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五章·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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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花時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印象。她扭過了頭,看到了那個被擊飛在樹下的年輕女忍者。她的頭發散亂地披在面孔上,讓花時看不清她的面貌。但花時看見了她手臂衣袖上縫著的木葉標識,便隱約回憶起了這樣的一個人來。

鹿生好像是有這樣一位姐姐吧?她不戴護額,喜歡把木葉的標識縫在袖子上。她還給止水寫過滑稽的情書吧?信封上貼著粉色的貼紙,嗯。

那個人的面貌已經模糊,但是她的聲音花時卻記得。

“我愚蠢的弟弟喲!有可愛的小女孩子找你。”似乎是一位看不清面孔的少女,為她推開了門,隨後中氣十足又無比驕傲地對鹿生這樣喊著。

花時皺起了眉,說:“她自己要沖過來找死,我也攔不住。不過我也只是輕輕地動手了,她還活著,放心吧。”

似乎是為了應證她話語的正確性,奈良香穗的手動了一下。她側過了身體,讓遮掩著面孔的長發從臉頰一側滑落下去,露出她光裸的額頭來。幾道鮮明的血痕自額頭上淌下,在她的面頰上化為一團淩亂的暗漬。

“姐!”鹿生筆直地朝著香穗的位置一躍,一手勾住連接樹幹和苦無的繩索,繼而一路滑下,落在了香穗的身邊。鹿生伸出一只手,環抱住了因為撞擊而意識不清的香穗,他一邊喊著香穗,一邊擡頭看著花時。

冷汗自他的額間滑下,他小聲的呼喊也逐漸凝滯在了喉間。

花時與他之間,隔著一道淡藍色的查克拉墻壁。方才須佐的一拳所引起的波動,讓四周的樹木都變得東倒西歪,樹葉被呼嘯的風硬生生從枝頭扯下,在風的外圍散落成了一圈。她能夠操控那樣強度的查克拉,就代表著兩人的實力水平早已不在一條線上。

鹿生的呼喚,讓香穗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嚶嚀。可香穗的回應,卻不能讓他放松下來。他努力逼迫著自己思考著對策,一邊算計著剩餘的查克拉,一邊觀察著周圍的景象。

不能讓她離開這裏。

不能讓她將鳴人的情報傳遞到同夥那裏去。

不能讓所有人的努力付之東流。

不能讓自己多年來的夙願化為泡沫。

眼見著鹿生的註意力被轉移了,花時便屏去了須佐的鎧甲。她放下了手臂,打算離開。原本已經抱起了香穗的鹿生卻沖她大喊道:“不準走!”

“你很奇怪。”花時停下了腳步,側過了身體。她說:“明明你已經自顧不暇,為什麽還要阻攔我?因為這是你的任務?還是因為我打傷了你的姐姐?”

鹿生確實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他一手扛著已經暈過去的香穗,用另外一只手摸索著武器。即使狀況緊急,他也竭力保持冷靜。他緊緊蹙著眉,眼睛不住地左右轉動著。花時知道,這般的神態代表他在瘋狂地觀察四周的環境,以制訂可能的策略。

聰明的頭腦和滿腹的謀略,到了這種顯示絕對力量懸殊的時刻,似乎都沒有了作用。在對方占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一切掙紮好像都是徒勞無功的。

鹿生的眼神掃過了花時身後那棵略略歪斜的大樹——那是從前他們執行任務時的集合地點。他們曾無數次站在那裏,或埋怨或無聊地等候著遲到的陽鬥。

“你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鹿生放下了香穗,將她擱在一旁的空地上,繼而對花時說道:“我很了解你,你在這裏生活了十二年,我和陽鬥也沒有傷害過你。難道你已經這樣輕易地把我們割舍了嗎?”

“嗯?”花時疑惑地蹙眉,對於鹿生忽然的嘴遁表示不解:“你的話很奇怪。”

“我們總是在十二點鐘集合,看陽鬥的水亂波把整條街道都沖洗一遍。然後我會用影子把你拖回來。剩下的事情,就都和以前一樣。不是嗎?”他說。

“我可不記得我們會在那麽遲的時候集合。”被鹿生的話引導著,她也忍不住陷入了回憶之中,就連“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都忘記了,也沒有像之前打算的那樣立刻離開。

她有自信打敗鹿生,也並不介意和他多說一些話。

“你不照顧你的姐姐嗎?”花時說:“我並不介意你選擇你的姐姐而放棄我。我早已經習慣了被所有人舍棄。每一個人都有著和我相比顯得更為重要的東西。或者是弟弟,或者是村子,我已經習慣了。”

“他們總說我像你的影子一樣……總是跟在你的身後。”鹿生垂下了頭,像是要觸摸什麽一般,緩緩地朝上舉起了自己的手臂。花時漸漸看不到他上臂象征暗部身份的火焰紋章,耳中卻聽到了一句話。

“那一天,明明說好了……‘明天見’的。為什麽沒有明天了?”

