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質疑了自己槍法的精準度,雖然這是他第一回用槍。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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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手心已經被指甲掐的快要破了皮,她想要站起身質問他們,她想沖下去做些什麽,雖然下一秒等著自己的可能是比下面的人更慘的境遇,可是她也不知自己為何如此憤怒。

但就在她要站起身的同時,她忽然記起自己在消失前陸珂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答應我你千萬不能死,我去盡快去斯巴達克找你……”

宋垚想起陸珂,心裏才好受了些,她看看自己的手心,上面仿佛還留著陸珂的溫度。

宋垚又坐了下去,捱呀捱呀,終於捱到了第三場:

最終的壓軸節目——

角鬥比賽。

☆、穿五穿之斯巴達克的勇士2

兩名年輕的角鬥士被帶進比賽場。

其中一人生得英俊健美,一手拿著長劍,一手拿則盾牌,另一矮點兒的人則拿著短劍,兩人擺好準備隨時進攻的姿勢,等待命令的發出。

“我敢打賭,那個拿長劍的肯定能勝。”宋垚身後的一個男子開口道。

他旁邊的人搖搖頭表示不讚同:“不,你看那拿短劍的,體格多健壯!他肯定能贏!”

“不,那個拿長劍的我知道,他是斯巴達克斯,就是那個從角鬥士學校出來的佼佼者。”

“再佼佼者也改變不了他低微的奴隸身份,我賭20塔侖,拿短劍的贏。”

“那我就賭雙倍,賭斯巴達克斯贏。”

身後的羅馬貴族們還在熱鬧的爭論著,宋垚就一直默不作聲地聽。

他們口中的斯巴達克斯應該就是接下來戰爭中的關鍵人物,宋垚想著,視線就落在了角鬥場中央那個拿著長劍的男人身上。

比賽已經開始了。

兩人都用盾牌護著身子,一方面又尋找可以刺到對方的機會,在兩人不斷地試探了幾下之後,那個拿短劍的便出了手。

那出手的速度極快,斯巴達克斯像是沒防備好似的,一下就被那劍刺中了肩部,鮮血快速流了下來。

宋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

“好!”

“再來一劍!”

“幹得漂亮!再來一劍!”

“好!”

滿場觀眾席上的人都在瘋狂的大叫著,宋垚看著下面還在不斷激烈打鬥的兩人,一陣熟悉的腹痛忽然襲來。

沒錯。

她大姨媽來了。

原來人家還是個女孩子啊嚶嚶嚶嚶嚶嚶嚶……

當漢子當了這麽多天,系統也不出來照顧照顧她。

媽噠!

她曾經也是個水嫩水嫩的女孩子!

宋垚在心裏矯情了一番,下面的角鬥已經分出了勝負。

斯巴達克斯險勝。

在地上躺著的盧克魯斯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但是沒什麽力氣允許他再站起來了。

全場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斯巴達克斯臉上並沒有顯示出萬分喜悅的表情,也許,下一秒,剛才與他對戰的人就會被當場處死。

而他並不能做什麽。

斯巴達克斯站在原地,等著衛兵來給他戴上腳鐐,之後帶回鐵欄裏,他的視線先是在地上的盧克魯斯身上停了下,隨即轉開視線,投向上方沸騰的觀眾席,他的雙眸黑亮,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看著全場歡呼的人們,剛想將視線收回去,忽然感覺在觀眾席的西南方向有一個並不沸騰的小小角落。

那角落裏坐著一個穿著打扮都與身旁人不同的女子,她的骨架也不似這邊的女子一般寬闊,那女子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忽然擡起頭來。

兩人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宋垚嚇得忙將視線轉開,一會兒又忍不住似的將頭擡起,斯巴達克斯的視線還在她身上,宋垚鼓起勇氣,與他對視。

