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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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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一族不會停手,那就應該盡快做出對策,以避免混亂。”團藏向鼬的方向側過了頭,緩緩地說道:“包括……那些無知的孩子。”

“團藏!”三代火影猿飛日斬不悅地喝止了他:“你不應該在鼬的面前說這些。況且,和宇智波打內戰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肯定還有其他的方法。”

“事態刻不容緩,必須在他們起事之前,先下手為強。”團藏沒有認同日斬的話,他的意見沒有留下任何辯駁的餘地:“只要你我以及手下的暗部聯手,從背後發動奇襲,這件事情很快就能做個了結。”

團藏的話態很硬,就算是面對火影也沒有絲毫的退讓。日斬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說道:“宇智波是曾經的戰友,我想用溝通來解決問題,不想訴諸武力。這件事情,由我來思考對策。”

說著,日斬睜開眼睛,望向了鼬:“鼬,盡量多替我爭取一些時間吧。”

畫面一閃,木葉高層的密室和幾位顧問從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木葉某處的空地。鼬的視線變高了,他沒有跪在地上,而是平視著眼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的志村團藏已經用繃帶覆上了右眼,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陰冷。

四下無人,夜色清冷寂靜,耳中只能聽到團藏突兀的話語。

“不要看日斬表面上如此平和,可是一旦發生了什麽,他就會不惜一切手段來保護木葉,他就是那樣一個男人。”團藏說:“那樣一來,身為火影的日斬就不得不采取極端措施。”

“無論是否會掀起戰爭,一旦叛亂發生,宇智波一族必定滅亡。……包括,你那毫不知情的年幼的弟弟。但是,在叛亂發生之前……至少有一個辦法,可以保住你的弟弟。”

從始到終,都是團藏在敘述著什麽,而宇智波鼬則在安靜地聽著,似乎是在心裏揣測著他的用意。

“一旦叛亂發生,你的弟弟就會得知全部事實。如果他親眼看到木葉忍者將自己的族人殺光,他也會對木葉產生覆仇心理。那樣一來,你弟弟也只有死路一條。”

一直保持沈默的鼬在聽到這句話後,終於說話了。

“你在威脅我?”

團藏的眼神愈暗:“不,我只是希望你做出選擇。是站在宇智波那邊參與叛亂,和族人一起覆滅,還是站在我們木葉這邊,在叛亂之前,至少可以保住你的弟弟。為了保護村子,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在混亂產生之前動手。”

“能擔任這個重任的,只有身為宇智波和木葉雙重間諜的你,”團藏說:“鼬,除了你以外,無人可以勝任。”

說著,他緩緩地合上了眼睛:“鼬,這個任務對你來說很痛苦。但相應的,到最後至少你可以保住你的弟弟。你也是對村子忠心耿耿的人,你願意接受這個任務嗎?”

無須聽到鼬的話語,花時就知道了答案——他接受了,並且完美地執行了這個任務。她從小就知道宇智波鼬是多麽的優秀,他不僅能力強大,還具有一般族人所無法擁有的思維。在村子的大義面前,他做這樣的選擇,她可以理解。

就像是有人將刀塞入了宇智波鼬的手心,逼迫著他做一個抉擇——一邊是少數的宇智波族人,一邊是多數的木葉忍村,或者整一個火之國,乃至隨時會被戰爭傾覆的世界。刀刃閃亮地朝向前方,二者必須選擇其一,必須有一方走向滅亡。

畫面又是一轉,花時認出了這是宇智波的族地門口。正是黃昏的時刻,天邊的金紅色雲層堆疊成一團。鼬望著族地外的方向,直到一側的小徑上漸漸走來了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影來。

矮小的男孩是佐助,他不過鼬的腰腹那麽高,黑色的短發不乖順地翹起,嘴邊還有著練習火遁灼燒出的傷口。比佐助高一些的是花時,她看起來精神很是差勁,雖然面上帶著微笑,面頰卻無端地僵硬著。向來註重外貌和整潔的她,竟然將護臂左右戴反。

鼬撩開了藍色的垂簾,朝前喊了一聲:“佐助。”

佐助很是高興地朝面前撲來,鼬伸出兩根手指,戳在了他的額頭上。佐助雙手捂著額頭,惱怒地皺著眉後退了幾步,然後乖乖地站在了鼬的身邊。

接著,他又朝花時打了一聲招呼:“花時。”

“嗯。”她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看起來神思恍惚。

視線中的她眼神很是游離,察覺了鼬長久的註視,花時擡起頭,一邊摸著自己的臉頰一邊問道:“怎麽了?一直看著我?”繼而,她擠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笑容來:“如果是安慰的話語就算了,我不需要。”