這樣的問題,好像悍然在她的心臟上刻下了一道痕跡,讓她變得怔然。

似乎是這樣約定過。

“明天見”。

然後,再也沒有了可以再次遇到的明天。這一天被無限推遲,直到兩個人以敵人的身份重新遇到,不得不以命相搏。

“我怎麽知道啊!”她有些失態地喊道:“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明天’這樣的東西啊!”

鹿生的手臂舉得筆直,已經不像是他隨意的一個動作,更像是在給誰打信號。意識到這一點,花時想要提前防備,就在此時,十二點鐘的方向卻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水遁·水亂波!”

攻擊來自於背後,速度快的不可思議,似乎已經埋伏了許久,在猝不及防之間就將她沖到了街道上,被漫天而來的水波湮沒,口中還嗆了一口。

在起初的震驚過後,她迅速地恢覆了理智和冷靜,心中有著的則是惱怒。顯然,鹿生是在故意轉移她的註意力,用能夠影響她的話題讓她失態,再趁機和其他人發動攻擊。可是那個埋伏者是在何時和鹿生取得聯絡的?

明明方才鹿生一直在和她對話,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等等,莫名其妙的話。

“我們總是在十二點鐘集合,看陽鬥的水亂波把整條街道都沖洗一遍。然後我會用影子把你拖回來。剩下的事情,就都和以前一樣。”

花時一驚。

——可惡!

反派死於話多!

她在水波之中站了起來,用手背狠狠地一擦嘴角,冷笑著說:“我還是對你太大意了。不過在水裏可沒有影子可以讓你使用……”

“那可未必。”鹿生的雙手已經結了印。

花時低頭,眉頭一跳。

她在水中的倒影……

“倒影也算影子嗎?!”她愈發惱怒了:“真是無賴的忍術!”

“你果然還是這樣。”鹿生笑了一聲,說道:“每次對戰的時候,打贏了就是你的實力強大,輸掉了就責怪對手耍賴,你就像是一位人人都要謙讓的公主大人一樣。”

兩個身影從火影樓旁的大樹後躍了出來,刷刷落在了鹿生的身側。比鹿生略矮一些的銀發男人是陽鬥,而另外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女忍者則是花時不認識的人。

陽鬥半蹲著,將苦無橫在面前。他的神態一如從前的散漫不羈,只不過額頭上的一道疤讓他看起來比以前可怕了一些。他哼了一聲,說道:“鹿生,從你加入暗部以後,我們再也沒有團隊合作過了。沒想到難得合作一次,敵人就是她。”

“初次見面,我的前任者,我是你的繼任者,出浦瑠奈”女忍者說道:“非常時刻,我不會手下留情的。”說著,她就取出了一枚卷軸,在瞬間便朝著花時扔出了無數的武器。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利器伴隨著水遁的沖擊,毫不猶豫地朝前而去。

水波與武器一路呼嘯而至,卻被驟然而起的淡藍色查克拉阻擋。須佐能乎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下,還在原本已經一片淩亂狼狽的街道上砸出了幾個巨坑。

依靠須佐掙脫了控制的花時察覺喉間一癢,忍不住劇烈地咳了幾聲。她轉頭看著那三個擺出了陣型將她環繞起來的木葉忍者,惱怒地皺著眉。

就在雙方對峙之時,幾張紙片悄然飄到了花時的面前,拼湊出一個勉強的人形來——紫色的發,上挑的眼尾,唇下有著唇釘,是小南。

“撤出村外。”借助紙分|身的媒介,小南說道。

“嗯?”花時擡頭看向了天空之中——她的首領佩恩高懸於村子正中的天空上,逆著日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刺目的光線使得人們只能瞇起眼,最後低頭不敢直視它的身影,仿佛他是一位主宰生死的神祗。

“知道了。”花時點頭,立刻通靈出了自己的蒼鷹。

“她要跑了!”瑠奈說著,意圖再度發動攻擊。一串被須佐拋射出的勾玉卻快速地砸向了她和陽鬥的所在,頃刻間便將地面與房屋全部毀壞崩裂,揚起的煙塵將他們的視線全部都遮去。

“真的沒空陪你們玩了。”

煙塵散去,花時已經半跪在了蒼鷹的脊背上。巨大的鷹扇了扇自己的翅膀,卷起了一陣氣流,這陣風夾裹著無數煙塵和砂礫,直直地撲向了他們的面孔。

“不準走!”鹿生一橫手,他的頭發和被劇烈的風吹得一陣淩亂。那些灰塵撲在他的面孔上,讓他顯得有些滑稽。

“回見。”

“不準走!我叫你停下!”所有的智計都失去了用途,鹿生只剩下近乎歇斯底裏的、直接的喊叫:“留下來!!”

“不準走!!”

沒有人回答他,那只鷹已經朝著天空中掠去。低空飛過時拍打的翅膀,差點將他刮倒在地。鹿生用手臂護著頭,盯著蒼鷹遠去的身影,跪倒在了原地。沒有散去的水波將他的下裝浸濕,他卻不管不顧。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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