斯巴達克斯忽然笑了,等到那兩個衛兵來時,他才收回了笑容,也將視線收回,戴上腳鐐,回了鐵欄裏。

那是一種怎樣的笑。

不是勝利者的自得,也不是對場上觀眾的情緒表露,宋垚說不清楚是什麽。

整個觀眾席忽然又沸騰起來。

原來是剛剛那場角鬥的鬥敗者被殺死在了鮮血浸濕的場地上。

觀眾席中傳來一陣陣的歡呼聲,宋垚只覺得頭暈腦脹,稍微一呼吸好像就能聞到那濃重的血腥氣,恍惚間仿佛下一刻就要昏過去。

“這位女士,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宋垚身邊的一個男子禮貌道。

宋垚搖搖頭:“多謝,已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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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垚隨著人群出了場,站在角鬥場的門口,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往哪兒走。

她現在好想陸珂啊。

她知道,陸珂現在在美國,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那場內戰應該會用槍,陸珂說會盡快來找她,難道要挨槍子麽?

想了一堆沒用的之後,宋垚往前走了走,現在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托了剛才那決鬥的福,她現在一點兒都不想吃東西。

今天的那個斯巴達克斯是一名角鬥士,而像他這樣的角鬥士在這個地方不計其數,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在競技場上喪生,而他們的命運就是註定死亡。

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受著密切的監視,腳上戴著沈重的鐵鐐,每天都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宋垚自知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去解救他們,她連自己何去何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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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羅馬中部卡普亞城的角鬥場。

“我們的計劃被洩露了,所以我們必須提前,”黑暗中看不到說話的人,只能看到一雙黑得發亮的眼睛和那人堅定的聲音,“準備好了麽?”

“嗯。”起碼有五六人紛紛應聲。

“好,那就開始了。”

接著又是一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

“啊!!!!!!!!!!”

一聲刺耳的慘叫劃破夜空,在靜寂的夜裏顯得更為滲人,這聲音將不遠處守夜的衛兵引來。

鐵窗外面站著三個衛兵,他們三人本來就有些困,正打著盹時被叫聲吵醒,不禁火氣有些大,隔著鐵窗厲聲問道:“找死啊!在幹什麽?”

鐵欄裏面的一個角鬥士向前伸了伸腦袋,唯唯諾諾道:“打死人了。”他頓了頓,又快速道,“高盧人打死了我們的夥伴,他現在被我們綁住了,你們看怎麽處理他?你們要是不管的話我們就勒死他。”

其中一個衛兵舉起手上的油燈向裏一照,果然是死了一個人,那個高盧人被幾個人反扭著手,那衛兵見狀只好說:“把他交給我們處理,還有,把那個死人也擡出來。”

他拿出鑰匙將門打開,門還為完全開啟,角鬥士們便迅速沖過來,將那三個衛兵擊倒後,拔下衛兵身上的短劍,沖了出去。

這一夜,再也不似往常。

沈重而牢固的鐵門被一扇扇的打開,那些被生死折磨的角鬥士們,那些羅馬貴族取樂的犧牲品們揮舞著鐐銬向外沖去。

他們為了自由,蜂擁著向前跑,不久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穿五穿之斯巴達克的勇士3

宋垚來到這兒已經好幾天了。

就在昨晚上,她遇到了斯巴達克斯,並加入了他的起義軍隊伍中去。

斯巴達克起義軍壯大的速度尤為迅猛,隊伍裏大量收容了坎帕尼亞省的逃亡奴隸、角鬥土、破產農民,以及從羅馬軍團逃出的士兵,已經快要一萬人了。

而且就在今日上午,他們打敗了羅馬軍的小部隊。

宋垚就這樣,一邊隨著軍隊打仗,一邊等著陸珂。

她不知陸珂什麽時候會來,但是她猜陸珂一定去了好多地方,可是就是一直到不了這兒。

她靠在樹幹上,看了一眼穿著一點都不整齊的戰友,上午的廝殺和下午的隊伍轉移大大消耗了他們的體力,大家都或坐或躺地在地上休息,宋垚緩緩閉上眼。

四周都是人,還是很孤單。

這種感覺應該怎麽形容呢?

