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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賈珠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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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就是喝酒太多,又吃了不好消化的食物——可太子的貼身侍衛們不知道,以為太子再次中~招,尤其太子捂著胃口還一個勁兒地要讓賈珠過來,侍衛們當然得聽命照辦。

話說太子這真是小毛病,若是讓太醫來瞧,就是開些養腸胃的湯藥慢慢調養幾天而已。可無憂沒這個耐性:吐出來一了百了。

太醫哪裏不知道催吐這法子最好?可誰敢讓太子吃上這麽大苦頭?

無憂敢,而且幹了之後太子還能笑得出來,謝意更是溢於言表。

這都半夜了,太子臉色差了點,但眼睛依舊晶亮晶亮。

他雙手按在自己太陽穴上,又撒嬌道,“師傅,我難受。”

都吐了好幾回,身上還有些微酒氣,無憂不跟他計較,只是替他點按幾下頭上的穴位,“殿下為了應酬未免太拼了。”

賈珠這破身子骨,不過是按揉幾下居然就累了……須知他自打穿過了足足養了三個多月。

“拼什麽?”太子瞇著眼睛道,“是老家夥們不肯放過我。忠順王那老東西好像挺想試探一下,我是不是還在用他給的生子□□。”

太子縱然住在宮中,也不是他爹養在籠中的金絲雀,出入的確得多點“手續”,但還算自由。

從賈珠匆匆趕來,二話不說就粗暴地給太子催吐開始,就一直進入看戲模式的六皇子都沒什麽機會說話,聽到“生子□□”四個字,頓覺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特別了不起的東西!

忠順王從西南歸來,帶了不少西南特有的方子和草藥,這老家夥也是老謀深算,不給旁人成藥,而是直接給出方子,配成什麽樣,你是不是願意吃,他表面上都不管的。

太子酒後控制力略弱——他重生前後最為信任的三個人,其中兩個都在手邊,最後那一個是太子妃,他抹了把臉道,“你二哥我原先還有兒有女,”能不能活到成年兩說,但以前真不至於生都生不出,“在宮裏住久了就生不出孩子了。”

六皇子聞言也不勸解,而是……直白道,“貴妃管著宮務,二哥你在宮裏能得好?那娘們……”六皇子立時住口,“她沒在宮裏毒死你,只不過你出了事,父皇絕對饒不了她。”

無憂起身,仔細看,實際是聞了一下:六皇子身上果然也有酒氣……原來如此啊。

反正他看熱鬧不嫌事大,而且酒後的這兄弟倆也……越發可愛。

太子一拍手,“誰說不是!但……”他又沮喪起來,“沒有證據,父皇不信!唉,二哥我沒孩子心裏不得勁,忠順王那幾個藥方送人之後,好多人都說見效,我也就打算吃點試試。”

六皇子道:“結果方子拿過來,太醫說沒問題,二哥你放心吃……是不是?”

那個藥若是毒到一目了然,忠順王府早就不覆存在了。

太子面皮微紅,“剛開始吃著很見效,我就吃得有點多。”

想來也是,忠順王獻來的方子,太子肯定給不止一個太醫看過:方子裏導致上癮和傷身的部分必定藥性不強,相對於大量的補益與壯陽的效果,沒有太大妨礙。

但架不住吃得太多。忠順王再和貴妃勾結,貴妃再給東宮預備點促進上癮的東西……太子就越陷越深,好在現在還爬得出來。

無憂正琢磨著,忽然看見太子左腿一蜷,右腿一抽,兩只手幾乎是同時握起拳來。

這是癮頭犯了?無憂見狀不妙,趕緊招呼太子的心腹內侍,“把殿下綁起來。”

曾經他還是賈代善的時候,拎過太子的領子,也曾把太子夾在過腋下,這一次……他殼子不給力,只能用個巧勁兒,以膝蓋先壓制住太子的腰,又對內侍喝道,“床單!”

床單到手,他便以嫻熟的手法把太子弄成了個蠶繭:只露出肩膀和腦袋在外面。他邊綁還邊安撫眾人,“你們別怕,都算我的。”

話說,賈赦小時候是個妥妥的熊孩子。

無憂給他當爹的時候,光暴揍效果都不行了,後來他便發明了“床單裹娃”戰~術,把纏成蠶寶寶一樣的便宜兒子往床上一丟,一晾晾一天,給水不給飯,再放出來臭小子能老實好些天……

這法子用在太子身上,也……有奇效。

無憂看著不能動彈的太子,暗地裏簡直樂開了花。

太子什麽“毛病”,貼身伺候的內侍和侍衛如何不知?本來他們想去找太子妃討主意,但大這半夜裏,太子喝得來了興致在兄弟家留宿,這說得過去;太子妃出宮作陪……沒有好理由啊!

