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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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

“這麽早?”季禾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在肥貓夠到包子之前順手地將它拎了起來。

他穿著單薄的便裝,白色的布料被汗液打透,若隱若現地勾出的後面的皮膚,顯然是剛剛晨練回來。

林簡徹把視線從季禾身上移開,提起裝著生煎包的紙袋,一本正經地笑著說。

“來幫上司改掉不吃早點的毛病。”

4.

季禾看到林簡徹手中的紙袋,微微楞了一瞬。他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只是有些覆雜地道了聲謝,打開門讓人進去了。

“我先去換件衣服。”季禾給他倒了杯茶,指了指茶幾上放置的地圖,“我讓線人幫忙查了查,這是梁思源剛剛到上海時,他和前妻分別出現過的地點。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你看一下。”他走前低了低頭,用眼神警告肥貓不要作威作福。

林簡徹點了點頭,拿起地圖細細看了看,逐漸明白季禾說的不對是什麽意思了。

咖啡館、裁縫店、茶館和天街,看上去毫不起眼。

梁思源選擇來到上海時,政府已經派人盯上了他,他自己剛從虎穴中出來,多多少少也該有些察覺。但這位梁先生似乎一點也沒有嫌疑犯的自覺,在政府真正下殺手之前依舊自在,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公共場合。比起不小心,更像是故意將線留給了他們。

林簡徹放下地圖,剛打算拿筆劃兩個記號,左臂忽然一痛,隨後一只肥貓重重掉在了他身上。

季禾走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早晨有些涼。”他將手上的外套丟給林簡徹,盯著地上那只罪魁禍貓,皺了皺眉,“傷到手了?”

大肥貓委屈地眨了兩下眼睛。

林簡徹擡頭,看見旁邊的玻璃櫃,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他笑了笑,撩起衣袖給季禾看,“我不要緊,就被抓了一下,衣服都沒破。它可能是想爬架子,結果掉下來了。”

掉得還挺準。

林簡徹接過衣服,表面客客氣氣,暗地裏卻將裝無辜的死肥貓不動聲色地嫌棄了一遍。

季禾把貓收拾回房間,在林簡徹旁邊坐下,“看出什麽來了?”

“先吃東西,快涼了。”林簡徹把其中一只紙袋放到季禾面前,“我有些不明白。梁思源怎麽說也是高級的軍官了,不該也不會這麽缺心眼。”

季禾拆開紙袋,聽著他說。

“他在做什麽?引我們過去?”林簡徹說,“在你來上海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這次任務的目標是誰。他意識到自己被政府註意了,但不會知道究竟是誰在盯著他,除非政府的保密措施出了問題。”

“他是想拿自己這種自爆的行為證明什麽?想和我們談判?”

“不一定。”季禾搖了搖頭,將地圖上的某個地方再次圈了一下,“你是上海人,應該知道這個茶館以前發生過軍火的交易。他也是長官,自己多少有一定的勢力,如果他在這時候參加了軍火交易,會是想做什麽?”

“他是知道自己無路可去,趁現在兩個黨派的表面合作,要徹徹底底地反了。”

“如果我們失策。”季禾說,“到時候落到梁思源手裏,他就確實有資本示威了。”

“要是他確實有了退路,就不必這樣大費周章了,”林簡徹想起黑白照片上的故人,“政府本就不信任我們。也許他只是想告訴我們些東西。”

“他能說些什麽?”季禾冷冷地問,“自己對黨國衷心耿耿?”

林簡徹沈默了一會,低頭咬了口涼去大半的生煎包,笑著問季禾,“上海的生煎包不好吃?”

“……”季禾看了看他,道,“還可以。”

“那就吃完吧,明天再給你帶。”林簡徹故作嚴肅地說,“上校更要以身作則,不要浪費糧食。”

林簡徹見季禾真一言不發地拿起了生煎包,忍不住笑了笑。他靠著沙發上,看上司小貓似的吃東西,漫不經心中帶著一絲篤定,“梁思源究竟想做什麽,我們總會知道的。”

只是林簡徹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得那麽快。

他正美滋滋地坐在客廳喝著廚娘燉的雞湯,想著什麽時候過去照顧一下上司的夥食,忽然接到了江庭的電話。

“我見到茹空了。”

林簡徹放下勺子,只覺得脊背都開始發涼了。

“什麽?”他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盡量平和地問,“梁茹空?”