當你自己一直是一個人時,你也不會感到孤單,或者是孤單的感覺來的並不是那麽猛烈,因為你已經習慣了,而當有人忽然打破這種僵局時,你就會猛地適應不了。

就像她現在。

宋垚也一直以為自己習慣了孤單,習慣自己一人躲來躲去,習慣混進某支隊伍和他們一同嘶喊奔跑,習慣拿起一支槍或是一把砍刀做些所謂的抗爭,習慣用沾滿血的手來訴說著自己的無奈……

她其實沒怎麽變,只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從前的她,就怕別人說。

宋垚想起小時候,家裏有爸爸,媽媽,她和弟弟,這本來是多麽美好的家庭,多麽的令人羨慕,而這個她以為永不會改變的東西卻在自己高中畢業那年化作了美麗的泡沫。

就讀三年級的弟弟在學校門口等她來接,由於學校門口的人太多,弟弟想要繞到馬路對面的那個小巷子裏去等,卻在過馬路時被一輛忽然沖進來的車撞了個正著。

當時那輛車一連撞倒了三個孩子和一個大人後才堪堪停住,而那最先撞到的孩子,早已被卷在車下,止了呼吸。

她因為路上有些事耽擱了,到了校門口時遲了三分鐘,卻只等到了弟弟滿身是血的冰冷屍體。

從那天起,宋垚就沒怎麽笑過。

本是她自己就不可能寬恕了她自己,父母只是在弟弟失去後的那段時間裏罵過她,剩下的只是無止盡的悲傷和沒日沒夜的嘆氣或沈默。

親戚們盡量將她父母的悲傷向她身上轉移,都說至少還有這個孩子,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最起碼是為了她好好生活下去之類的話。

那些人的話是溫柔的,是好心的,是不計後果的善意,而就是那些話,讓宋垚越來越覺得自己不可饒恕。

在經歷了半年的痛苦掙紮後,宋垚決定自盡。

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死時的樣子,這個破落的小公園早已經沒人進來了,就好像是被城市建設規劃者遺忘在了腦後一樣。

她蹲了三天的點,終於確定這個地方不會再有人來了,她走到那潭死水前,毫不猶豫就跳了下去。

用這種方式去逃避,去解脫,她真是不配活著。

那天好巧不巧,這從未進人的破落公園進來了幾個人。

是幾個大學生。

那水灌入耳朵的同時,宋垚聽到了有人嬉笑打鬧的聲音。

然後便是幾個女生呼救的尖叫聲。

她盡量不掙紮,可是水從身上的每一毛孔浸入時那種感覺是多麽的難以承受,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開始了掙紮。

“許峰,你要跳下去啊……”一個女生忽然叫起來。

那話音未落,宋垚便聽到了一聲落水聲。

那落水聲蓋住了另一個女生的聲音,宋垚已經沒勁兒去讓耳朵在發揮作用了,就在她覺得自己終於要如願以償的解脫時,有人拉住了她的手,還不停地喊著什麽。

好像是個男生的聲音。

她的感官已經完全喪失了。

之後她就去打聽,才有了這幾年對許峰卑微的愛戀。

世事無常,誰能想到,那人會是陸珂。

宋垚一開始也不信,直到那天在石達開府中,陸珂對她說他想一直陪著她,並且拉住了她的手,她才終於回想起了那感覺。

宋垚將眼睛睜開,四周的人大多數已經入了眠。

陸珂,我等不到你了,我想去找你。

宋垚伸手抵在自己的心口,喃喃出聲:“反正自己註定是要一直過這樣的日子,如果找不到你我就一直換地方,我不想再等下去……”

宋垚將靴子裏的小刀抽出來,向自己的手腕劃去。

☆、穿六穿之回到過去

宋垚猛地睜開眼,被風一吹,清醒了過來。

她又回到了那個天臺上。

宋垚低下頭,發現身上的衣服還是羽絨服,牛仔褲,短靴,再摸摸頭頂,毛線帽也在。

只是四周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宋垚揉揉眼睛,還有些不敢置信,她沒想到會有一天會再次回到這個世界。

難道這個世界要打仗了麽?

