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一楞，不覺微微皺了下眉頭。

要知道她窮盡一生，直到現在都沒有收過一個徒弟，就是因為在收徒的把關上非常嚴苛——

才能不夠的，不收！

長相不討喜的，不收！

性子不合她胃口的，不收！

總之只要能被她挑揀出一丁點毛病來的，哪怕其他方面都極為優秀，她都毫不客氣地拒之門外。

所以柳老其實是非常屬意季婉這個姑娘，才會多次主動要求要收她為徒。

雖然季婉口口聲聲地說無心學習岐黃之術，但她也很清楚，以這個姑娘的能力，若能肯接受她的傳承的話，假以時日，往後定然能成大器，甚至於遠超過她在這方面所取得的成就。

試問世上有哪一個為人師者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有朝一日能超越自己的？！

只是看這姑娘雖然淺笑著，話音裏卻一點兒妥協的意思都沒有，她就知道，自己這個心願恐怕終歸只能是心願而已了。

不過她倒是有興趣聽一聽這姑娘口中所說的人選：相信能被這姑娘的，即便比不上她本人，資質也應該差不到哪裏去吧？！

這時，羅老爺子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問道：“丫頭啊，你說合適的人選，該不會說的是葉寒那小子吧？！”

炎陵國有“柳醫葉藥”的說法，身為葉家下任家主的葉寒，從理論上來說，倒確實有成為柳老徒弟的資格。

並且作為他家大徒弟的結拜兄弟，雖說比不上鳳天和季婉這般的妖孽，但也堪稱為人中龍鳳，乃是歸元大陸上少見的天之驕子。

柳老的神色松動了一下，正要開口，卻見到季婉笑著搖了搖頭：“師父說錯了，我要的人選並非葉家大少，但在醫藥方面的才能卻並不輸於他。”

不是葉寒？！那又會是誰？！

炎陵國竟然還有在醫術才能上與葉寒一拼高下的人？！

聞言，柳老不覺真正起了幾分興趣：“不知道季姑娘說的是誰？！”

“就是我家二姐，也是葉家大少新過門的妻子。”季婉誠懇地答道。

雖然赫連雁過去是她的貼身丫鬟，但如今既然已經被她父皇收作義女，那就完完全全是她的姐妹了，以前的身份也就不會再提，再說起時，也只以二姐相稱。

“季姑娘的二姐？！”

柳老低吟了一句，隨即開口道，“既是你的，那我不妨就去看看。不過想來葉家小子新婚燕爾，我也不好打擾，就等入秋了，再去葉家走一趟吧！”

……

約莫又寒暄了一段時間，幾名皇級強者便告別了羅老爺子，先行離開了。院長室裏便只剩下師徒三人。

羅老爺子正色起來，看著鳳天開口道：“我走了，你師妹就完全交給你了，你記得別欺負她，否則我可不饒你！”

雖然羅老爺子已經知曉了鳳天的真正身份，但與他相處時仍舊與過去無二，亦師亦友，時而擺出身為長者的架子，時而卻又如老頑童一般，並沒有因為知道他是帝君就變得恭敬有加。

鳳天淡淡地勾了勾唇，沒說話，只偏臉看向身邊的少女，一手仍緊扣著她的腰身，另一手則伸過來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頂，鳳眸裏滿滿的都是**溺之情。

倒是季婉笑起來：“師父，你就放心吧，他是不會欺負我的！”

頓了頓，她擡臉瞥了帝君大人一眼：“若是他敢欺負我，我就不理他了，以後都讓他一個人過去！”

不理他？！

還讓他一個人過？！

鳳天眸底有一絲不明意味的光掠過，扣在她腰間的手又不著痕跡地收緊了一些，接著聽到羅老爺子呵呵笑道：“對對，就該這樣！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就不睬他，看不把他給急死！以後他就知道不敢欺負你了！”

說到這裏，羅老爺子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拍手掌道：“說起來，你和鳳天是打算兩個月之後成親？！”

季婉楞了一下，想起來一個多月之前，鳳天對邵子軒所說過的，預備和她成親的時間，當時說的是三個月後，如今在國都裏待了這麽久，一晃竟也只剩下不到兩個月了。

小臉上下意識地就泛起一層紅暈，輕輕點了下頭：“是的。”

“可惜，師父我看不到你這丫頭披上嫁衣的模樣了！”

羅老爺子不無遺憾地搖了搖頭，然後從手指上捋下一枚空間戒指來，一道白光閃過，已然是解除了和戒指之間的契約，然後鄭重其事地放到季婉手裏：“這樣吧，師父我還剩一點壓箱底的寶貝，就送給你當嫁妝了！”

若是拿一點什麽寶貝出來，季婉都不會覺得奇怪，畢竟老爺子愛徒心切，過去就送給她不少好東西。

但這回直接把空間戒指都送給她，卻是真的讓她震驚不已了，要知道對於一個修煉者來說，空間戒指就是他的全部身家和心血了，更何況還是羅老爺子這樣的強者，如果沒有空間戒指裏面的東西，往後他在魔界行走定然會遇到很多麻煩。

季婉連忙搖頭：“不行，師父，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拿！”

“丫頭，你不給師父面子是不是？！”羅老爺子見她推辭，立刻板起了臉，抓過她的手往手心裏一放：“什麽貴重不貴重的，再貴重的東西，也比不上我家寶貝小徒弟！”

“可是……”

“什麽可是！我知道你這丫頭想什麽，師父我還用得著你來擔心嗎？！好歹我也是你師兄的師父不是？！”

羅老爺子邊說邊看了鳳天一眼，“等我到了魔界，那邊的人總也該我幾分面子，你說對不對？！”

鳳天淡淡頷首：“這是自然！”

羅老爺子說的沒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即便他恢覆了記憶身為帝君，但羅老爺子是他師父這一點，卻不會改變。

得到這兩人的保證，季婉這才收下了羅老爺子交給她的空間戒指。

羅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這才乖嘛！好了，差不多我也該離開了，以丫頭你的修煉速度，相信過不了一年半載，咱們就能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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