話說太子神智仍在,眼睜睜地看著師傅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料理好了。然後他渾身沒一塊兒地方好受,還能對著師傅笑一笑,就是這笑比哭更難看。

無憂會意,“我守著殿下。”

太子閉上眼就在床上自行煎熬去了。

不小心再次看戲的六皇子,在無憂歪倒在椅子上喘息的時候,才問,“這是怎麽回事?”

無憂小聲道:“就是您看到的這麽回事。”想聲音大?他沒力氣。

六皇子沈默半晌才又問,“我那幾個剛進京的小將大約保不住了吧?”

無憂道:“王爺無需過於擔憂。畢竟給太子的藥,和給您麾下的藥……藥效必然不同。”

這話最在理不過!

我手底下的可造之材如何能跟二哥相提並論?他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居然為這個,我還稍微慶幸了一下。”

無憂醞釀了一下,看床裏貼墻的蠶寶寶閉著眼哼唧,他放下帳子,又對六皇子道,“王爺,煩勞您給我弄個貴妃榻……今兒我只能叨擾了。”

六皇子不廢話,弄來了兩張貴妃榻,二人並排熬著,身上搭床薄被,與無憂一起守著太子,還因為睡不著而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無憂沒有刻意隱瞞什麽,只不過是沒直接承認自己是賈代善罷了。

這個身份問題,他不想讓榮府上下知道,一來賈赦和賈政知道了,必然有恃無恐,二來,他不在在意王夫人的感受,卻不能不考慮賈母。

丈夫占了孫子的身子,她該哭還是該笑?哪個都不對,哪個又似乎都有道理。

六皇子畢竟不如太子天生腦洞大,只是覺得賈珠頗似故人,想想榮府能有個銜玉而生的子孫,為何不能還有個開啟宿慧的後輩?

想想榮國公一世英武,兩個兒子卻不大像樣,幸好到了孫子輩算是後繼有人。

六皇子便問:“養好身子可想好了去處?”又主動道,“西北大營我還說得上話。”

無憂指了指自己,“我只求能多活幾天,仕途不敢奢望。”

他的任務可就只是多活五年而已,飛黃騰達重振家業,都不在計劃之內,所以在仕途上幾乎可以稱得上無欲無求。

六皇子可沒喝高,他還能分得清真心還是假意:目前為止,他第一次見到二十來歲就對仕途真心沒興趣的年輕人……

於是六皇子咧嘴一笑,“你倒是跟旁人不一樣。”

無憂穿越了這麽多次,從以前被本尊殘留的情緒影響,到現在完全碾壓殼子裏殘餘的意識,可見他……說是魂力也好,精神力也罷,有了不少長進。

而且他還發現,他說話很容易讓人信服:不止在榮府幾乎同吃,就算面對六皇子依然有效。當然,他跟忠順王說“你現在投誠,太子一定跟你一笑泯恩仇”,忠順王必須不信。

無憂這副不冷不熱,不卑不亢的態度,終於引起了六皇子的註意。

連提攜都不熱切,六皇子便有意考校一下。可無憂身為賈珍、賈璉和賈代善的經歷還沒忘呢,別提六皇子現在才二十多歲……

於是六皇子對無憂的態度在經過半個晚上,就不再是“引起註意”,而是“二哥眼光沒話說,這是大賢啊”……

賈源賈代善兄弟加在一起鎮守西北將近五十年,無論是用兵還是用人,總有些心得留給兒孫,賈赦賈政兄弟不成才,到了賈代善的孫子輩立即就不一樣了。

話說六皇子一點都不懷疑,也實在是賈珠本人在幼年便有天才之名:不足弱冠之年便能憑真本事真才學中了舉人。

二人說得投機,一沒留神,窗外已然透出幾絲晨光。屋裏亮了幾分,二人才發覺太子正透過帳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倆。