宋垚向前走了幾步,那微晃的破爛欄桿在呼呼的風中時不時地響一下,她站在那欄桿旁向遠處看,下面的學生還在自顧自的匆忙走著,有幾個打打鬧鬧的笑著向前跑。

多麽的青春,多麽的美好。

宋垚收回視線,準備下樓。

忽然一串慌亂的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片刻便出現在了天臺的門口。

宋垚轉過身,等著那人上來。

來者是陳瑜。

陳瑜沒想到天臺上會有人,而且會是自己最討厭的人。

她不想讓宋垚看到自己臉上的淚水,只好肩膀一聳一聳的偏過頭去,等著宋垚離開。

宋垚擡起腳,往門口走去,剛準備推開那快要合上的門,忽然停下來,又走向陳瑜。

陳瑜沒想到宋垚又走了回來,當下便以為宋垚是要看自己的笑話,轉頭擡起含淚的雙眼怒瞪著她。

宋垚伸出手,輕輕撫上陳瑜的臉,片刻,才用拇指指腹為她拭去滑下來的淚珠。

陳瑜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瞪大了雙眼,直直地盯著宋垚看。

“你……你想……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陳瑜使勁抹了一把眼睛,悶聲道。

“我當然是來看你笑話的,”宋垚收回手,輕笑了下,“你這德性,是失戀了麽?”

陳瑜咬著下唇,沒吭聲,又使勁抹了把眼睛,才嘟囔道:“你高興了吧?”

“我是高興,很高興……”宋垚笑道。

“你……”陳瑜氣得說不出話來,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問道,“你來天臺做什麽?”

宋垚反問:“你來天臺做什麽?”

陳瑜將視線錯開,含糊道:“隨便轉轉……”

“不是失戀了想要尋死麽?”宋垚打斷她。

陳瑜被戳中了心思,有些惱火:“你管不著!”

“我才懶得管,你繼續。”宋垚覺得有些冷,將手□□兜裏,轉過身打算離開。

陳瑜尖叫了一聲,像是被什麽點著了一樣:“你!就你這樣,許峰永遠也不會喜歡你!”

“隨他便吧。”宋垚沒什麽表情。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他,可是許峰不知道,我也不會告許他。”陳瑜有些得意。

“隨你。”宋垚道,反正早就不重要了。

陳瑜反反覆覆的觀察著宋垚的面部表情,卻沒有發現一點兒掩飾的細微表情,她又看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宋垚,你變了。”

宋垚摸摸自己的臉,點點頭:“嗯,是變了。”

陳瑜一直看著她:“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說實話,我怕一會兒發生的事會嚇到你,但我還是會去做。”宋垚忽然打斷她,對她溫和笑笑,“你也別以為我是為了誰,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我自己,跟任何人無關……”

還是好好活著吧……你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活著的感覺有多好。

陳瑜還未說幾個字,便看著宋垚已經向後退了幾步,然後飛快跨過護欄,一時嚇得大叫起來:“你什麽意思,誒你……你別……你瘋啦!”

宋垚只是笑笑,不說話,風將她的頭發吹的跟個瘋子似的,她站在那裏,身形都有些不穩,仿佛下一秒就會從樓頂跌落下去。

“你瘋啦!”

“去樓下叫人吧。”宋垚朝她眨眨眼,“把許峰也叫上來。”

陳瑜一臉果真如我所料的表情,但還是轉身往回跑。

看著陳瑜消失在樓梯間的背影,宋垚輕輕舒了口氣。她還是怕自己跳下去的場景會嚇到陳瑜。

“只有這種方法我還能適應,幸好樓層沒那麽高,呵呵……”

宋垚看看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使勁呼吸了一口自己曾無數次呼吸過的空氣,緩緩將眼睛閉上,向後倒去。

而那身子在急速墜落後,將要碰到地面時,瞬間消失。

陳瑜帶著許峰上來時,天臺上一個人都沒有,她跑到天臺邊上向下看,下面除了一直行走的學生,並沒有發生什麽異狀。

宋垚人呢?