“我不會看錯。”林簡徹聽到江庭深吸了一口氣,“就在你回國那會常去的茶館,絕對是她。”

“她現在在哪?你跟她了沒有?”

“你把兄弟想成什麽人了,她都結婚了,沒那個必要。”江庭有些莫名其妙,“她來上海沒聯系你?”

“沒有。”林簡徹總算冷靜下來了。他低下眼,重新喝了一勺雞湯,“你看見她在做什麽了?”

“我沒敢總盯著,就看了兩眼,”江庭說,“好像是從一個小門出來了,在買東西?”

“我明白了,”林簡徹想了想,模棱兩可地說,“她不主動聯系我們,可能也是不想被打擾到。但是這麽多年了,總歸都是老朋友,總要知道她過得怎麽樣吧。”他頓了頓,繼續不要臉地說了下去,“如果再遇上她,就找個人盯著。”

江庭在老友面前也是個缺心眼的,乍一聽覺得還覺得挺有理,當即應下了原本屬於林簡徹線人的任務,“成。”

林簡徹心情很好地掛下電話,慢慢喝完了整碗雞湯。他想了想,在去廚房續上一碗前重新將話筒拿起來,輸了幾個爛熟於心的數字。

“我剛剛收到了消息。”林簡徹帶著笑意說,“長官,明天不要生煎包了,一起去茶樓附近吃個早餐?”

5.

“先生,來一份晨報嗎?”

林簡徹停下來,對面前賣報紙的男孩笑了笑,指著他手上的野花問,“買報紙送花嗎?”

“您要拿花送人嗎?”男孩看了看手中的花,有些驚訝地問,“這是我給妹妹摘的,最近太亂了,我不放心讓她出來。”他想了想,說,“如果先生想要的話,就送給先生吧。我一會再去摘。”

林簡徹掏出錢夾,要了男孩的報紙。他將花接過來,又聽男孩說,“先生如果拿這個送人,會不會太寒磣了些?”

“不會。”林簡徹摸了摸男孩的頭,笑著說,“你看到了,它很漂亮。”

他看見男孩抓著報紙低下頭,露出了一個有些內斂的笑容。

林簡徹告別男孩,轉頭走向昨天和季禾約的早點攤,發現上司已經在那等他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表,沒遲到,穩穩踩在了點上。

季禾也看見他了,微微朝他點頭打了招呼,繼續給懷裏的貓順著毛。

“這貓今天怎麽回事?這麽焉?”林簡徹拉開椅子,把零碎的野花放在木桌上,有些好笑地看著眼皮攏拉的大白貓。

“可能是半夜忽然發情了。”季禾的視線在花上停留了兩秒,淡淡地回答他,“到處亂抓,亢奮了一晚上,現在應該是困了。”

肥貓屈尊降貴地撩起眼皮看了林簡徹一眼,隨即又垂了下去。

“剛剛買報紙送的花。”林簡徹發現季禾目光的偏移,眼裏帶了點笑意,“一個很可愛的小男孩,讓我把花送出去。”

“我又沒人可送,只能拿來禍害你了。”林簡徹習慣性地靠向椅背,話裏帶了些無賴般的意思。他看了看季禾,見那人正擡了眼看他,把剩下用來逗上司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轉移話題道,“我們今天的早餐是什麽?”

季禾剛要回答他,店裏的夥計卻已經端著托盤過來了,將兩碗紅油餛飩放在他們面前,“您二位的餛飩。”

林簡徹一見紅油餛飩,胃口就上來了。他很愉快地拿起勺子,挑了挑眉看季禾,“喜歡吃這個?”

季禾低下頭,輕輕吹著湯,“不是。上回見你總盯著這家店,就隨意點了招牌。”

林簡徹安靜地閉嘴了。

吃到一半,季禾放下筷子,抽了張餐紙,看向一旁的茶館,“這不是地圖上的那家老茶館。我倒是大意了,沒註意到這裏。”

“不吃了?”林簡徹瞥了眼對面的瓷碗,註意到季禾額頭上的薄汗。他隨著季禾看過去,想起昨天的那通電話,嗤笑了聲,“上海這麽大,註意不到是肯定的。他如果要交易軍火,也不會去那家出了名的軍火地方。”

季禾明白了。梁思源私下肯定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不論是軍火交易還是投敵,他出現在各處,卻唯獨避開了核心。一切暴露蹤的風險,都是為了掩飾這家小茶館。

可林簡徹的情報是哪來的?難道真是碰巧遇上了人?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微微垂下了眼。

林簡徹的資料和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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