無憂趕緊把太子松了開來,還遞了胳膊過去。

結果太子看著無憂伸來的手,輕嘆了一聲。

六皇子忍不住笑了,“你還要扶我二哥?非得兩個人一起跌了不可。”

無憂摸了摸鼻子,“習慣了。”

太子也是渾身無力,抓著六弟的手站起身來,“聽二位聊了大半夜,連那股子撓心撓肺的難受勁兒……都不那麽難捱了。”

六皇子顯然看出了什麽,但什麽都沒問,卻不是全當沒事兒人,要置身事外的模樣。

反過來說,受貴妃和忠順王聯合暗算而生不出孩子,更為斷了那害人的藥而吃苦頭,這兩件事二哥都不瞞他,絕不僅僅是接納他這個弟弟的意思。

陪了太子與六皇子許久,無憂也要回府去了。今天過後,他也成了六皇子府上的座上賓。

回到榮府無憂二話不說,回屋倒頭就睡。賈政正要出門去衙門,見到長子歸來,真是……糾結不已:他知道昨晚請走兒子的是太子的侍衛!而且長子又是從六皇子府上歸來。

望著兒子雖帶病容卻依舊俊俏的容貌,賈政很擔心兒子他……是……以色……侍人……他想不下去,叫上長隨就跑出了門。

無憂一看賈政那張欲言又止的臉就知道這位老爺在琢磨什麽:這也是賈政的思維定式,自己無才,就覺得旁人也是靠著裙帶關系上位,而總是把才能這個最大也最正當的理由丟在一邊。

其實賈母早先也覺得太子忽然親近珠哥兒到了讓人詫異的地步。可冷眼看了幾天,老太太已然相信太子是取中自家珠哥兒的才學,她也徹底放下了那“亂七八糟”的擔心。

可賈政似乎就是只願意相信他看到的。賈代善那輪裏稍顯膽小卻不失赤子之心的二兒子,究竟去哪裏了啊……

自從穿成老長輩賈代善,無憂現在看誰都自動帶入親爸爸模式。他打著哈欠,緩步回房的時候還抓空紮進系統裏問瀟瀟,“什麽時候咱們也生一個?”

瀟瀟唰地甩出四個字:等你升職。於是無憂現在超有幹勁兒!

卻說無憂一覺睡到中午,跟李紈一起用飯,之後擺弄了一會兒蘭哥兒,便拉著老婆孩子再次補覺。

他再醒來,都到了掌燈的時候。

此時瀟瀟也在系統裏提醒他,“給元春點個好姻緣,只夠賈珠的身體延續大約一年的壽命,其餘那四年你得再加把勁兒。寶玉黛玉寶釵和湘雲的年紀都忒小,就不用打他們的主意了。”

無憂當時就說,“可惜了。”

黛玉、寶釵和湘雲作為最重要的三釵,為她們逆天改命總是收獲不菲。

無憂跟瀟瀟說話,落在李紈眼裏,就是大爺在打盹失神,她等了一會兒才問,“大爺可要擺飯?”

無憂聞言便笑,“好啊。今天除了吃就是睡。”

李紈也笑,“大爺覺得如何?”

“舒服。”無憂稍微活動了下肩膀,“只是這樣的日子不會太多。”

大爺心情不壞,李紈決定趁熱打鐵,“下午舅媽來了。”

李紈口中的舅媽說的是王子騰之妻,李夫人。

舅媽雖然也姓李,但跟李紈娘家一點關系都沒。

現在的王子騰可不知道自己能官居一品,還是個盡可能與人為善的三品官。明年開春,他便該進京述職,為了前程便把妻子先打發回京城,盡早四處走動一下,哪怕打聽出點風聲也好。

不過王家有個家學淵源,就是勢力且薄情。

話說無憂跟太子交好,消息稍微靈通一點的人家已經都知道,畢竟無憂與太子往來沒避人。但是見面之後如何相處,又聊了什麽他們卻不知道了。

往東宮書房和六皇子府書房安插探子,即使是聖上也沒辦到。

李夫人猜測,太子必然取中了賈珠的才學——只要賈珠能活著參考,中進士不是難事。再說榮國公賈代善又教過太子,太子顧念舊日師徒情誼從而特別高看賈珠一眼,也是順理成章。

因此賈珠怎麽看怎麽前途光明,但有個大前提,就是賈珠能活著啊,還得一直活著!

