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擔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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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 女, 周歲二十六, 虛歲二十七, 身高一米六八,體重一百零一。

女神身高, 女神體重, 餓個兩頓可能連一百斤都不到, 從小到大就沒被誰說過她胖, 現在這個不要臉的敢當著她的面說她該減肥了。

你的良心不會痛嘛!

宋怡擡起頭, 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可能是宋怡都目光太過強烈,路淮感到了一絲危險,難得的往後揚了揚身子讓自己離她遠一點,心裏一個勁說壞了壞了,表面上卻還要嘴硬, 強撐著說:“知道你就一百多斤,但你想想,一百多斤四舍五入都一個億了,你不覺得自己的體重......臥槽宋怡你想幹嘛!說的不中聽你也不能殺人滅口啊......啊!尼瑪這是實心的啊!”

深山野林的,什麽都不多就是地上落的木棍多, 手上的這個被路淮奪走了, 宋怡往地上掃了一眼,隨手又抓起了一個, 掂了掂重量, 嗯, 還是實心的。

“我體重一個億?你也不看看你的年紀!四舍五入你連骨頭都沒了!你個老年人了解什麽叫做嬰兒肥嗎!你當然不了解,因為那玩意已經離你有一個世紀了!!!”

一聲震起無數棲息在樹上的鳥兒,一時間整條路上鳥鳴伴著風聲,間或能聽見幾聲慘叫,活脫脫一個恐怖片的背景音,自行車倒在路邊,此刻也沒有人去管它。

路淮手裏拿著從她手裏奪過來的木棍,偏偏還不能上手去打她,只能抓著小木棍在宋怡的亂棒之下抱頭鼠竄,偶爾舉起小木棒檔一下,頓時覺得那個力道震的他的虎口都發麻。都這個時候了,路淮還有心思懷念以前那個偶爾連瓶蓋都得用牙咬開的宋怡,隨即對人的潛能有了新的認識。

眼看著場面快控制不住了,路淮咬了咬牙,看準時機躲過宋怡的一擊,然後就勢沖了過去,在宋怡見勢不妙轉身想跑的目光中把人從背後摟住,手上微微一使勁,把宋怡手上作威作福的小木棍扔到了地上。

宋怡嚇得尖叫,偏偏上身還不能動,只能仗著路淮顧及不暇一雙腿使勁的撲騰撲騰,被路淮抱的雙腿離地之後更是瘋了一樣的撲騰,整個人都快嚇哭了。

路淮被踢了一腿的泥也不在意,伸出手去撓她後腰,“哈!小壞蛋還敢打我!”

宋怡從小到大都怕癢,路淮剛一上手就瘋兔一樣在他懷裏亂扭,一聲尖叫叫到一半硬生生的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變調,一時間又哭又笑的,癢的眼淚都出來了。

宋怡最怕這個,頓時慫的一批,張口就求饒:“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你放開我!放開我啊!”

路淮:“那你叫我什麽?”

小時候經常被路淮這麽整,宋怡連頓都沒打,“路哥哥路哥哥,你快放開我路哥哥!”

路淮怕她喊啞了嗓子,意思意思的又撓了她兩下就把人放開了,穩穩當當的放在了地上,還伸手幫她拍了下衣擺上蹭的灰。

宋怡低著頭站在他面前,不說話,也讓人看不清表情。

路淮心裏頓時就是一個咯噔,心想,這下可完蛋了。

果不其然,沒過幾秒鐘,路淮就看見宋怡的肩膀開始小幅度一聳一聳的,慢慢的,幅度越來越大,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路淮心裏一慌,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難得的有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湧上心頭,“哎,你......多大的人了,你哭什麽......”

宋怡不理他,隱隱約約的哭音都出來了。

路淮這次是真的後悔了,還是個小姑娘呢,再大都是自己的小姑娘,自己和她計較什麽。但自己弄哭的小姑娘,跪著也要哄完。

於是路淮硬著頭皮上,“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應該這麽做了,你說該怎麽不哭,要我做什麽都行。”

宋怡哭唧唧:“你叫我什麽?”

路淮想起小時候被宋怡反殺的恐懼,但看著眼前還哭唧唧的小姑娘,只能艱難道:“......美少女。”

宋怡繼續哭唧唧:“我沒聽到。”尾音還帶著顫,聽起來更可憐了。

路淮硬著頭皮道:“美少女!”聲音最起碼提高了兩個度!

宋怡哭的更可憐了,“太難聽了!”

於是路淮又把提高兩度之後硬邦邦的聲音在喉嚨裏滾了一圈,柔聲道:“美少女。”

叫完之後半晌沒有聽見宋怡的聲音,路淮忐忑的問:“可以了嗎?”問完像是想起了什麽,頓了一頓,加上,“美少女?”

