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賊們聽到少女忽然又重覆這個問題，楞了楞，都下意識地暗自得意起來——

瞧，最後還不是要問他們？！

還說什麽不要討價還價呢，無非就是在威脅他們而已，他們可是山賊啊，這種事自己都做的多了，還能不明白？！

這樣尋思著，他們心裏也就莫名有了底氣，有人便搶先答道：“只要你答應放過我們，我們就把解藥的位置告訴你！”

其他人聽了，也都緊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然而讓他們不理解的是，明明聽到了他們提出的要求，少女卻是淡然到臉色甚至連變化都沒有，仍是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

她到底是因為什麽才做到這麽自信的？！

這麽自信他們一定會說？！

就在這些人心底琢磨著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道格格不入的聲音卻突然在人群當中響起來——

“解藥放在後山的山腹裏，從大王的臥室進去，移開**後面的櫃子，有一道暗門……”

一時間所有山賊的目光都齊刷刷朝聲音傳出的方向聚攏了過去，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可置信的神情，完全不敢相信他們當中居然真的有人就這麽直白地把答案說出來了。

這尼瑪就是傳說中豬一樣的隊友吧？！

面對同伴們的怒其不爭，那個說話的人自己也懵住了，他想停下來，奈何嘴巴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樣，即便用手捂住，也還是在一開一合，有條不紊地繼續：“……把暗門打開，裏面有一條密道可以通往山腹……”

說到這裏他都快哭出來了，可偏偏管不住嘴，連真正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好擡手連連比劃著，向同伴示意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這樣，只是控制不了而已。

他到底是中了什麽邪啊？！

難道是因為剛剛被強塞下的那顆藥丸的緣故？！

不管怎麽樣，誰，誰都好！快來幫幫他，堵住他的嘴讓他別再說了！！

一幫山賊從他亂七八糟的一番比劃中，隱約明白了什麽，頓時一大群瘸了腿的山賊亂哄哄朝他跳了過去，上百雙手爭相恐後按向他的嘴巴。

那場面要多亂就有多亂。

只是奈何人雖然多，卻一點作用都起不到，鬧哄哄地折騰了半天，臺階上的少女眼神一動，手指勾了勾，頭頂盤旋的白虎虛影呼嘯而下。

轟——

又是震天一聲響，煙塵再度散盡的時候，說話的那個山賊周圍出現了一圈，確實是一圈環形深坑，除了說話的山賊本人還孤零零站在中間以外，他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同伴都已經被埋到了坑底。

而最讓他欲哭無淚的是，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少女所要的答案還在一刻不停從他的嘴裏蹦出來。

神啊，能不能劈一道雷下來把他給劈暈了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直到最後一個字塵埃落定，他才找回了自己嘴巴的控制權，只是已經來不及了，只好恨恨地看著始作俑者，那模樣哪裏還像個兇神惡煞的山賊，反倒像個受了委屈又說不出的小媳婦，怨懟不已。

季婉掃了一眼剩餘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數，這才小手一攤，輕描淡寫地開口：“瞧，這不就是說了麽？！真不知道你們是哪裏來的自信，跟本姑娘討價還價的！”

所謂得了便宜還乖，大抵就是她這樣兒的。

僅存的山賊面面相覷，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麽叫作叫天不應叫地無門了，面對這樣的妖孽，他們明擺著就是根本沒有活路在嘛！

連對方一根寒毛都摸不到，虧他們剛剛天真地以為可以傷到她一點。

他們的心怎麽就那麽大呢？！

現在看來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說不定剛剛不偷襲這姑娘，他們還能留一條活路……

冒出這樣的想法，他們都開始憎恨起剛剛不知天高地厚的同伴，怨其自己找死就算了吧，還把他們這些人統統拖下水！卻沒有一個人回想起，在那個同伴偷襲少女的時候，他們可都是在心底一致暗暗叫好的！

如果那個已經灰飛煙滅的山賊還能聽見此刻同伴的心聲，一定會感嘆世道無常，人心不古吧……

季婉可不知道這些人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只是能從他們的神色裏判斷出他們正在後悔。但，這又怎麽樣呢？！

口頭上說一句對不起，懺悔了能起到什麽作用？！

她可不是那種因為對方後悔了，就能輕易放過對方的人！

做任何事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她都是如此的想法。

唇角勾出殘酷的笑意，揚手靈力翻雲覆雨再無抑制，白虎虛影咆哮著，眨眼便將剩餘的山賊身影悉數吞沒——

當靈力所卷起的暴虐氣流漸漸停止，一切平靜下來時，整個大殿都只剩下了臺階上的那一小部分。

夜風拂過，吹起少女裙袂飛揚，落在臺階上玄衣男子的眼底，映著背景滿目瘡痍，就好像是一朵綻放的戰場罌.粟，鮮紅耀眼，張揚到無以覆加。

他喜歡這樣的她！

很喜歡、很喜歡……

腳下一動，他便迎著少女走過來的方向邁步而去，隨即伸出手，將她輕輕拉進懷裏，埋首，輕嗅她發絲上所傳來的淡淡清香，鳳眸一時間變的平靜無比——

還好！

她還在！

季婉倒是一直很習慣這樣被帝君大人抱著，很溫順地蹭在他的胸前一動不動，但很快她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話說……帝君大人居然會規規矩矩地抱她？！

只是抱她？！

沒有上下其手？！

帝君大人這是轉性了麽？！以往哪一次他不是抱著抱著手就開始亂動起來了？！

季婉想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擡頭想問的時候，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丫頭，抱歉！”

“……”

季婉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第八重幻境的事情，不覺微微瞇了眼睛，小手下意識地就抓緊了他的衣襟——

怪他麽？！

怪他在那個時候忘了她，放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忍受痛苦？！

她想說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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