☆、穿七穿之萬水千山只等閑1

1935年8月。

中國四川毛兒蓋離草原最近的一個村落。

宋垚猛地睜開眼,身邊的人和景全變了,就連身上的衣服還是在斯巴達克起義中的那身破爛衣服。

剛才是一場夢麽?

上方是滿天的星星,宋垚坐起身,手腕上的血已經幹了,被她這坐起的動作一抻,又裂開了,宋垚從衣角上扯下一條布,簡單包紮了下。

她向四周看看,睡著好多人,蓋著破破爛爛的被子,有點兒像逃難。

但,不一樣。

瞧這些人的打扮,好像是軍隊。

宋垚湊近身邊正在熟睡的一個小夥子,穿著軍服,是灰藍色的,顏色有些發深,穿著草鞋,上面破了一個大洞。

這不會是……

宋垚又躺下,想來想去,好像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她將眼睛閉上,想起了那首《七律長征》。

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

五嶺逶迤騰細浪,烏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雲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

更喜岷山千裏雪,三軍過後盡開顏。

記得小時候的時候爺爺總是在她耳邊念叨,之後上了學課本裏還有這首詩,被編了調,她還會唱呢。

那現在是剛開始走,還是走到一半,還是馬上要結束了呢?

在八月三日時,紅軍總部制定了夏洮計劃——整個軍隊被分為左右兩軍:左路軍由總司令朱德,總政委張國燾率領,經阿壩北進,而右路軍由前敵總指揮徐向前、陳昌浩率領,經班佑北上。

而宋垚所在的為右路軍。

宋垚隨著軍隊走了兩天,便正式進入了茫茫的毛兒蓋大草原。

這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地帶。

宋垚剛進來的時候並不在意,認為只要肯吃苦,不怕累,就肯定能戰勝這困難。

這個大草原位於康藏交界地區的高地上,一眼望過去根本就望不到邊,而這數百英裏的寬廣地界內,全是沒有路的沼澤地帶。

宋垚在路上聽身旁的徐大牛給她講兩個月前他們過去的那個“鳥飛不過,畜不敢攀”的夾金山。

宋垚不明白為什麽沒人問她從何而來,只是將她當成自己隊伍中的一員。

宋垚想,這也許也是系統設定,管他呢。

徐大牛回想起當日的情景,還是心悸的很:“宋垚你是不知道啊,那大六月天,簡直能把人腿給凍掉了。”

那夾金山是他們翻越的第一座大雪山,海拔四千五百多米,山勢陡峭,空氣稀薄,再加上那徹骨的嚴寒,若不是憑著堅強的意志力和大家的相互扶持,是怎麽也翻不過去的。

人的身體和心裏素質缺一不可,有多少戰士是在最後的一刻敵不過越來越險的路,越來越大的高原反應,滑下山去,屍骨全無。

那徐大牛還在說著:“你是不知道啊,我當時冷的不行,就不停的喝辣椒水,餓了就吃口雪……”

一個人從前方快步走來:“同志們一定要小心,我們前面有三個同志陷入泥地,犧牲了……”

那人聲音越來越低,說完,向後走去。

宋垚身旁的人都安靜了許多。

前面的路漸漸難走了許多,速度也慢慢降了下來。

他們不斷地聽到有人犧牲的消息,一直和宋垚並排走的徐大牛悄無聲息的繞到宋垚前面,向前走著。

宋垚看著他的後腦勺,險些落下淚來。

就這樣走了整整一天,環顧自周,宋垚所看到的,除了無邊無際的野草外,再無其他,而野草下面是淺處沒膝,深處沒頂的沼澤。

隊伍停了下來,原地休息。

宋垚坐在地上,輕輕揉著又酸又軟的腿,看著這如地獄一般的地方。

連蟲子的叫聲,甚至連一塊石頭都找不到,隨時隨地便會要了人的性命,這不就是地獄麽?

