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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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土講了一個不算長的故事,簡單地囊括了一個年輕男人的一生。從身負盛名至黯淡而死,他的一生幾乎都是在為別人而活。

宇智波鼬以一己之力背負了家族的汙點,接受了木葉忍村的任務,抹殺了族人的存在,之後以間諜的身份潛入曉組織,為木葉忍村收集情報,最後主動死於佐助的手下。

這樣的真實,讓鳴人與卡卡西都無法相信。這令人驚駭的話語,與他們所認知的現實所去甚遠。

鳴人縮在木板後,低低地垂下了頭。也許是因為震驚,他長久都沒有發話。

“身為佐助的老師和朋友,你們自以為很了解他,對吧?”帶土低笑了一聲,緩緩地說:“其實不然……佐助是一個真正的覆仇者,他要向這個忍界發洩自己的仇恨。”

處於震驚之中的卡卡西正欲提出自己的疑問,忽然間,帶土背後的衣袍處鼓了鼓,他頸後的領子處鉆出了一只黑色的鳥。那烏鴉左右轉了轉頭,朝卡卡西張開了嘴,一個小火球便直直地朝卡卡西的面上噴來。

——不妙!這只鳥怎麽還會火遁!

難道這只烏鴉就是宇智波斑的忍獸嗎?!

卡卡西側身一躲,閃過了那個不大不小的火球,站到了帶土的另一側,繼續凝神聽著帶土的話語。

“我也在賭,賭佐助會繼承鼬的遺志守護木葉,還是與之背道而馳,加入我們繼續他的覆仇之路。”帶土說:“我賭贏了。”

帶土領子上的布料又鼓了鼓,烏鴉擠到了帶土的脖頸一側,朝著卡卡西再次蔑視地張開嘴,便又是一個小火球朝著卡卡西噴來。烏鴉張嘴時毫不留情,連帶土的頭發也一起燒。帶土仿佛沒聞到自己頭上的那股焦味,口中依舊保持著深沈的語調。

“佐助現在的願望……就是向毀了宇智波一族以及鼬的木葉忍村覆仇。”

“那個……”卡卡西繞帶土旋轉三周半後,忍不住開口打斷道。

“怎麽?你難道還自信對佐助無比了解嗎?”帶土輕蔑地說道。

“不。”卡卡西又躲開了一個火球:“你能管好你的烏鴉嗎?它快把你的頭發燒沒了。”

頭頂冒煙的帶土慢而低沈地笑了一聲,口中緩緩說道:“鳴人,可能你和佐助就是被輪回選上的人吧。我會讓你和佐助交手,宇智波一族長久以來的存在意義,就讓佐助來證明吧。”

卡卡西:……

鳴人艱難地把嘴對準了那個小木孔,大喊道:“你想做什麽!斑!佐助可不是你的玩具!少自以為是了!”

“你想像說服長門那樣,讓佐助也改變意願嗎?”帶土不顧頭頂的焦煙,說:“那才是自以為是啊,鳴人。控制一個人,就要懂得利用對方內心的黑暗。長門正好是個易於受到感化的孩子。”

為了躲避烏鴉的火遁,卡卡西已經繞帶土運動五周目,他一手高擡,始終保持著雷切不離手。帶土頭頂的焦煙越冒越濃,終於,他說道:“和你們聊天讓我很愉快。”

他的聲音竟真的透著幾分愉悅。

“那麽……再見。”

說完這句話,他的寫輪眼微微一動。整個身體便開始漸漸虛幻,變得扭曲而難以捕捉,像是被什麽東西吞噬了一般,那些束縛住他的木遁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的效果。

卡卡西手中的雷切不息,眼見著帶土就要徹底消失於眼前,他快速地將手向前一刺,試圖做最後的一擊,給這位神秘莫測的敵人造成一點傷害。然而他沒有刺到人,卻聽到一只烏鴉發出了一陣聒噪的叫聲,隨即,眼前的敵人消失了。

——沒有刺中敵人,刺中那只會火遁的鳥,也挺好的。

漫天的大雪自天際飄落,散漫的雪在屋頂鋪開。

×

帶土站在自己的空間裏,頭頂的黑煙已經不見了。因為火遁的烘烤,他原本就長短不一的淩亂黑色短發顯得更為雜亂。黑色的烏鴉撲騰著從他的懷裏鉆了出來,嘭的一聲解除了自己的變身術。

白色的煙氣還未散去,帶土便聽到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哈哈哈……好疼啊……哈哈哈哈……太滑稽了……嘶……好疼……”

那個人一邊低聲地笑著,努力壓抑著不讓笑聲太過過分,笑一會兒便又開始呼痛,低低地抽一口冷氣後,又止不住地開始抖著肩膀笑起來。這般時笑時呼痛的模樣,讓帶土只能沈默以對。

花時很想維持她的形象,但是那實在是太困難了。看著帶土的威嚴形象在敵人面前全部垮塌,這樣的事情……太過滑稽。雖然這樣掃自己威風的事情,根本無法帶來任何實際的利益。

她已經許久都沒有笑的那麽大聲過了——凡事都要講求利益,一切的玩笑話都隱藏著真心假意的算計與猜測,似這樣純粹的玩笑與惡作劇,反而少見。

雖然並不是什麽輕松愉快的時候,她的心情卻莫名變得輕快起來,甚至產生了想要同眼前這個人開開玩笑的念頭——他應該不會再扼著自己的喉嚨,揚言要懲罰自己了吧?