李夫人不看好賈珠的壽數,於是無憂穿來前後高夫人都沒上門探望:她不想在已經死定了的人身上浪費精力。

轉眼三個月過去,無憂不僅從床上爬起來,還與太子六皇子經常往來,直到昨天直接留宿六皇子府……高夫人終於再也繃不住,前來拉關系說好話了……帶了張十分豐厚的禮單。

王夫人與這個嫂子關系並不怎麽好,再說嫂子行事她也看不上,因此禮物和奉承話悉數笑納,但是李夫人想去看望下珠哥兒,不行。

王夫人也有計較,珠哥兒說讓元春去東宮,結果一點波折都沒就辦成了。看太子對珠哥兒器重的樣子……將來好著呢,何必非得頂著個“送女入宮求提攜”的名頭?

李夫人眼見大姑子態度堅決,情知讓對方回心轉意也不在這一回,便想著有機會遇見珠哥兒一次,跟他好生說道說道才是正理。

回家之後,還得讓老爺給珠哥兒寫封信才是。李夫人頗為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大姑子和珠哥兒跟前沒什麽臉面。

話說在王子騰發跡之前,王家就是個金陵當地望族的水平,跟兩府三國公,連續兩代都官居一品的賈家根本沒得比。

王子騰迎娶的妻子李夫人也是當地望族出身,她固然跟著丈夫一路水漲船高,但進京與權門世家的各路誥命往來,她只能盡力討好,言行上也不是那麽有底氣,更何況在珠哥兒這事兒上他的確犯了大錯。

為此王子騰已經來信訓了她一次了。

因為無憂那番關於王夫人的貼心話,李紈對丈夫多添了幾分親近之心。說句心裏話,對於這個舅媽,李紈也實在是看不上,“這是臨陣抱佛腳呢。”

大爺能經常見到太子,也能跟太子說得上話。要不是投靠無門,說不定這個時候已經有人要跟大爺毛遂自薦了。

無憂笑道:“跟她計較什麽?她說話又不頂用。”

李紈頷首道:“大爺說得是。”

其實無憂有點奇怪,李紈明明跟賈珠感情不錯,但不知為何就是……肢體上似乎不那麽親近,靠近一些就是極限。

這舉動跟他當賈璉時,鳳姐兒自然而然地靠近丈夫完全不同,李紈總有點……想要敬而遠之的感覺,而這種感覺跟賈赦和邢夫人那種感情不睦又有明顯不同。

無憂一時好奇,便仔細翻看起賈珠的記憶……而後就忍不住笑了開來,扭頭就跟瀟瀟嘀咕,“我說呢,原來技術不成,還覺得媳婦冷感。”

瀟瀟假意嫌棄道:“看你幸災樂禍的醜惡嘴臉!”

無憂又問,“瀟瀟,你覺得我咋樣?”

瀟瀟先刷了個碩大無比的“呵呵噠”,最後才誠懇道,“你要不不成,咱倆剛勾搭那會兒拌嘴掐架,我能忍了?”

無憂心滿意足地從系統裏出來,再看李紈就忍不住帶了幾分憐憫,“不管是太太還是舅媽那邊你都不用出頭,推給我就好。只要老太太那邊你伺候好了,你就是首功。”

李紈驚疑道:“啊?”

“太子和貴妃母子都要勢不兩立了。”無憂也好奇道,“你回娘家,岳父都不透點口風?”

李紈前天剛從娘家回來。把嫡女嫁給嫡子,兩家一般情況下都是想正經結盟做親戚的。

想起他爹娘告訴她的小道消息,李紈還是決定實話實說,“舅媽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也不都是為了舅舅的前程四處打探。”

意料之中,無利不起早這話是白說的嗎?

無憂便問,“怎麽說?”

“我聽說,舅媽想把她娘家侄女嫁給太子妃娘家侄兒。”

這彎兒繞的……無憂直白道:“他們家還真敢想。”

“誰說不是?舅媽這邊的侄女是嫡出,他們看上的那位……是庶出。”

“這諂媚得忒明顯。”無憂直樂,“還不如妄想那自家閨女往東宮裏塞呢。”

這隨意的語氣!

