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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修仙界的怨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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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怨三年,穆芙蓉下手沒有半分猶豫,她如今是半步金丹,在整個大陸都是少有的存在。

葵花自然也不會手軟的,雖然比起穆芙蓉來說,修煉的時間極短,但她有積累了多年的心境,有不錯的心法,還有和尚給她開的金手指。

所以兩人交戰了半天,也沒有分出勝負。

另一邊沈默的劍修祁辰乾,卻開始有動靜了,他突然發難,對著交戰中的葵花放冷箭。一柄小劍速度極快的朝葵花的背心殺去,與穆芙蓉激戰的葵花根本就沒有發現。和尚毫無預兆地睜開眼,手輕輕一揚,那柄小劍竟然急速回頭,飛到和尚手中,原本氣勢淩厲的白光小劍,碎成點點星光,消散在空中。

空中的祁辰乾一個踉蹌,差點要摔到地上來,他嘴角有鮮血流出,眼神裏面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阿彌陀佛!”和尚唱了一句佛,輕輕地道,“呔!”

穆芙蓉和祁辰乾竟然如遭受了巨大的攻擊,兩人臉色變得異常慘白,其中穆芙蓉似乎更加承受不住。

葵花則是頓感壓力大減,正要給穆芙蓉再來一記重的,卻聽得和尚輕輕地說:“罷了吧。”

她凝聚了法力的手立即就輕飄飄軟綿綿的,使不出半分力氣。

見和尚沒有殺意,兩個劍修頓時松了一口氣,相互攙扶著,倉皇而逃。

葵花提著武器,慢慢走到了和尚面前,疑惑地問道:“我還可以再戰,為何放他們走呢?”

和尚指著她消失了的左手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可取。”

葵花受教,在強大的人面前,弱小的鬼魂,沒有說話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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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和尚放走那兩個劍修是隱患,接下來一定會有一場大戰。據說昆侖的掌門最為護短,那兩人又是他的關門弟子,如今兩人在和尚跟前丟了臉面,昆侖少不了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事情本來跟和尚沒有任何關系,葵花過意不去,面色訕訕地表示擔心和感謝。

和尚靜靜地聽她說完,輕輕一笑,並不放在心上,只是淡然地說:“無妨,你只管好好修煉便是。”

他又把葵花的靈魂,揉成一個小小的光團,塞進院子裏的睡蓮中,再給她加了一個結界。葵花感覺十分舒坦,靈氣充裕,源源不斷的力量充斥著四肢百骸,淡淡的荷香讓她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葵花便又睡過去了,恍惚中又進了一個夢。

還是之前的夢境。

仍然是狂風暴雨,仍然是群山之中的懸崖,還是一只紅色的小狐貍,去摘一朵白色的花。

同樣的它還是掉下了山崖,被橫長的老松樹掛住。

小狐貍又進入了洞穴,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密密麻麻的蝙蝠和蟲蛇的屍體。

洞穴最深處,一個男人靠著一只巨大的死去的山雕,他長發齊腰,披散開來,似乎體力不支,有些疲憊地躺坐著,卻不顯得狼狽。

身上滿是鮮血,他半閉著的眼,在小狐貍進入的時候,卻無聲無息的睜開了。

一眨眼,小狐貍就被他捏在手中,男人輕輕地笑了一聲:“真是漂亮的靈狐啊,本王欲借你五百年修為續命,日後必有重謝。”

小狐貍不斷的掙紮,它整個修為也就五百年,若被人奪去,就會變成再普通不過的狐貍。

“你不說話,我便當你是答應了。”

男人把紅色的小狐貍放在膝蓋上,輕輕地撫摸它的頭,一只大手蒙住它的眼,不一會兒,有煙霧狀的白氣,從小狐貍的頭頂逸出來,一絲一縷的進入到男人的口中。

小狐貍原本好看的紅色皮毛變得不那麽油亮,有一種衰敗頹廢的跡象,眼睛也不如之前靈動有神,它似乎很困,就著男人的手睡著了。

而原本有一點眼神渙散的男人,卻精神抖擻起來,他輕輕的一揮手,山洞裏的動物屍體都消失不見,就連那頭巨大的死去了的山雕,也像從未存在過。

男人把小狐貍揣在懷裏,修長好看的手指揉捏著它的脖頸,輕嘆了一口氣:“本王欠了你五百年,往後,你便跟著我吧。”

幾個呼吸間,男人身上的血跡都消失了,他穿著濃烈的紫色衣裳,金線滾邊,挑繡了雲紋。他的手指有些涼,卻也不會讓小狐貍感覺不舒服,除了膚色太過蒼白之外,他是個顏值很高的男人。