第二天的時候,隊伍重新出發。

比前一天更要艱難。

體力消耗巨大,宋垚難以想象他們是怎麽熬過這漫長的路的,她這兩天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不行,照這樣下去,恐怕撐不過三天,今兒早上起來的時候,頭就昏昏沈沈的,可能是有些缺氧。

她勉強吃了些用水煮過的青稞炒面,她那份青稞炒面被昨晚的雨水淋濕了,整個成了個疙瘩,她用水和了和,勉強吃了半碗,身旁的戰士的糧食可能勉強還能撐明天一天,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出這草地。

宋垚盡量不拖後腿,她想,等出了草地,她就再換個地方去找陸珂,如果不幸還沒出草地就死去了,那也是命。

胃裏一時消化不了那很硬的面疙瘩,宋垚摸了一把頭上冒出來的冷汗,向前走著。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所有人的糧食基本上都吃完了。

隊伍越來越慢,宋垚正走著,忽然身前的徐大牛身形一動,便倒在了地上,他雙手捂著腹部,五官早已扭成一團。

“大牛!大牛!”宋垚忙蹲下,和旁邊的幾個戰友將徐大牛平放在地上。

“他中毒了……”其中一個戰友焦急道。

“把他扶起來。”宋垚開口,“有筷子麽?想辦法看能不能吐出來。”

幾人將他扶起,拿出支筷子放到大牛嘴裏,壓住了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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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牛醒過來時,天已經黑了。

宋垚給他煮了些水,等他醒來給他餵了半碗。

今日有幾個人都吃了那有毒的野菜野草,病了五人,死了一人,大家只好將那樹皮煮爛,把沒有毒的野草也煮的很爛之後才吃了。

宋垚端過來一碗野菜,夾起一根,細細嚼了兩口,才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已經睡著了的徐大牛,眼睛彎了彎,準備再夾第二根野菜。

身後忽然有了些響動,宋垚沒什麽力氣去回頭看,她將野菜夾起放入口中,嚼了兩下,緩緩咽了下去。

“宋垚!”

宋垚身形一滯,快速扭過頭去。

是陸珂。

陸珂穿著一身蒙古人的服裝,臉上還帶著快要幹涸的血跡,他的氣息還有些不勻,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殊死搏鬥。

宋垚眼睛一直不眨的盯著他,但眼淚卻快速在眼眶縈滿,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陸珂快走兩步,將宋垚緊緊擁入懷裏。

“別哭,別哭……”陸珂用手掌輕輕抹去宋垚臉上的淚,“你沒事就好,你活著就好……別哭……”

宋垚將臉埋在他的胸前,低聲抽泣著。

☆、穿七穿之萬水千山只等閑2

“別哭了,眼睛都腫了……”陸珂用袖子小心地給她擦著淚水,宋垚哼哼了半天才終於止住了。

“你怎麽穿成這樣?”宋垚想要移開話題,可嘴還是緊緊繃著。

“是西征,耗得時間有些長了。”陸珂拉住她的手,低聲認錯,“不怪我吧?”

宋垚搖搖頭:“你去了幾個地方?去斯巴達克起義的那個地方了麽?”

“數不清了,斯巴達克那個地方我沒去成。”陸珂笑笑,滿眼溫柔,“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兩人又互相依靠著說了一會兒話,四周已經漸漸靜了下來,兩人都有些困了,便相依著睡了過去。

第五天。

前面的部隊把樹皮野草都吃完了,後續部隊只好將身上的皮帶、皮鞋,甚至是皮毛坎肩馬鞍子,都切成細絲,煮著或是烤著吃。

氣候惡劣,地形覆雜,環境險惡,他們缺少糧食、禦寒衣物、宿營裝具、醫療藥品,每走一步都萬分的艱難。

等到第七天白天的時候,由於凍餓、疾病和陷入沼澤造成了大量的減員,近兩萬的隊伍現如今只剩下一萬三千人左右。

他們不知道後面的第四方面軍是如何來經過這裏,但是他們只知道他們馬上就要撐不下去了。

“上來,我背你。”陸珂將行囊掛在身前,對宋垚道。

宋垚搖搖頭,拄著樹枝做成的拐杖神色恍惚的往前走。

“你是想和我分開麽?”陸珂開口,語氣間說不出的低沈與無奈。

宋垚一楞,隨即明白過來,若是死了,他們恐怕又要分開了。

他們才剛剛見面。

她不想和他分開。

宋垚搖搖頭,看著身前彎下來的後背,趴了上去。

“我沈麽?”宋垚在陸珂耳邊輕輕道。

“還可以,比之前輕多了。”陸珂笑笑。

“之前?難不成之前你背過我?”宋垚嘴角一直翹著。

“想象的,我時常想象你的樣子,我在夢中沒經你允許就給你添上了血肉,好讓我知道你的重量,原諒我吧。”