李紈不放心,又試著問了一句,“我估摸著,舅媽就想走通大爺的門路牽個線,要是好呢,就進東宮,要麽不成,還能退而求其次。”

無憂笑得嘴都咧開了,“貪心不足蛇吞象。”

自從太子“蘇醒”,他和太子妃的東宮守得跟鐵桶一樣,現在的貴妃可送不進人去。聖上日理萬機,怎麽會閑著沒事兒給兒子指側室。

所以說現在想給太子做側室,必須得太子首肯才成,至於太子妃……太子妃跟太子感情不錯,她也不是那種想不開到主動給丈夫挑人的“大度正室”。

無憂繼續道:“讓我拉皮條?可真敢想啊。”

李紈深以為然,“這不是成不成全看大爺的嗎?”

“明明成不成全得看太子的。回頭一定把這事兒說給太子聽一聽。”

太子沒癲狂之前,行情是真的好。太子生得好,又偏好美人,但不至於下作到強人所難。於是無憂又問,“舅媽這侄女長得不錯?”

李紈笑道:“豈止是不錯。否則……”

“何至於就有待價而沽的信心。”無憂忽然福至心靈,“不會吧?”

李紈忙問,“怎麽了?”

“想起點別的,回頭得問問太子。”無憂擺了擺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才怪!

四處找“鴛鴦”準備下手的無憂再次跟太子“接頭”……太子白天不耽誤政務,晚上還要跟時不時發作的~毒~癮作鬥爭,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

見到三天沒見的師傅,太子一杯酒下肚就吐起了苦水,“父皇以為我是想……專心生孩子才看著氣色不振。我媳婦還讓貴妃叫過去敲打了一頓,誰讓父皇有言在先!得虧父皇覺得我心情急迫情有可原。”

太子側室們生育的兒女到現在已經悉數陣亡,只有太子妃所生的女兒碩果僅存,其實單就這一點看來,就知道貴妃手段不凡,但太子妃防守起來也是滴水不漏。

想讓太子妃對嫡出庶出一碗水端平?

無憂是個男人,幾乎沒看過宅鬥小說,都不會如此天真。

只不過這話說出來有挑撥太子與太子妃關系的嫌疑,無憂拍拍太子的肩膀,“將錯就錯,您不解釋才好。”

太子讚同無比,“師傅放心,我知道哪個值得信任。最近……倒是越來越不……頻繁了。”太子連打了兩個嗝兒,而後就眼巴巴地看著師傅笑得趴在在桌子上。

無憂好不容易再坐直身子,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撫著胃口,“殿下,您害得臣都快喘不過氣了。”

太子先是默默無語,之後便給無憂拍了拍後背,“慢慢笑。”

這二人的互動,把太子的心腹大太監都看呆了……

等笑夠了,無憂才正色道,“殿下,臣這身子骨不成,春闈只怕豎著進門,橫著出來……臣這次也就能陪您說說話。”

太子一怔,旋即低聲道,“您能陪我,我就慶幸不已,再不敢奢求別的。”

無憂相信太子這番話發自真心,他聲音極低,“總歸咱們師徒緣分未盡便是。”

太子鄭重點頭。

“對了,臣那舅舅……就是王子騰,他媳婦想把侄女往您身邊送。”

太子一下子就皺了眉,“王子騰的內侄女?怎麽莫名耳熟呢?”

這會兒正好帶上兩個“新歡”愛將的六皇子匆匆趕來,師徒兩個都暫且丟開此事。

太子接受六皇子以及兩位少年將軍的感激,無憂……就坐一邊看熱鬧。

六皇子為自己麾下,其實也是為了自己而碰壁之後,這次終於投靠對了根……真大腿。

一個蘿蔔一個坑,官位都是有數的。

六皇子麾下這幾人的確該升一升,但架不住他們前面還有好些人排隊等補缺——尤其這些人都是花了真金白銀的“老爺”。

有時候皇子的面子真不如那一沓子銀票,可就在太子蘇醒以及六皇子表明態度之後,在聖上與閣老和兵部高官坐在一起商量人事之際,同樣在場的太子就發動了“偏心~大~法”。

身為太子憑什麽不能給自己人撈點好處?

六皇子說不上話那是因為他多年遠離京城,但太子不一樣。別說太子手裏攢了不少臣子的人情和把柄,足夠換來好處,而且……想太子說話不算話,聖上也得答應!

太子的理由也很正當:沒地方安置六弟是你們說的——成婚的皇子時一定要有個正經差事的,而且必須有實權。

當時管著兵部的閣老不願意空降來個六皇子分這杯羹,便把六皇子丟到邊關硬說是歷練一番。

太子的意思就是好幾年下來人家力氣出了血也流了,該給好處你們又縮了?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六弟可是父皇的兒子,孤的親弟弟!