時間飛逝,轉眼又是五百年。

小狐貍跟著男人去了他的住所,不是在妖界,不是在人間。

男人住的地方,叫做魔界,這裏有四片領地,男人是其中一個勢力較大的領地的王,魔民們稱他為瑞王。

在人類看來,妖和魔是一體的,但是在魔民們看來,妖只是妖,是外來種族。

魔王帶回來的小妖精,那只是寵物。

出人意料的是瑞王對小狐貍格外照顧,各種靈丹妙藥都不吝嗇給它,小狐貍悟性高,五百年的時間,就可以化為半妖。

穿著紅色衣裳,毛絨絨的尾巴也是漂亮的大紅,黑發之中,伸出來兩個小巧玲瓏的耳朵。

小狐貍是個女孩子。

她只有七八歲的光景,瘦瘦小小的,頭只到了瑞王的腰際。她是瑞王的小尾巴,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瑞王縱容她,甚至把她封為領地的公主,小狐貍成為魔民眼中身價最高的異類,成為眾多魔女羨慕嫉妒的對象。

畢竟,瑞王是個十分冷情的男人,他是橫空出世的王,他的後宮是空著的,他不愛女色。

魔族中的女子大多都是身材火辣,面容嬌艷的,作風開放,魔女們公認的最難攻克勾引的男人,是瑞王。

如今他身後多了個異性,雖然只是個女娃娃,那也是某種信號的開端,不是麽?

女人與女孩一窩蜂地盯著瑞王這一朵大花兒,紛紛擾擾,各種偶遇和媚眼,圍繞著他。

瑞王輕輕一甩袖子,把靠上來的魔女們彈出七八十米遠,再牽著小狐貍的手走遠。

魔界其他三個王聽說了,都攜帶各色美女飄來看熱鬧,其中有個王,還特意帶了一只拖著大尾巴的半妖。

瑞王舉著酒杯,拒絕了一切調戲,他摸著小狐貍的頭,把她抱在懷裏:“她是本王的女兒,你們可不要嚇壞了她。”

小狐貍心中,莫名的就酸澀得發痛,她很想說不是。

瑞王卻似乎自言自語,又似乎在問小狐貍:“小狐貍,你說,是麽?”

他的聲音很好聽,響在耳邊像要沁入心田,小狐貍就沈醉在他溫柔如風的微笑裏。

她點了點頭。

賓客散盡,小狐貍落寞地坐在大廳正中,認真地擦拭著瑞王的劍。

在他看來,她是個孩子。

小狐貍心中甜甜蜜蜜的,又有些發苦。

瑞王問她那會兒,她其實很想說不,但是在他清澈如水的眼神裏,她不敢去窺視自己的內心。如他所願的,她點頭。

小狐貍不願意讓他在別人面前難堪,就不會否定他。

她也說不出來。

她是一個半妖,她還是一個小啞巴。

葵花半夢半醒的,腦海裏還在浮現瑞王大魔王從大門進來的時刻,他身著濃烈的紫色,頭發束起來,一點都不像魔族的奇葩審美,他看上去整潔幹凈,甚至有一點柔弱的書生氣息。

他逆著光走進門,在低頭拭劍的半妖面前蹲下,揉了揉著她的頭發,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微笑道:“乖孩子。”

葵花就看見小狐貍仰頭對他天真地笑,聽見她在心中說難受。

她也莫名其妙的就心痛起來,就像喝了陳醋,密密麻麻的酸楚彌漫了全身。

那麽痛,那麽苦。

葵花就忽然醒了過來。

一池蓮花都謝了,幹枯的枝幹光禿禿的,或是指向天空,或是垂入水中,已經初冬。

葵花沈睡之前,還能看到蓮子初成,蓮花還在,一夢竟然有了好幾個月。

白瓷小水缸的睡蓮還開得嬌艷,直徑似乎還大了兩寸,氣候的變化都改變不了它。

和尚還在打坐,似乎到了入定的狀態,一動不動地,就在旁邊,周身泛著淺淺的金光。

他的眉目如畫,還是和初遇之時一個模樣,許是他道行高深,能保青春永駐,所以容顏並未改變。

葵花不敢驚擾他,輕手輕腳的進了廚房。廚房之中已經蒙了一層灰,像是許久沒有人動過一樣。

她開始用法術打掃房間。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和尚默默睜開眼,靜靜地看著水缸中的睡蓮。他修長清瘦的手指,撫在水缸邊沿,像是要往睡蓮探去,卻始終沒有伸出手。

等到葵花做好菜,招呼和尚來吃飯時,和尚還是靜靜的,但是吃了很多,似乎他面前的齋菜是非常美味可口的佳肴。葵花的心情便異常的愉快,和尚不開口說話,她也不覺得尷尬,反正和尚總是這麽安靜的。

她也習慣了沒話找話說,便提起了她睡一覺就過了一個夏秋。

“是三年。”和尚停下筷子,整理好碗,說道。

葵花驚訝到不可置信,明明只是一場夢,並不太久。

和尚便又重覆了一遍:“從你沈睡到如今,已經過了三年。”

“大師,我那個妹妹是否來過?”葵花立即想到看上去就不會善罷甘休的穆芙蓉。

時間飛逝,她得了卻心願的任務,卻還沒有開始。

“來過兩次,”和尚回答說,“被貧僧擋回去了。”

頓了頓,和尚又說:“她看上去不大好。”

葵花還沒有細細去想,和尚所說的不大好是指的什麽。

不多久,穆芙蓉就親自過來了。

她的身前還有一個白頭發白胡子的老頭,精神矍鑠,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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