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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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的盡頭處,行人漸漸稀疏起來。他們兩人走出了鎮外,朝著通向一片森林的小徑走去。齊腳踝的草尖從衣擺下掠過,她用右手握著鬥笠,白色的指結掠過黑色的衣擺,那枚佩有青字戒指的手指則搭在笠檐上。

她的搭檔跟在他的身後,一邊轉著頭四處打量著周遭的風景,一邊哼唱著意義不明的曲調。

才走出鎮外沒多久,他就開始興致勃勃地用手比劃著什麽。她的餘光察覺到了阿飛反覆用手描摹的形狀,於是她便挑著眉停下了腳步。

“嗯?你在做什麽?”她側過頭,盯著他戴著黑色手套、在半空中比劃的手,說道:“又在表演行為藝術嗎?”

“那個!那個!”阿飛又將手直上直下地比劃了一番,有點羞澀地解釋道:“花時前輩的身材是這個樣子的呢!”

像是害怕她看不明白似的,他又重重地、努力地在半空中用手掌比劃出兩道筆直的線條來,強調著她的身材。

花時:……

“你……”她的面色陰沈了下去,她瞪了一眼阿飛,說道:“你的視力太差了。”

“可是,可是……”阿飛困惑地摸了摸頭,說道:“看過,也摸過了,確實就是……”

“嗯?”她一楞,隨即大踏步站到了他的面前,氣勢洶洶地問道:“你再說一遍?”

“花時前輩的身材確實就是這種形狀的……”

“不是!”她否認道,說:“是前面一句!”

“前面一句?哦……”阿飛繼續摸著自己的後腦勺,他幹笑了一會兒,說:“抱歉,忘了。”

就在她差點又對著搭檔的臉噴出一個巨大的火球時,她忽然察覺到了些什麽,朝著天空的方向擡起了頭。白色的層雲堆疊在藍碧色的空中,有幾只飛鳥低低地掠過了天際。

“首領找我們。”她說。

“花時前輩,是我們偷懶被發現了嗎?”阿飛對著手指,小心翼翼地問道。

花時就連瞪他一下都懶得,於是敷衍地應聲說道:“啊,應該是首領發現你偷懶在這裏表演行為藝術了,可能佩恩認為你這種行為讓我們組織的名聲受損了。雖然‘曉’也沒有什麽名聲就是了。”

被佩恩的聯絡召訊打攪,她也沒有追著搭檔噴火球的興致了。兩人在森林的深處部下了結界,盤腿坐了下來。

這一次,組織聚會的地點是在某一處不知名的石室中。一盞微弱的火燭燃在石燈內,幾人在石燈旁相繼出現,眼看著絕、阿飛、佩恩等人都已經到齊,卻獨獨不見鼬和他的搭檔鬼鮫。

想到上一次沒有出現的飛段和角都,花時不由暗自皺了一下眉。就在她心底微妙的不安越發濃烈之時,那遲到的兩人終於在石燈旁現身。

“太慢了。”佩恩說道。

“我們才抓到四尾的人柱力,稍微費了點功夫把他捆綁起來。”鬼鮫有些散漫地回答著:“那家夥不是很好對付……那麽,突然召訊我們有什麽事情嗎?”

“有一個重要的情報要通知大家。”佩恩頓了頓,說道:“大蛇丸被殺死了。”

“他脫離了曉組織已經十多年了,正好省卻了我們去殺他的麻煩。”鬼鮫慢條斯理地說著:“不過還真想看看那家夥和那對僵屍搭檔是如何死的。”

“飛段和角都是夥伴,不要這樣說他們。”佩恩打斷了鬼鮫略帶調侃的聲音。

想起飛段的不馴,花時輕哼了一聲。

——那家夥對前輩如此不敬重,難怪最後被九尾人柱力的小隊幹掉了。

“失禮了。”鬼鮫為他先前的話語道歉,接著說道:“不過,能打倒大蛇丸也算是個厲害家夥了。是誰做的?”

“宇智波佐助。”白絕回答。

聽到這個名字,花時並不驚訝。先前她就已經獲得了這個情報,現在只是從佩恩這裏再重覆確認一遍而已。

“幹的不錯嘛。”鬼鮫的話語中竟帶著一絲讚嘆:“不愧是鼬先生的弟弟。”

“現在,他正忙於召集夥伴,而且盡是些棘手的麻煩人物。”白絕說。

“為了得到鼬的情報,他很有可能以曉為目標。”佩恩說:“總之,自己多加註意吧。尤其是……鼬,還有花時。”

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兩人,而他們卻都沒有回答。

會議解散,諸人相繼解開幻燈身之術離開。站在石燈對面的鼬一直註視著她,她沒有急著走,而是留在原地,問道:“佐助是會先來找你,還是先來找我呢?”