當天六皇子暗中遞了個名單上來,結果很快便收到了兵部的文書,他的麾下大多都按功勞升職,只不過有人留任有人調任罷了。

當然,如果六皇子不來投靠,太子看在前世情意不至於不給弟弟出氣,但肯定不會像這次這樣重拳出擊。

太子在聖上面前大戰閣老和尚書的英姿,無憂通過瀟瀟看了場現場直播。

小情侶兩個當時就感慨,不奇怪忠順王和貴妃聯手一眾宗室以及勳貴世家,非要把太子拖下來。

相對於太子,貴妃所出的兒子,也就是三皇子就好控制得多,而且……只能將來就算坐上那個位置,也依舊得仰仗這些扶助他一路往上爬的宗室世家們。

簡而言之,三皇子若是上位,就註定了臣強君弱的格局,這當然正是忠順王他們那一眾老狐貍所期望看到的。

所以說若沒有動機,誰非得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跟太子對著幹?而太子越出色越鋒芒畢露,聖上就越喜歡,而這些權臣們就越不高興。

可這些宗室和世家搞掉了太子,也讓聖上徹底看透了他的老臣們,最後脫穎而出的就成了六皇子。

無憂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太子他們幾個說話,自己一點都不在乎地走了神。

而在六皇子眼裏,賈珠這個二哥的心腹幕僚實在是夠特立獨行,但此人見識也實在了不得。他在想,再回西北的時候,能不能將賈珠從二哥那兒暫時借過來用一用?

無憂不知道六皇子正打他的主意,只是聽到六皇子問他們剛剛在聊些什麽,也就照實說了。

無憂穿梭許多次也不會記得一個小姑娘的下場,可太子又分明是有點印象的。可見這姑娘在前幾輪裏肯定還是一頭紮進了宗室或者權臣這個圈子。

六皇子聽說便笑道:“他家啊……我都知道他家有個美人兒。聽說貴妃娘家哥哥打發人過去走動了。”

太子扭頭望了無憂一眼,無憂便知道太子想起來了。

等酒席散了,無憂準備回府,跟太子道別時,才聽太子道,“那女人是我那好三弟的心尖兒。這麽一看,王子騰以前也是早有所準備,兩手準備。”

所以以前王子騰半截兒就轉換門庭了。無憂聽了點了點頭,心說這輩子王子騰算是完了。

不過……無憂低聲問,“這鴛鴦譜您看怎麽點合適?”

太子笑了笑,“怎麽?還想一女許多家?”

無憂還是公允道:“他們現在還是偏向您的。”李夫人她娘家應該還沒有往貴妃那邊偏的意思,但在太子這兒碰壁,結果就難說了。

太子道:“我當然要圓了他們好幾世的姻緣啊……”

就聽那咬牙切齒的尾音,就知道太子又生氣了。

然而隱約聽到了一聲提示,無憂進系統一看:居然多了點點數,夠他活上三個月了。

原來成全人家也有收獲?無憂就越發惋惜寶玉和黛玉年紀忒小,不然有這一筆就足夠圓滿完成任務了。

眼見無憂面露遺憾之色,太子心裏“咯噔”一下,卻還笑道,“莫非師傅舍不得?”

想想也是,師傅向來護短。

“我舍不得個屁!路都是自己走的,也沒見人家不樂意。”無憂不知太子心中所想,他只是單純的有感而發,跟太子十分熟悉的結果就是他跟太子說閑話也沒什麽顧忌,“像元春似的,明白地表現出來,她國公府的大小姐不願意為妾,反正我是不會強求她。”

榮府的爺們慫,也有慫的好處,他們很好說服,也很容易屈服。無憂連當了兩次孫子,還不是縱橫榮府?甚至連賈珍就能彈壓得住。

太子立時便問,“師傅,”太子的內侍和侍衛都站得隔了三四十步遠,“你這次……”他斟酌了下措辭,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方式,“你有什麽願望嗎?”

無憂笑了,“您能坐上那個位子,老臣好回家混吃等死……嗯,含飴弄孫,看著他們別再把我重孫輩弄廢了便是。對了,有機會老臣想去趟江南。”

曾經在很久以前,太子還是個相對純真的少年,就有這麽一個疑問,究竟有沒有人不因為他的出身地位逢迎討好他,只是單純與他投緣?