許久之後,帶土問道:“怎麽受傷了?”

花時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她猶自活動著笑的麻木的面部肌肉,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被雷切刺中的手臂上,衣袖已經全部裂開,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來。布料內裏的手臂上,外翻著一道傷口。

她低呼了一聲,說道:“你轉移我的時候,恰好把我放在了卡卡西的面前。——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帶土。”

花時忍著手臂上新傷的疼痛,滿是懷疑地掃了一眼帶土的頭頂。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帶土牽過了她的手,將受傷的一側朝上擺正,低頭凝視一會兒,便說道:“不是大傷口,還好我把你轉移走了。回去包紮一下吧。”

“不,是大傷。”花時執拗地說著。她認真地盯著帶土,表情一派堂皇:“我的右肩有傷口,那是小南炸的。現在左手也有了傷口,是卡卡西切的。我現在雙手不能動,帶土,你看著辦吧。我今天還要吃飯——還要洗衣服——還要洗蘆薈——”

帶土默然一陣,說:“……我要去佐助那裏。”

“我受了重傷。”花時說。

“……佐助一個人對付五影,恐怕會有些麻煩。”帶土強調:“他的能力還沒有成長至那個地步。”

“我受了重傷!”花時依舊咬著牙堅持著。

“去的晚了,恐怕就見不到那個孩子了。”帶土正了正自己的面具,說道:“你先回去吧,我會回來的。……等我。”

×

鐵之國的雪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小鎮的街道上,稀疏的行人匆匆地行過街道。他們習慣了這總是在落雪的天空,披著厚厚的鬥篷,個個都行色匆匆。白色的雪鋪滿了街道的中央,兩側的屋檐下卻有著深淺不一的腳印。

花時靠在二樓的欄桿處,頭探出了大開的玻璃窗,朝外張望著。帶著冷意的風夾裹著細小的雪粒,吹拂過她的面頰。她的長發也被這陣寒冷的風向著一側吹去,落在另一邊的玻璃窗上。

她包紮好了的左手搭在窗欞上,撩起的黑色袖口下,有著一截白色的繃帶。她勉強豎起了左手,百無聊賴地撐住了自己的面頰。一會兒,她幹脆將窗戶徹底推開,坐在了寬厚的窗臺上。所幸,窗臺足以承受她的重量,還可以讓她一手扶著窗戶的邊緣。

她的視線掃過天邊即將暗淡下來的天色,又望了望街道上的行人。

這是經過這條街道的第六十五個人。

百無聊賴的計數,無法緩解心底莫名的不悅。這奇怪的不悅感之中,還混雜著一絲懊惱與後悔。只要一想起白天她開玩笑一般的話,她就會萌生出一陣後悔來——面對帶土的時候,她本不該說出那樣的話。

輕松愉快的玩笑、恃寵而驕的任性,這樣的東西都不應該在他們之間出現。

她憑什麽以為,她可以和那個人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隨意地用他取樂呢?是因為白天發生的事情太過滑稽,以至於她放松了戒備,全身心地投入進那樣輕松的氛圍之中了嗎?

恐怕之後,便又是一陣奇怪的懲罰吧。或者是被他委任以必須以性命相博的任務,或者是幹脆讓她出門打扮成一顆蘆薈。

這樣的後悔與戒備僅僅持續了一會兒,便被一陣更為洶湧的情緒蓋過。不知為何,她很惱怒,也很生氣。

——什麽啊!佐助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她受傷了!受了重傷!雙手不能動,還等著別人為她洗腳!他竟然就以佐助為借口,直接地逃跑了!

——過分!

莫名的氣惱一直持續著,天色漸漸變暗,深色的夜空悄然將一切都包圍。輕飄的細雪在夜空裏顯得更為細小飄渺,柔和的月光安靜而低垂地照拂著那些飄散於空中的雪粒。屋頂積壓的雪塊不時零散地向下落著,敲碎在堅硬的地面上。

已經是夜晚的時分了,街道上寂寥零落,空無一人。入目所及,唯有那些無聲下落的雪。

——佐助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從前她多和佐助說一句話,帶土就會反覆地和她強調著,她不需要對佐助施以過多的關註。如今看來,帶土對佐助的了解不在她之下,甚至更為深刻。而且,對佐助投以太多關註的人……明明是帶土自己啊!

那麽……

花時面色一僵,忽然冒出一個很不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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