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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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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忍者,她一點都不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帶給她如此大的影響。她冷靜地知道,自己不應該放縱沈溺於奇怪的歡愉,卻又無法抑制地想要靠近。

是不是應該學著那些冷酷的前輩們,一旦發現了讓自己軟弱的源頭,便幹脆地將其抹殺……?

她悄悄地在心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宇智波帶土。

她大概是病了吧。

“餵……你。”

她聽到了帶土的聲音。

她知道,什麽上了鎖的門、放在門口的足釘,統統攔不住靠著神威走天下的帶土。那個家夥向來都是這樣,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她將頭縮向被子深處,把被子捂的更緊了一些,悶悶地在被子裏說道:“有本事你神威到我的被子裏來啊,帶土。”

站在黑暗裏的帶土:……

帶土既沒有神威進她鼓鼓的被窩,也沒有強行掀開她的被子,就幹脆安靜地在她身旁盤腿坐了下來。反而是花時,因為被窩裏太過氣悶,不得不探出頭去呼吸。

“帶土,你這樣一聲不響地坐在旁邊,實在是太可怕了。”她喃喃地說道:“不過,一聲不響地睡在我旁邊更可怕……”

“很有道理。”帶土點了點頭:“如此無聊的現實,確實需要做些什麽來緩解那種厭倦的感覺。”

“那你出門……看會兒雪吧。”

——或者出門頂著白絕繞著小鎮奔跑三周目一邊奔跑一邊向世界宣告你是一個重癥精分病人和深度蘿莉控也可以。

花時默默地翻了個身,然後低聲地說:“如果你不會半夜忽然把我殺了,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我比較擔心你會把我殺了。”帶土說:“據我所知,你不止一次對我動過殺意。光是你用苦無丟我的次數,就已經數不清了。雖然我覺得你的動機總是很莫名其妙——宇智波鼬惹你生氣了,你打我;你木葉忍村的同伴惹你生氣了,你打我;我親了你,你也打我……”

“餵!”她忍不住在黑暗裏低聲呵斥:“那種攻擊對你根本沒有效果!”

“當然有效。”帶土說:“在我無法神威的時候,你的攻擊對我來說就是致命的。”

他們對話的內容漫無邊際,東拉西扯,沒有固定的主題,就像是兩個剛剛認識的人,因為尷尬與生澀而不得不隨意地找一些話題充足彼此的空間。在這陣細碎的對話後,帶土還是如她所想的,睡在了她的身邊。

背後一陣悉索的響動,是帶土在她身側躺下了。他一靠近,花時便屏住了呼吸,驀地睜開了眼睛。她不住地想用餘光向背後瞟去,卻苦於無法獲知背後的動靜。她緊張地曲起了自己的身體,腳背僵硬地弓著。

她有點後悔在一時沖動之下發出那樣的邀請了。

正當她猶自後悔不已的時候,她忽然聽見背後傳來的聲音。

“今天……我去見佐助的時候,順便向五大國布告了戰爭。”帶土散漫地說:“這應該就是第四次忍界大戰了……戰爭的目標,是拿到八尾和九尾。”

一旦涉及到工作話題,花時便放松了下來。她翻過了身體,朝向了帶土的一側,小聲地抗議著:“為了九尾而發動戰爭?這是不是太過誇張了?明明只需要我去狩獵……”

“九尾人柱力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帶土打斷了她急促的話語,說:“那個家夥的實力,已經遠超過了同齡人。並且他有著奇怪的魅力……可以讓所有人都相信他。那個孩子就像是已經被舍棄的、從前的我一樣。但是……他卻更加天真自大一些,也更優秀一些。”

“要不是你,我早就把這個‘從前的你’抓到了。”花時仍舊對鳴人耿耿於懷:“而且他的情懷戰術對我無效。”

“現在曉的戰力不足,算上鷹小隊也只不足十人。用這些人手來對抗五大國,是不是太過草率了?”她低聲地問道:“更何況,佐助的隊伍並不足以信任……他是一個未知數。也許哪一天,鼬的遺志就會對他產生影響。”

“我已經準備好了。”帶土簡單地回答道,然後說:“快點睡吧,放心。我不會半夜對你動手——各種意義的動手。”

“……哦。”花時緩緩地合上了眼睛。

屋頂的積雪沿著屋檐向下一滑,摔碎在了地面上。那輕渺而快速的一響,讓花時微微地皺起了眉來。這樣寒冷的天氣,竟然讓她不自覺地想起了小時候在木葉忍村度過的冬天。

“帶土,你聽……外面的雪掉下來了。”