“不。”鼬說:“只是想要多看你一眼而已。”

“這是怎麽了?突然說這種奇怪的話。”花時沒有察覺到自己面上僵硬的笑容有多麽的勉強,依舊保持著那一眼就可以看破的假笑,說道:“想要看的話,還有很多機會。等到哥哥回來了……你想看多久,就可以看多久。”

在聽見那句“等哥哥回來”的時候,鼬的視線悄然往地上一掃,隨即又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孔上。

跟隨著他的視線的花時從不知道,原來在別人的眼中,她的表情看起來會那麽的奇怪。她一直以為在止水離開後的那段日子,她已經做得足夠好了,熟料她所表現出的假象都可以一眼就被看破。

重新看向花時的時候,她已經撩起了族地的垂簾,和鼬擦肩而過。伴隨著一句“我先走了,再見”,視線之中只剩下她越行越遠的背影。垂簾晃下,他只能看到那雙離開的腳。

“哥哥,不追嗎?”佐助探頭探腦地問道。

“算了,下一次吧。”鼬的視線一動,望向了木葉村傍晚時分的天空,不知何時,陰雲悄然覆蓋了大半片天際,在醞釀著隨時會席卷而至的暴風雨。

“下一次吧。”他又說了一遍。

畫面又黑了,這一次,四周的景象變成了一片郁郁蔥蔥的夜下森林。憑借著附近的石碑和不遠處掩映的屋脊,花時勉強認出這是南賀神社附近的樹林。而現在站在鼬面前的男人,則是對於她來說同樣熟悉不過的人。

那個從她十二歲起就如同陰雲一樣籠罩不散、患有精分癥晚期的宇智波斑。

此時的宇智波斑還留著長發,他帶著面具,穿著一席黑色的長袍。他問道:“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存在?”

還是個十三歲少年的宇智波鼬比他矮上些許,並不能平視他,可他的話語卻不卑不亢,似乎兩個人原本就處於平等的關系:“你躲過木葉村警衛,調查了南賀神社的石碑。知道那個地方的人,只有宇智波的族人。我從那裏著手調查了你的行動,理清了你是什麽樣的人物,擁有怎樣的思想。”

“那我就直說了吧。”斑說道:“你也知道我身為宇智波的族人,對木葉和宇智波抱有多大的仇恨。”

“我有一個條件。”鼬說:“我協助你向宇智波一族覆仇,但是,你不準向木葉出手。”

“……還有,不準向宇智波佐助出手。”鼬繼續說道。

聽見鼬的最後一句話,斑發出了一聲輕笑,說道:“哦?到最後選擇的,還是自己的弟弟嗎?”

這樣意義不明的話語,也沒有讓鼬出聲反駁。

宇智波斑的輕笑聲遠去,南賀神社的屋脊與周遭的樹林也都不見了。眼前一片昏黑,夜半的天色很是陰暗,餘光的一角可以瞥見天上圓滿清冷的月輪。隨著視線的轉動,花時記起了這是她曾經的家。

對於她而言,這裏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她在這裏長大,這裏也充滿了關於止水的回憶。夏天的時候她曾經毫不顧忌地靠在走廊上就睡著了,院子中棲息著的烏鴉曾經被她用豪火球追的滿地跑,圍墻旁的那棵大樹的樹幹上,斑駁地劃滿了苦無的刻痕。

宇智波鼬似乎是半跪在屋頂上,棲息於一片黑暗裏。他的視線掃視過一整片庭院,然後猶豫著前進了一步。他的腳踩過屋頂,即將向前踏落,在落腳的那一瞬間,他又猛然後退了數步。庭院之中的樹木稍稍遠去了一些,似乎這樣可以讓他平靜一點兒。

許久後,他又試著向前踏了半步。

幾只和他分外親昵的烏鴉飛了起來,落在他的腳旁,似乎在疑惑著他的行為。

終於,鼬向前一躍,落在了空無一人的庭院中。四下裏很是安靜,屋子也黑漆漆一片,沒有任何人的行蹤。黑魆魆的房屋似乎是張著口的巨獸,在等著誰的主動入腹。

烏鴉拍打著翅膀,落在了樹枝上。四下寂靜地可怕,連安靜都變得灼人而漫長。伴隨著觸手可及的、屬於宇智波鼬的輕微呼吸聲,花時的心也慢慢地越跳越快。

這是……那一天。

他選擇了佐助的那一天。

終於,在無比折磨的漫長寂靜過去後,一串匆匆的腳步聲在門口漸漸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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