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巧的是，季家小少爺此刻就在院子裏，這也就省去他們進屋的時間了。

季婉目光在院中逡巡而過，最後落在季書瀾臉上，粉唇間隨即溢出一聲不屑的輕嗤，接著拔腳走過去。

季書瀾彼時才年滿八歲，還未開始進行修煉，所以盡管被帝君大人的靈力威壓壓迫到無法動彈，卻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是突然覺得身上似有千斤重而已，但緊接著，又眼睜睜地看著周圍的婢女和家仆毫無預兆地一個接一個地栽倒在地——

秋寒瑟瑟，一道冷風卷起落葉，打著旋兒自院中呼嘯而過。但見草木雕零、黃葉滿地，於這樣的氣氛中更平添了一股濃濃的肅殺之意。

季書瀾儼然是嚇壞了，呆了幾秒，烏亮的眼睛眨了眨，眼淚便不由自主地嘩啦啦流下來，邊哭邊喊：“爹——娘——”

只可惜鳳天在進來的一剎那，就已經於院子裏布下了隔音結界。

無論季家小少爺哭喊的有多麽撕心裂肺，別說是遠在前院正屋的季家家主了，就算是同在芊園裏的五夫人袁芊芊，只因為不在院子裏，就同樣一點兒也聽不見。

但這哭叫聲落在耳朵裏，也還是挺刺耳的。

季婉忽地停下腳步，隨著神色中一縷不耐閃過，足尖在地上輕輕一挑，就見一小塊土坷垃像是離弦的箭一樣飛出，準確無誤地落入季家小少爺的嘴裏。

“嗚……”

季書瀾的哭喊頓時被堵了個嚴嚴實實，院子一剎那就安靜了下來。

“不用叫了，找的就是你！”

淡然的聲線響起，季婉又往前走了幾步，駐足在季書瀾面前，居高臨下，在他的上方投下一片陰影。

同一時刻，季書瀾覺得腦袋上的壓力減輕了幾許，下意識地連忙擡起頭來。

“四姨娘！？”

在看清少女的容顏之後，季家小少爺倏然脫口而出。

話音落下，季婉倒是不由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季書瀾居然把她認作她那死去的娘親了！

不過也難怪，畢竟臉長的像！

再說尚才八歲的孩童也沒有什麽對氣質方面的認知，對外界的判斷更多還是基於眼睛所觀察到的東西。

很快收斂了思緒，季婉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秀眉，也不糾結於這個問題，眸光由上至下將他打量了幾遍，開口道：“你三姐的珠玉手鐲呢？！”

雖然她沒有承認，但這句話一出口，季書瀾潛意識裏就更加確信她是四夫人蘇清揚了——

可四姨娘不是早就過世了嗎！？

難道是因為他們欺負了三姐，所以四姨娘要來給三姐報仇了？！

孩童的想象力總歸是極為豐富，加上少女這一身毫無保留的戾氣，她還沒威脅呢，可憐季家小少爺就已經自己把自己嚇了個半死，連帶著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鬼……鬼……”

聽清季書瀾喃喃的內容之後，季婉眼角禁不住抽搐了一下，她印象裏這個季家小少爺因為是家主老來子，向來都是**著慣著，所以一直都很任性跋扈，很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開玩笑吧，沒想到居然這麽膽小？！

倒真是刷新了她的認知了！

季婉也懶得在這裏耗費時間，索性直接把金靈阿金召喚出來：“把這小子帶到藍藍他們那裏去，告訴他們，一樣的對付！”

金發金眸的英俊男子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伸手像提小雞一樣，拎著季書瀾的後領把他拎起來，緊接著身形一閃，便徑直從原地消失了。

季婉轉過身，迎著院門口的帝君大人走過去：“我本來還以為在這裏可以問出來那珠玉手鐲去哪兒了呢，結果他居然把我當成我娘，嚇的說不出話來了。”

說話間少女禁不住又是一臉黑線掛下來。

鳳天剛剛已經把兩人對話盡收耳底，這回再聽到自家丫頭提起來，薄唇不覺就染上一抹弧度，擡手撩開她被風吹散的發絲，低低笑道：“這個問不出就算了，不是還剩下幾個人麽！要不為夫來幫你如何？！”

剩下的幾個人指的自然是季書文三兄妹。

季婉“嗯”了一聲，應答之餘揚了揚眉梢，同樣是笑意漣漣，方才的戾氣就如同一場幻覺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就要麻煩帝君大人咯！”

……

月瑤居。

這天季夫人從一大早開始，就在前院正屋陪著季家家主，所以月瑤居裏便只剩下一眾家仆婢女，以及自清揚居耀武揚威之後回來的季書文、季柔和季靈兄妹。

“大姐，你居然還把這破玩意給帶回來了？！”

季靈瞥了一眼自家姐姐手裏的珠玉手鐲，滿臉呼之欲出的嫌棄：“連二姐都不要的東西，你也不嫌臟麽？！”

季書文亦點頭附和道：“柔兒，你要想要個鐲子還能少了？！上午去季婉那兒不過是個借口而已，又不是咱們的東西，幹什麽還真帶回來！”

“幹什麽？！”

季柔頭也不擡地把玩著那只珠玉手鐲：“你們沒看到季婉那家夥當時還攥著這玩意不撒手麽？！”

季書文和季靈聞言互相看了一眼，似有恍然之意。

“這四年裏，她也就這一次反應比較大吧？！”

季柔邊說邊冷哼了一聲，將珠玉手鐲往桌沿上敲了敲：“別看是秋雁那丫頭給拿回來的，保不準這還真是個什麽好東西，不然她怎麽死拽著不放手？！”

說到底這些人當中還是她與季婉接觸最多，特別是幾年前季婉還沒有變成這樣時，她就經常和楊若雨一起上清揚居，知道當年的清揚居裏有不少寶貝。

雖說這幾年都被她們搜刮的差不多了，但誰知道有沒有漏下的？！

“會嗎？！”

季靈有些不可置信地把手鐲拿過來，仔細端詳了一圈：“可也沒看出來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啊……”

話音未落，一個不屬於他們三者之一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那是因為這鐲子本來就跟你們沒關系！”

季書文三人一驚，齊刷刷地向門口轉過頭，季柔也急忙伸手想把珠玉手鐲拿回來收好。

豈料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碧芒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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