶如星星點點的火光。花時站在族地門口的小徑上,不耐煩地等著鹿生的到達。那個家夥總是要在最後一秒掐著時間趕到,這讓一直習慣提前到達的花時很是鄙夷。

花時靠在族地大門的左側,而大門的右側不多時也靠了一個人。

宇智波帶土。

他也在等人,卻在發現花時的瞬間動作誇張地後退了一步。

花時的額頭上蹦起一個十字架,她差點想要沖過去架住帶土一頓打。

但是她知道,她並沒有立場和理由那樣做。

花時在夜色裏偷偷地瞥著帶土,帶土也偷偷地瞥著他。他的模樣,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個二十幾歲的大男人,竟然顯露出幾分小孩子的模樣來。看來他也不全然是成熟而果決的。

“帶土,你又心不在焉地看什麽呢?”

野原琳從一側的黑暗中走出,站在他的身旁。這位棕色短發的醫療忍者,面露微笑地看著帶土,說道:“抱歉啊,來遲了。”

“我我我我什麽都沒有看!”帶土立刻搖手,緊張地向琳解釋道:“是這個家夥自己站在這裏的!我絕對沒有對她產生什麽奇怪的想法!我根本就不認識她!琳你要相信我!”

“什麽啊。”琳溫柔地笑了起來,說道:“帶土在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那樣想……”說著,她睜大了眼眸,望向了花時,說道:“這個孩子才十五歲吧?我記得。”

花時有些氣鼓鼓地扭過了頭,不知道在別扭什麽。

鹿生從朦朧的夜色之中走了出來,踩著遲到的最後一秒鐘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甫一註意到面前的場景,就很是反常地說道:“抱歉啊,來晚了,久等,久等。”

他從來不會為自己來晚道歉。

因為鹿生沒有來晚的時候,他總是掐著最後的時間線趕到。

不過……好像有一次,鹿生來晚了。

是什麽時候呢?

想不起來了。

鹿生啪的一聲握住了花時的手腕,牽著她朝著燈火洋溢的街道上走去,說:“走吧,你應該餓了,都是我讓你等久了。”

明明兩人都是吃完晚餐才出來的。

身後傳來了野原琳表示理解的話語,她一邊笑著一邊說道:“我就說嘛……帶土到底在想什麽呢?人家可是有自己的夥伴的啊。”

她和鹿生在街上游蕩著,參加了夏日的祭典。她買到了喜歡的面具,將那張狐貍面具扣在臉上,擋住自己的面孔。她的黑色眼睛,在暗夜裏如同寶石一樣好看。

“我還是更喜歡奇怪一點的面具。”

“怎樣的奇怪面具?”

“……大概是畫著幾個圈圈的面具吧。”

難得的慶祝結束了,她和鹿生在族地的門口道別。

“明天見——”

“好。明天見。……奈良上忍。”

夏天過去了。

佐助又長大了一歲,已經會站在房頂上朝著河岸邊吹大火球了。

受助於宇智波鼬的教導,佐助能夠十分嫻熟地使用這些低級的火遁。他在學校之中的優秀之名,不遜色於宇智波鼬當年的境況。

當鼬和花時談起自己這個優秀又敏感的弟弟時,面色總是又覆雜又驕傲。

看著鼬的面孔流露出了那麽真摯的情感,花時忽然笑了起來。

“怎麽了嗎?”鼬問道。受到花時的感染,他也微微地笑了起來。

“真好啊。你可以毫無顧忌地展現自己的內心。”她低聲地說著:“不需要什麽刻意的面孔,去斂藏自己的情感。”

“確實很好。”鼬笑的更為溫柔。

時間於她而言,特別快。一轉眼,她又大了一歲。

“生日快樂啊。”出浦瑠奈對她說道:“看到醫院裏的那棵櫻花樹開了,我就知道你的生日又快來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會不會……其實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並不是真實的?”她問:“所以一切才會這麽快。”

“啊,有可能。”瑠奈回答:“這個問題,你昨天才問過我哦。”

“不是昨天。”花時說:“是五年前。”

“啊……是嗎?”瑠奈沈思了一會兒,說道:“那可能,我們真的是虛假的存在吧。你知道嗎……花時,我做過一個很漫長的夢。”

“恩。”

“夢裏的你成為了叛……一名離開村子四處游蕩的忍者。我和鹿生成為了夥伴。我想要趕超你的存在,讓隊友都認可我,可是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融入這個隊伍。”