宋垚趴在他背上沒吭聲。

“生氣了?”陸珂轉過頭,去看不到宋垚的表情。

宋垚沒去回答他的疑問,只是說:“陸珂,咳咳……我們還有多久才能走出去?”

陸珂擡眼看了一眼前方:“快了……快了……”

“同志們,我們馬上就要走出這片草地了!”前方忽然傳來聲音。

前方的聲音猶如神音,所有人精神一振,拖著各自那副瘦弱的驅殼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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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走出草地時,只剩下一支襤褸不堪,瘦的只剩骨頭架子的隊伍。成千上萬的人咳得喘不過氣來,他們用藐視一切的革命精神,克服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走了整整七天,才終於走出沼澤,走進班佑。

帶走的是傷病和饑餓,留下的卻是曙光和勝利,宋垚偏過頭看向陸珂,陸珂轉過頭,與她對視。

“走吧。”宋垚指指前面。

遠處,久違的陽光從層層陰霾中穿過來,照在了所有人的身上,每個人都被溫柔的暖陽籠罩,像是經過了一次人生的洗禮。

陸珂緊緊牽著宋垚的手,兩人相視一笑,隨著隊伍向前方走去。

☆、穿八穿之仍在路上

宋垚站在一座不太高的沙丘上,遠處的砂石被風吹過來,打在她的臉上,有些疼。

更遠的地方好像是一座城墻模樣的建築,宋垚使勁看了看,還是看的不大清楚。

她楞了好久,才終於意識到,她又一次和陸珂分開了。

在昨日的時候,宋垚在吳起鎮戰役中失了自己的小命。

不過,她覺得自己每次和他分開都會變的勇敢一些,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臉皮更厚了些,心更硬了些,當然,對他的思念也更多了一些……

在宋垚消失前,陸珂握著她的手對她說:“若再分離了,別怕,我一定會找到你。”

她盡量不害怕,起碼表面上應該裝作不害怕。

宋垚記得上次剛到太平天國的時候還嘲笑陸珂去了非洲參加了內戰,結果自己現在就來到了這個類似的地方。

系統還好心的對她說明了這次戰爭的全稱,好像是叫:古代埃及與赫梯戰爭。

她記得不太清了。

頭頂上方的大太陽毫不掩飾地放射著自己對宋垚的愛,宋垚自嘲地笑笑,興許自己到時候會更黑吧。

她告誡自己,以後可千萬不要嘲笑別人,風水輪流轉這個說法不是沒有道理的。

此時的風沙忽然大了起來,宋垚一身的破布條子迎著風亂舞起來,她低下頭撇撇嘴:下回能讓

我穿身好點兒的衣服再滿世界竄來竄去不行麽?

宋垚將眼睛瞇成一條縫,有幾個人從遠處緩緩走來,宋垚腳一動不動,等著他們向自己走來,等待自己未知的人生。

其實,這也是一種活法。

宋垚看看遠方,口中喃喃自語,那話語輕飄飄的就像是在說給風聽:

“我知道,我們總會相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說一聲抱歉,因為前一段生病,所以這篇文刪減了很大的一部分,勉強算是完結了,書中人物的感情走向和所有的事件都描寫的不是很完整,主要是因為當時寫這書的一番熱情被生病給折磨沒了,這幾天養了養身體,又忍不住開了個坑。

這次是甜寵文,想讓能看到這篇文的寶寶們在這個已經到來的冬天裏,感到不那麽寒冷。

新文名稱:《我的老公是個兔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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