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等兩人答話，她已經縱馬向前飛奔起來。

赫連文軒和邵子軒對視一眼，也都不甘示弱地催動各自坐騎緊追上去。

……

又過了兩日，三人進入一處密林。

甫進入時，赫連文軒向他們，特別是季婉介紹道：“這密林通往北境山脈。北境山脈是龍驤國最大的山脈，縱橫三萬餘裏，也是龍驤南北之界的分水嶺。往山脈中通路萬千，但唯有這條路極少有人出入破壞，因此景色極佳，或許還有其他地方所見不到的奇景異色。”

季婉被他口中的奇景異色勾起了興趣，她也需要一些東西來吸引自己轉移心底愈加濃重的焦慮感，因此二話不說就拉著兩人進了這密林。

林間一片茂密。

北國的樹木，即便到了冬天也仍是郁郁蔥蔥。和南方的樹木蜿蜒扭轉、樹杈橫生不同，這裏的樹木皆是生的筆直，劍指蒼天，僅在近樹梢的部分才生出分枝葉片來，仿佛浸透了這北方特有的鋒銳淩厲。

因為樹木繁多的緣故，三人都放慢了速度，悠悠然策馬緩步而行。

林裏偶有雁鳥驚起，見自家妹妹似有興致，又想著她現在不能動用靈力，赫連文軒便削了幾截樹枝，做出三副精巧的弓箭來，自己、季婉和邵子軒一人一副，三人一起比賽起騎射來。

雖說赫連文軒和邵子軒身上功夫都不弱，但在射擊方面比起季婉來卻還是差了一些，只見少女攬月如弓，甚至連瞄準都不需要，動作翩然瀟灑，每一箭出去都能正中獵物雙目之間，不多一會兒便收獲甚豐。

“看來今晚有不少燒烤吃了。”

邵子軒看著她身後掛著的那一大串野物，不禁笑的愉快：“這幾天晚上都要在野外露宿，烤些野味再配點小酒來驅寒，倒著實不錯。”

季婉也勾了唇角，說起燒烤來，她還是頗為懷念帝君大人的手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初是修煉火系靈力的緣故，那男人烤出來的東西總是格外完美，讓她食之流連忘返。

“……”

算了，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輕輕將腦海裏的思緒甩開，季婉笑了笑：“那誰打的最少，誰就負責晚上生火，怎樣？！”說著不等兩人答話，她就已經再度張弓搭箭。

一頭麅獸遠遠地從樹後冒出頭來。

季婉正要放箭，手指將松未松之際，陡然眉頭一皺，接著箭支呼嘯離弦，卻是已然偏離了原本的方向。

錚——

利箭狠狠刺入了樹幹，樹木搖曳，將那頭麅獸驚的猛地跳起來，一蹦三丈高地迅速躥進了密林深處。

緊接著一個人影從樹後繞了出來。

季婉定睛看過去，也忍不住低呼了一聲：“四妹？！”

那人影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被季書白和端木水沅接走的季家四小姐季冰。

隔了幾年功夫，個頭又躥高了不少，身形也變得凹凸有致，一身裝束也和當初在季家大宅時所穿風格全然迥異，只是那張臉卻沒什麽變化，所以季婉才會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話音剛落，後腦勺就被赫連文軒拍了一下：“什麽四妹，你是我龍驤國的公主，上面就我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姐姐，哪來的什麽妹妹，還四妹！”

“……”

季婉暗地裏吐了吐舌頭：“習慣性就脫口而出了而已，話說季家現在都已經沒了，哥哥你還在意這個啊！？”

赫連文軒仍是在意她在季家時受過的對待和利用。

但畢竟無論季家過去待她如何，現在也都成了過往塵埃了，何況季冰的同胞兄長還是她過去在季家唯一能看的上的人——

也是除了赫連文軒之外，唯一能令她心甘情願喚一聲兄長的人。

說完她便催動坐騎，向季冰走了過去，後者大約也是認出她來了，收回了縈繞待發的靈力，等她走近，開口喊了一聲“三姐”，雖然聲音還是冷冷淡淡，卻也讓季婉下意識地挑高了眉梢——

艾瑪！

這個平素冷的跟冰塊似的妹妹，居然主動開口叫她三姐？！

好像過去在季家的時候她都沒有聽過吧！？

季婉微微轉動著瞳仁，餘光不著痕跡地朝天上看了一眼——

很好，風高雲淡，並沒有要變天的跡象！

“二哥把你帶走之後，你們就到這裏來了？！”季婉問道。

她記得這兄妹倆是跟隨其母回了娘家，沒想到端木水沅竟然是龍驤國的人……龍驤國……端木……

腦海中飄過這兩個詞匯，季婉眼神猛一收，似是聯想到了什麽，隨即急急開口：“你們是白虎部族的人？！”

她話說的很快，所以季冰大概也沒有聽出她語調裏的不確定之意，反倒當成了肯定句，當下就皺起了眉頭反問道：“三姐怎麽知道，三姐是從哪裏聽說了白虎部族的？！”

季婉：“……”

沒想到，歸元大陸還真的有四大部族；更沒想到，端木水沅還真的就是這個白虎部族的人！

“聽一個叫百曉生的老者所說的。”

季婉答道，她說的倒也算是真話：“他告訴我，白虎部族在龍驤國境內，而且覆姓端木。二姨娘就是姓端木，又非炎陵國人氏，所以這會看到你，我突然想到這件事，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樣……”

季冰點了點頭，掃了她身後兩名男子一圈，又收回目光看著季婉：“三姐既然來了，就隨我回去歇歇吧，我哥看到三姐過來一定高興，他每日都在苦練修行，希望能和三姐再對壘一場。”

對壘一場？！

季婉了然輕笑，她可不會不記得，這季書白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實力控，除了比武修煉之外，就再沒有什麽可以引起他興趣的地方了。

當年她拉攏季書白時，也是利用了這一點。

“還有，我和哥哥回到這邊之後，就摒棄了季姓，改隨娘親一起姓了端木了。”季冰，也就是端木冰又接著補充了一句。

季婉淺笑著點了點頭，這樣一來，季家百年家業就算是徹底飄零無蹤了——

只是，和她無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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