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咫尺

關燈
“蠍先生,你一定要待在那個大叔傀儡的裏面嗎?”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想打你的,小鬼。”

“蠍先生,你真的不考慮換一件外衣麽?你那一件外袍已經穿了兩個星期了。”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想打你的,小鬼。”

“蠍先生,等一等,我是需要洗澡吃飯的。”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想打你的,小鬼。”

花時坐在一塊巖石上,拂去了自己衣袖上的灰塵,掛著鈴鐺的鬥笠被她擱置在腳邊。她理完了自己的衣襟,擡起頭去看對面的蠍——他正努力地用尾巴將一件嶄新的曉袍披在自己的身上。

先前他穿著的衣服已經被凝固的血漬和沙塵染成了奇怪的顏色,此刻被他隨意地丟棄在了地上。他艱難地扣緊了曉袍歪斜的扣子,把兇惡的面孔轉向了地上的那一件外袍:“好像不應該把這種東西隨意地丟在外面……”

“我來吧。”花時說著,站起身來撿起了那件臟汙的外袍扔向空中,隨即雙手結印:“火遁豪火球之術!”

臟汙的外衣很快被熊熊烈火吞並,變為一團焦黑,隨著跳動的火焰落在了地上。

“走吧。”蠍戴好了新拿到的鬥笠,慢吞吞向前移動。他走了沒幾步,就按耐不住想要對年輕人說教的心思,說道:“身為叛忍,卻還保持著從前和平時養尊處優的習慣,你實在是太幼稚了。”

“我只是需要吃飯而已。”花時跟在他的身後,說道:“我和蠍先生不一樣。”

“希望你不要給我添亂。”蠍說道:“……鼬的弟弟,那個宇智波佐助似乎也叛逃出了木葉忍村。你們宇智波一族剩下的人全部成為了叛忍,還真是相當有趣的一件事呢。”

“是嗎?”她的語氣很平淡,似乎並沒有對同胞叛逃有著過多的驚訝。

她的表情和語氣一樣平靜,腳步也絲毫不亂,看起來並不介懷蠍忽然提到的她的族人。可是她的腦海之中隱約閃現過了一些畫面——在她印象中的佐助還是那個矮小的、只會整天纏著鼬的男孩。他會偷偷地在河邊自己練習豪火球之術,也會在看見鼬的一瞬間撲上去。

成為叛忍,逃離木葉……這些詞語,似乎和他根本聯系不到一切。

許久之後,花時才忽然想起,現在的佐助早就不是從前的佐助了,他肯定長大了,也肯定改變了。

蠍沒有聽到她更多的答覆,便說道:“你總是那副樣子呢,表情就像一個人傀儡一樣,從來都沒有變化……無論是提到鼬也好,你的族人也好。你的心底在想些什麽呢?”

“並沒有什麽。”她回答道,擡起頭望向了天空:“……硬要說的話,大概是在想下一次在哪個城鎮洗澡吧。”

“小鬼,我記得我說過,對叛忍的流浪生活不能要求太高。”蠍擺出了前輩的架勢。

“……”花時朝他的鬥笠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想打你的!小鬼!”

×

蠍說的沒有錯,他的情報總是比佩恩快一步。在她重新見到曉組織的其他人時,佩恩就輕描淡寫地提到了這件事。

“大蛇丸把寫輪眼弄到手了呢。”

“那雙寫輪眼……是鼬的弟弟的吧?”

幽深的水滴聲回響在巖洞之中,黑暗之中顯現出幾個身形不一的幻象來。佩恩朝鼬的方向側過了頭,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可是宇智波鼬一如既往地沈默著,沒有任何的話語。

“在那之後會有三年的時間吧?”絕慢吞吞地說道:“反正時間並不急迫,總可以把那個不討喜的家夥解決掉的。”

“九尾現在正跟隨著‘三忍’之一的自來也修行,有自來也的保護,狩獵九尾會變得相當麻煩。”佩恩說道:“再做一些準備吧。各位要記得……我們的目標,是獲得包括九尾妖狐在內的一切尾獸。”

“這種事情,我記得在我加入組織的時候就強調過了吧?”鬼鮫的語氣很是輕松:“時間還很寬裕,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總是淋雨可是會感冒的,鼬先生。”

隨著一聲輕響,鬼鮫解除了幻燈身之術,佩恩並沒有出言阻止。剩餘的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離開。宇智波鼬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他會親眼看著花時的身影消失在石像上,然後再解除自己的術。

趁著術還沒有解除,花時對他說道:“你失算了。”

她只能看清宇智波鼬猩紅色的眼與模糊的一個輪廓,她對著那虛幻的人影說道:“佐助的人生似乎已經偏離了你設計的軌道。你後悔了嗎?”