“嗯。”帶土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我八九歲的時候……跟著家裏的大人們學習織圍巾,想要在新年的時候送給別人。大概因為只能織出簡單的花樣,圍巾並不好看,所以送出去的禮物,別人都沒有佩戴過。”

“也許只是舍不得。”

“新年的時候,我家門口的雪積壓的好厚。那些烏鴉都躲在屋檐下,不肯飛出去。有一只落進了雪地裏,便紮在蓬蓬的雪堆中不肯出來。”

“卡住了。”

“每年到了初詣的時候,哥哥都會帶我去很遠的神社。那裏沒有忍者,只有許多尋常人去參拜。有一年,我抽到了一張簽,上面的簽詩很奇怪。”

“寫的是什麽?”

“上面寫著——‘宇智波帶土是個重癥精分病人和跟蹤狂’。”

“……”帶土翻了個身,把背面朝向她,沒有回答。花時將左手向前探去,摸著他短而刺手的黑色短發,用指尖努力地想要繞起他短短的黑發,說:“帶土,我幫你卷個發吧。”

“……不用了。”帶土回答。

不知何處的樹枝,被積雪壓彎了枝葉,便向下一彎身子。那些積壓的雪便向下一滑,簌簌摔落在了地上。

四下都安靜了下來,再沒有了人呢喃的低語。花時收回了手指,卻始終無法入眠。看著沈睡於眼前的人,她緩緩地坐了起來,直起了身體。

她活動了一下左手,便在黑暗中緊緊地盯著帶土。

她也有貪念,也想在第一面後奢望無數次的相見。這貪念會令她放棄原則,逐漸被同化,令她成為一個無聊而膚淺的人,令她忘記自己唯一的羈絆,令她改變初衷忘記過去,令她最終墮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這般的貪念,本不應該存在。

她被那短暫的溫存迷了眼,竟與帶土親密無間地笑鬧了這麽久。等到了這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刻,她可以冷靜地思索起自己的存在來——

她害怕並且抗拒著自己的變化。

她將手摸向了枕下的苦無。

當他陷入沈睡、被虛假的溫柔蒙蔽了雙眼的時候,當他沈浸於也許她也沈溺在深愛之中的幻想時,當他無法用神威來閃躲攻擊的時候……

她的攻擊便是致命的。

她的手觸摸到了冰冷的苦無,她握起那支苦無,高懸於自己的面前。冰冷的眸光於黑暗之中緊緊地凝視著他,夾雜著覆雜的情感。

她的左手懸在空中,猶豫不決。

——這家夥是你的敵人沒錯啊。

——他不是敵人……他並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情啊。

——他隱瞞了那麽多的東西,才使得你步入了如今的軌道,他一手將你變成現在的模樣……他讓你變得滿是憎恨又瘋狂醜陋。

——可是他很愛你啊。

——他愛的是那雙眼睛。可笑!他是個滿口謊言的欺騙者。

——可是……

內心的矛盾尚在反覆拉鋸,她便聽到鏗的一聲輕響。帶土打飛了她手裏的苦無,拽住她的手腕,將她筆直地壓在了自己的身下。這番變動在瞬間發生,僅僅是一剎那,那枚苦無就已經落在了不遠處。

苦無落地的那聲響,好似啟動了什麽機關,讓夜的寂靜迅速地被打破了。

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讓她一陣止不住的眩暈。她的大腦裏一片空白,只能盲目地朝上望去,隨後她喃喃地出聲道:“我以為你……”

“以為我已經卸下了防備?”帶土低笑了一聲。他跨坐在她的身上,用雙手死死地按住她的手臂,不讓她動彈,而花時右肩的傷也確實讓她不能做太大的動作。

“我就知道會是如此。”帶土輕蔑地說道:“你在害怕……對吧?”

“我……”

她仰躺著,茫然地望著帶土,手臂無力地一動。

“你在害怕,因為你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帶土壓低了身體,對她說道:“你害怕自己也變得難以控制,便想要先發制人,幹脆將可能的隱患都抹殺掉。……你真是一個冷酷而無情的人啊。”

這樣的指控,讓花時的肩輕輕一抖。

“又驕傲、又自私,一味地顧全自己,任性地想要一切都順著你的心意發展。”他湊在她的耳邊,親昵地說道:“這樣一個任性胡來的你……卻讓我無法放手。”

花時呼吸悄然一滯。

他說的沒錯……

又驕傲。又自私。又任性。

這是她的原罪吧?

“是我一手將你養成了如今的模樣……”他摸索著她的面頰,說道:“你再任性、再自私……也無所謂。那就是我想要見到的,你本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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