“嗯。”

“你就像是一個烙印,無論如何都無法去掉。就算我再怎麽努力、再怎麽優秀,也無法取代你。老師提起你,便會說你是‘最為驕傲的部下’,鹿生雖然不會提起你,卻為了你……違背了家族的意願,似乎是這樣的。”

“嗯。”

“總之,我很討厭你啦。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會喜歡你——當然,醒來之後,我就明白了。”瑠奈擡頭望著醫院高墻內的那一株櫻花樹,說道。

“你就像是一位天生應該受人追逐寵愛的公主一樣,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看著你吧。哪怕是被厭棄或者仇恨,也會覺得幸福的類型——更為幸運的,則是成為你的依靠。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喜歡……想要成為你任性胡鬧的勇氣之源。”

“……我有那麽令人討厭嗎?”

“開玩笑的。”

也許她所在的世界,真的是虛假的吧。

她想到了唯一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人。

“哥哥,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可以啊。”止水坐在走廊上,他雙手交疊,將白色的綁帶整理好,放在自己身側。不多時,他又說道:“不過,如果是‘今天看到的第三個人叫什麽名字’這樣的問題,哥哥也是不知道的。”

“還有——鹿生什麽時候會向你表白之類的,我也是不知道的。”

“餵!哥哥!”她氣惱地說著,在止水的身旁坐了下來。

溫柔的月光灑落在庭院之中,幾只烏鴉在樹下棲息著。它們將頭塞入了羽翼之下,安靜地把自己藏起來。

“是什麽樣的問題呢?”二十二歲的止水伸手拍了拍她的發頂,說道:“不知不覺間,小花時已經長這麽大了。——我還以為你是那個一直粘著我不放的小小小姑娘呢。”

“這正是我想問的。”她低聲地說:“哥哥不覺得,時間真的太快了嗎?”

“這個啊。”止水將視線轉向了庭院之中,說道:“你也發現了啊。”

是啊,她發現了。

清冷的月光鋪散了一地,池塘的水面泛著粼粼破碎的亮光。

“我是真實存在的嗎?”她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止水。

“是的。”止水回答,他的眼睛合了起來,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

“那哥哥是真實存在的嗎?”她又問。

“……那是一個秘密。”止水就像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一般,如此說著。

這樣的回答,就像是按下了什麽機關,悄然喚醒了被刻意埋藏起來的東西。一個全然不同的人生湧入了花時的腦海,讓她悄悄地、安靜地低下了頭。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哥哥,我……”她捂著面頰,顫抖著自己的雙肩,說道:“我好像做錯事了。”

“……沒事的喲。”止水拍著她的脊背,說道:“會原諒你的,無論是誰。”

“我……”花時低聲地從唇間擠出這句不成形的話:“我真的做錯事了。”

“其實我都看見了。”止水的手安慰性地撫過她的脊背,最後收了回去。

“哥哥都看見了嗎?”她擡起了頭,有些害怕地、小心翼翼地看著止水。

“嗯。”止水點點頭,他的黑發自護額上散下,口中說道:“其實我還是相當生氣的。”

“我……”花時即刻低下了頭,心驚膽戰,不敢去猜測止水的反應。

他都看到了一切嗎……?

生氣她枉顧哥哥的意願,執行那樣一個計劃,不管不顧地要將世界推入永遠的沈睡,還是在生氣她枉負了宇智波之名,成為了木葉的叛忍,還是生氣她……不小心跟了一個比哥哥還要年長的男人?

“很生氣那邊的我,竟然這麽無能。”止水擡起頭,望著天空之中那輪飽滿澄明的圓月:“竟然什麽都無法為你做到,懦弱的選擇了用死亡來阻止這一切。……真是,一個失敗的人啊。”

“哥哥才不是失敗的人!”她執拗地糾正道:“哥哥是宇智波一族之中最為優秀的人。”

“是嗎?”止水微笑著說:“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哥哥是在……為這種事情生氣嗎?”她試探著問道。

“嗯。”止水回答:“你是在害怕……我會對其他的事情生氣,對嗎?”

“雖然小時候的花時總是說‘無論哥哥做了什麽都會原諒’,或者‘只要是哥哥做的便喜歡’,但是……花時畢竟已經長大了啊。”止水說:“並不生氣。”

無論哥哥做了什麽事情,都會原諒。

只要是哥哥做的,便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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