石燈之中的火光微微一跳,發出劈啪一聲輕響。

“應該是我吧。”宇智波鼬回答道,他將一只手擱於自己的衣領之中,然後緩緩地合上了雙眸。

“你應該保佑你最愛的弟弟不要先來找我。我可不是一個仁愛的人。”她嗤笑了一聲,隨即雙手結印,解開了自己的幻燈身術。查克拉波瞬間收回,意識返回到身體之中。還沒有睜開眼,她就聽到她的搭檔活力十足的聲音。

“啊,這一次我仔細地看了,絕對沒有看錯!一定是這種形狀的,就像是門板一樣的扁平呢……”

“火遁·豪火球之術!就你話多!”

×

她想過自己和宇智波鼬會有再以真身相見的一天,但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九只尾獸才封印至四尾,計劃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走。而他似乎已經不能等下去了,在封印完四尾後就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忽然來找花時的時候,她正被智障模式的搭檔氣得想要變成噴火小恐龍。

“那個,花時前輩……聽說佐助被放出來了,你是不是超級,超級害怕啊?需要一位勇士來保護柔弱可愛的你……需要後輩的愛,對吧?”

“……並不,一點也不。”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扶著額頭,很想在樹幹上撞一下。

無論是誰都好,麻煩把她從精分病人的魔爪下拯救走吧。

正在這樣想的時候,她就聽見了宇智波鼬喊她名字的聲音。

“花時。”

她放下了擱在額前的手,帶著疑惑擡起了頭,望向了自己的正前方。樹林染著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腳下滿是豎起的草葉和低矮的灌木叢。宇智波鼬站在不遠處的樹枝下,用自己黑色的眼眸望著她。

加入曉組織以後,即使有見面的時候,彼此也只是以幻象之身相見。在對方的眼裏,他們都只是一陣模糊的虛影。這麽確切真實地看到他,還是數年來的第一次。雖然不知道宇智波鼬忽然以本尊出現在她面前的原因,她還是忍不住開始細細打量他。

他的面容看上去不曾有什麽大變化,只是那沒有表情的面孔看起來愈發冷漠了些。齊整的木葉護額與束在肩後的黑色長發,還有領口微開的黑色曉袍,這些都是她所熟知的關於他的形象。

“第一次讓曉組織的那麽多人真正地聚在一起呢,有點激動。”鬼鮫將他的大刀扛在肩上,朝著鼬的身前走來,一邊走一邊滿是懷念地說道:“上一次看到你們幾個聚在一起,好像已經是好幾年之前的事情了。”

花時的眼光向著鬼鮫的方向一掃,象征性地應和道:“硬要說的話,的確如此吧。”

鬼鮫唇角一挑,他發出了一聲輕笑。

也許是宇智波鼬的出現讓宇智波斑有了威脅感,他終於沒有繼續扮演智障兒童。他靠在樹上,交叉橫抱著自己的雙臂,深沈地說道:“……你總有你自己的事情要解決。我就在這裏等你吧。”

他的話語讓花時有些驚詫。

他現在對待她的態度可真是越來越放縱了——還是說他已經如此篤信,面對曾經是幼年好友的宇智波鼬,她也不會做出些什麽悖逆他的事情來?

她向著斑的方向望了一眼,便朝前走去。她的腳步踩過那些細碎的草葉,衣擺和灌木摩擦,發出悉索輕響。不久後,她就站在了宇智波鼬的面前。

站在面前的年輕人看起來很是熟悉,又很是陌生。他冷漠、面無表情,看起來沒有任何感情的流露。花時擡起頭,在接觸到他眼睛的一瞬間,又迅速地低下了頭。

不知為何,她側過面孔,將視線轉向了身後。

樹木在視野之中劃過,她遙遙看到那個靠在樹邊的、戴著面具的人,她看著他看起來毫不在意的神態,垂下頭,低聲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口中的話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她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在宇智波佐助殺死大蛇丸後,開始召集夥伴之時,他忽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他的行為,和佐助的覆仇絕對脫不了關系。

想到此處,她不由想要低聲地輕笑——畢竟她一早就知道,宇智波鼬是一個疼愛自己的弟弟勝過一切的人,只有佐助,可以讓他舍棄其他人。也只有佐助,可以讓他做出那些忽然的、決絕的決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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