現在他有了答案。

太子沈默良久,才笑道,“想女兒了?”略一回憶,又道,“要不我想轍把林海調回京城?”

這時的林海也是貨真價實的~太~子~黨。

無憂道:“那就太好了。”

回家後,無憂睡得可香了,太子倒是輾轉了半夜:一個真心為我好的人,我該怎麽回報他?

他瞎琢磨了半個晚上,然後就抱著太子妃迷迷糊糊睡著了,第二天一早才在太子妃的提醒下想起來:哎喲,昨晚睡得好沈,都沒功夫犯病。

就在王子騰之妻李夫人還在四處走動的時候,貴妃下了一道旨意,李夫人的侄女就進了三皇子的~後~院。

王子騰知道此事連罵媳婦的心情都沒了,他想留京主要還是得奉承太子:一個外甥女元春在東宮,而一個內侄女則在三皇子身邊。

如果王子騰是權臣,這叫勉強能稱作雙保險,但他現在是個不高不低的三品官,這就是想左右逢源,如果自己沒顯露過人之處,結果就是兩邊全都不待見他。

王子騰對此也是心知肚明。這回不管他甘不甘願,也得向寧榮兩府求助了。

賈政權衡了一下,還是想幫一幫——王夫人已經為此央求了他好幾次。

賈赦和賈珍可就沒這麽熱絡:娶了王子騰之妹的,也只有賈政而已。而且這些年裏,王子騰已然有了另立門戶的心思。

以寧榮兩府爺們的驕傲,不會挽回一個王子騰這樣存著另攀高枝的故交之心。再說王子騰現在的品級,也不值得寧榮兩府力保。

於是這次家庭會議不歡而散,全程看熱鬧的無憂剛邁步出了書房,就讓賈珍和賈璉拉住了。

三人一起來到賈璉的書房,落座上茶,被兄弟兩個關心過身體之後,無憂便知道戲肉終於來了。

賈珍放下茶碗,鄭重問,“珠兄弟怎麽看?”珠哥兒卻是王子騰親外甥,他怎麽也得親口跟珠哥兒討個主意才好。

王夫人之所以不去求親兒子珠哥兒,而是盡力去勸賈政搭把手,也是覺得在珠哥兒這裏會碰壁。

想到這裏,賈珍還是得為自己解釋幾句,“幫不幫的倒在其次,只是用得著就貼上來,用不上就丟一邊,也忒難看。”

“巧了。”無憂笑了,“我也這麽想。”

賈珍暗中松了口氣:以前珠哥兒都是這般氣勢非凡了?他跟太子交好也是莫名其妙。外面也曾有不少風言風語,說是榮府把兄妹倆全都送給了太子。可實際上珠哥兒若真是以色侍太子,那六皇子對珠哥兒也欣賞有加又怎麽說?

六皇子可在諸多皇子之中極為潔身自好,而且出了名的愛才,不然他不至於為了麾下幾個出身平平的小將討個“公道”——賈珍雖然不在朝中為官,但論起消息靈通,都是賈赦賈政不能相比的。

賈珍知道得越多,就對賈珠這個弟弟另眼相看:珠哥兒無官無職,身上就有個舉人功名,全家上下真有本事“直達聖聽”的就他一個。

無憂又道:“會鉆營又不是壞事,咱們家就是吃虧在太老實,不過老實人有老實人的好處,咱們的言行上面都會看在眼裏。”

賈珍賈璉一同點頭。

無憂忽然想起來……這個時候賈蓉還沒成婚呢,於是他立即問,“珍大哥,蓉哥兒的婚事你怎麽打算?”

賈珍道:“倒是有幾個人選。”

無憂想了想,便出了主意,“這樣吧,蓉哥兒年紀也不小了,不如讓他跟著我出門四處看看。他的婚事……珍大哥,我提前問你一句,若是,”他往東一指,“指個媳婦,你可樂意?”

無憂的原則一直都是力所能及範圍內,值得幫一把的就拉上一手。

蓉哥兒是個好孩子。以前那幾輪都是這孩子已然長歪,很難再救回來,這一次就幹脆帶在身邊,反正他當爹當習慣了,順手的事兒。

另外也算憐憫秦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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