宇智波鼬在黑暗中凝視著她,兩人的幻影雖然近在咫尺,可是真正的距離卻相差非常遙遠。他安靜地看了她許久,並沒有給出答案。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果然如此。”她說完這句話,便解除了幻燈身之術。她的身影自石像上消失,宇智波鼬卻依舊立在黑暗之中,許久之後,發出了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

花時解除術的時候,察覺到手背上有絲絲的涼意。她緩緩地睜開眼,入眼的是一片隱約的雨滴。那些細細的雨水稀疏地落了下來,敲打在葉片和腳下的土地上。她動了動手指,從自己坐著的石塊上起了身。

蠍正毫無遮蓋地立在雨水之中,唯一的鬥笠不翼而飛,那些微渺的雨水便落在了他近乎全禿的頭頂上和豎起的衣領之中。花時想起鬼鮫的話,說道:“蠍先生,總是淋雨可是會感冒的。”

說完這句話,她就忽然想到了什麽,補充道:“我忘記了蠍先生和我不一樣,可以用傀儡擋雨。”

“你又在和宇智波鼬回憶過去嗎?”蠍說著,一陣夾帶著雨點的風吹起了它蒙在面上的紗布,露出關節分明、哢噠作響的嘴部來。他看著花時的面孔,說道:“雖然每一次你都沒有什麽表情的變化,但是在見過鼬之後,你會稍微露出一些痛苦的神情呢。”

“你看錯了。”她回答道:“我和宇智波鼬也並沒有什麽特殊的關系。”

“小鬼,我的年齡可比你大多了。”蠍用低啞的嗓音說道:“我可不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蠍先生。”她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很好奇,你在傀儡裏是什麽姿勢?是跪著呢?還是盤腿坐著?還是平躺?或者……”

蠍:……

“小鬼,我心情不好的時候……”蠍陰仄仄地說出了威脅的話語。

“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想殺我。”她對這句話早就熟悉不已。

“你知道就好。”蠍說:“用那種人傀儡一樣冷漠的表情說出這些話,你看起來真的很想死。”

她扶正了有些歪斜的鬥笠,以遮擋越來越大的雨水。她靠在樹下,看著雨水從枝葉的縫隙之間漏下,抱著雙臂等待雨停的那一刻。天空之中的灰雲縈繞堆疊,沒有一絲陽光。她的手指微微一動,食指上的戒指便印入了中指的肌膚之中。

她將手伸至了自己的面前,低頭看著那枚暗色的戒指。

“蠍先生是為了什麽加入‘曉’的?”她問道。

“為了追求永恒的藝術。”他說:“極致的藝術總是需要一些犧牲,可惜其他人無法理解。“

花時的目光掃過了他佝僂的軀體,她忽然回憶起了蠍所說的“人傀儡”的制作方法——將人殺死,攫奪他們的軀體,處理凈內臟,然後制作為可以暗藏機關的活動人偶。

“真是殘酷的藝術。”

她說道,將戴著戒指的手放了下來。

×

對於花時來說,蠍是一個很神秘的人,他有太多自己的故事和秘密。身為蠍的搭檔,她對蠍的了解卻並不比其他人多一些,因為她主動詢問的時候太少。

用蠍的話來說,她總是“保持著死人一樣的表情”,“沈默的時候就像一個傀儡,開口說話時卻總是讓人想要動手打她”。

“那是因為只有你有和她對話的機會啊。”鬼鮫勸慰蠍:“其他人在看到她的那雙眼時,就已經不能動彈了吧。”

鬼鮫說的似乎很有道理,蠍竟然無言以對。

那些隨意向她搭話挑釁她的人,根本沒有機會聽到她剩下的話語。

除了在面對他的時候,花時從來都不愛說話。無論是在佩恩面前,還是在曉組織難得見面的時候,她都很沈默,就像是和這個世界的其他人根本無話可說。

——也許她和宇智波鼬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會說一些其他的話吧?比如討論一起屠殺族人的回憶有多麽的驚心動魄、令人難忘?

那些猜測被蠍隱在心底,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問出來。而且,就算他問了出來,花時也未必會回答。她和他一樣,都是有著很多秘密和過去、不希望別人去探知的人。

花時不了解蠍的過去,也並不打算了解,就像蠍也從不知道她過去的故事。可能直到哪一天,他們兩個人都死了,彼此卻還保持著朦朧的一道分水嶺。比陌生人要熟悉一些,卻也並沒有熟悉到哪裏去,彼此之間的默契僅限於戰鬥的時候而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