“可以了。”

宋怡幽幽的擡起頭,臉上哪裏有半滴淚,兇神惡煞的往路淮身上撲,舉起小拳拳一頓錘,“我叫你說我胖!我叫你撓我!我多怕癢你不知道啊!你還欺負我!”

路淮誇張的往後退了一步,捂著胸口一副痛苦的重傷瀕死的模樣,演技浮誇的讓人忍不住懷疑這幾個影帝的水分。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被他們遺忘了的自行車,後知後覺的往後看,當看到那個淒淒慘慘的倒在路邊的自行車時,兩個人同時沈默了。

半晌,宋怡艱難道:“我們對不起借自行車的老大爺。”

路淮把自行車扶起來翻來覆去的檢查,“還行,沒摔壞,只掉了點兒漆,回去我和老大爺道個歉,再在山腳下買點兒漆我給他噴了。”

宋怡懷疑,“你會?”

路淮下意識的挺了挺胸膛,神色是和路之霖如出一轍的驕傲,“我當然會!”

宋怡看了看自行車又看了看他,“那咱們還去吃飯嗎?”

路淮:“去!為什麽不去!走都走到這裏了。”

於是,兩個人一個人推著自行車一個人步行,慢悠悠的往山下逛。

路淮可能覺得面子上掛不住,走了一會兒之後強行挽尊:“這個山路太難走了,下次我直接問問這裏的飯點提不提供外賣服務。”

宋怡冷漠道:“哦。”

路淮:“......”這下面子真的掛不住了。

宋怡偏頭看了看悶著頭走路一臉郁悶的路淮,眼底沁出了一點笑意。這裏的山路是根本沒修過的,一條條路全部都是前人一腳腳踩出來的,難走不說,還很危險,不是經常生活在這裏的人再這樣顛簸的土路上騎自行車當然費勁。

她都知道,但就是不說,總得給這個狂妄的家夥一點兒教訓。

走了一會兒,路淮突然停了下來,在宋怡疑惑的目光中拍了拍自行車座,說:“你坐上來,我推著你走。”

宋怡也確實走的腳跟生疼,在路淮的目光中糾結了兩秒鐘,然後腳跟打敗了理智,她猶猶豫豫的扶著路淮的肩膀坐到自行車座上,不放心的安排路淮,“你悠著點兒啊,要是把我摔壞了你可賠不起!”

路淮點了點頭,一只大手穩穩的扶住了她的後背,另一只手扶住了車把,穩穩當當的往前走。

遠處的天空已經盡是夕陽,但天色還沒有黑,殘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又長又淡。路淮扶的很穩,偶爾被顛簸一下,路淮的手就會下意識的緊一下,把宋怡穩穩的托住。

長長的山道上,山風暢通無阻的一路吹過,偶爾帶來女孩子懶洋洋的抱怨,扶著她的男人學會了教訓,不管這些抱怨是真是假,點頭就對了。

前路很長,一路走到夕陽。

……

重溫了一把童年的宋怡開開心心又輕輕松松的被路淮帶到了山下,太陽已經落下,隱隱約約露了點兒黑夜的影子。

宋怡還沒開心完,兩個人一個扶著自行車一個雙腿剛著地,雙雙對著那個已經關上店門的飯店傻了眼。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路淮遲疑的想上去敲門,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帶著當地方言女聲:“小夥子來吃飯的?”

路淮轉過身,看到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女人在他們身後笑瞇瞇的看著他。路淮對這個年齡段的女性有著天然的好感,頓時也笑了笑,溫聲說:“是,但……好像是關門了。”

中年女人點頭:“這是我們家的店,廚藝是我當家的,今天下午就去女婿家了。”

這就……

路淮看了看宋怡,宋怡可憐巴巴的捂住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路淮心一下就軟了,正想硬著頭皮拜托她幫忙做點兒吃的,哪個中年女人先開口了,“你們兩個長得這麽好看,不讓你們進去我都不好意思,要不這樣,今天我主廚,你們不要嫌棄我的手藝就好。”

宋怡、路淮:“不嫌棄不嫌棄!”

……然後半個小時之後,宋怡夾了一口雞,突然覺得路淮的手藝其實挺好,就連她自己在廚藝當年可能也是一個可造之材。

那位阿姨系著圍裙在廚房門口笑瞇瞇的看著他們,“怎麽樣啊。”

路淮:“……挺好的?”

宋怡:“……好吃!”

阿姨笑瞇瞇的又把簾子放了回去。

艱難的吃完一頓飯,路淮付了錢帶著宋怡慌忙告辭。

兩個人站在飯店外,看著已經黑了半邊天的夜色,對視了一眼,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

這大概是最糟糕的請客了。

這大概是最糟糕的赴約了。

路淮拍了拍自行車座,“我帶你回去。”

宋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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