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番外:新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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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東海林離開出租屋, 夜晚已經五光十色, 商廈中央碩大的電子顯示屏上正在播放搞笑藝人的談話, 他們描繪著銀色的眼妝, 一個頂著水果籃子, 一個帶著一簇簇的孔雀羽毛。

[最近發生了相當轟動的一件事呢。

[讓我猜猜……是不是我想的那個呢。]

[涉及的當事人在這個社會上擁有相當大的權利哦。]

這個時間點道路上十分擁擠,一個接一個的汽車扣在一起,面前的司機在按喇叭, 後面的司機在大聲吆喝:“麻煩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要趕時間。”

東海林靜靜的坐在車裏面,外面是色彩斑斕的燈光,碩大的屏幕就像是都市的月亮,照亮一大片街道,照亮了他的車子,更有幽幽的光芒投進了車廂裏。

[聽說還很年輕有為呢。]

[前些日子還因為優秀的容貌登上了社交媒體的熱搜榜。

[在父母親緣上十分不幸。

[那麽一定就是……

[——安井音葉!]

[哈哈哈哈哈我們真是有默契。]

[觀眾們不要發出噓聲啊。]

[你們以為我會說出誰的名字嗎?

嘟——

電話打了進來。

助理打過來電話,說已經在盡力解釋這件事情,但是他生身父親申請了相當多的社交媒體賬號, 還不斷就這件事發表視頻和言論。

“直接封鎖賬號的話會顯得很粗暴,畢竟……”

助理說道這裏不在講下去。

畢竟是父親啊。

就算他是一個混賬,垃圾, 該被扔進攪拌機裏面的樂色, 但是沒有這個人就沒有現在的東海林柊吾。

這是他一輩子都逃不掉的印記。

“準備一下吧,我想見見他們。”

“哎?您親自見嗎?”

“嗯,辛苦了,找一個安靜一點的地方, 兩個人都要叫到。”

從利益的角度出發。

他不需要在媒體上淚聲俱下的描述自己童年多麽多麽痛苦,也不需要表示自己原諒父母,不需要揭開掌握的所有黑料引導網民痛斥這個男人,又或者讓這個男人當著所有媒體,普羅大眾的面訴說自己多麽醜陋和惡劣,陳述自己的罪行。

這只會引發新一輪的討論狂潮。

他要做的是盡快平息,讓這件東海集團領導者身上發生的醜聞從媒體上消失。

對他的憐憫和指責都是不必要的東西。

都是對集團市值無益的事情。

他只要這兩個人閉嘴。



見面的地方在一間山間別墅。

東海林進門,近二十年不見的父親和母親坐在沙發上,男人隱晦的用手摩挲身下坐著的皮質沙發,似乎想從上面感受到什麽,女人坐在另一邊,微微揪著自己的裙子,嘴上的口紅已經滾起一圈,質感低廉。

在他進門的一瞬。

這一對男女猛地站起身,女人的表情要更激動一些,但是男人走的更快,他三兩步撲上來,張開雙手緊緊擁抱東海林柊吾,“爸爸終於見到你了。”

東海林柊吾張開雙臂迎接了這個擁抱。

他面帶笑容,那雙眼睛甚至可以稱得上真誠。

“好久不見。”

他或許該用更深刻一點的詞匯,但是他什麽都沒想出來。

東海林柊吾看了一眼男人的胸口,如果不出所料這裏應該別了一個攝像頭,不過不知道是向外傳輸還是存儲。

他微微側身叫來助理檢查周圍的信號,免得男人把接下來的談話全部洩露出去。

助理出去幾分鐘,然後回來,在他耳邊耳語,應該是存儲。

東海林柊吾微微點頭。

在助理出去的這幾分鐘裏面客廳非常安靜,以至於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兩個人呼吸都放松了很多。

東海林坐正身,示意保鏢取出男人左上口袋裏面的攝像頭,男人先是驚慌失措準備逃跑,然後被按在沙發上強制脫了外套,取出攝像頭以後又搜了身,才讓滿身狼狽的男人坐好。

男人整理歪了的衣領,怒斥:“赤鹿蓮我是你父親!”

東海林柊吾笑道:“我知道,父親。”

然後他朝另一旁惴惴不安的女人喊道:“母親。”

“……你知道就好。”

男人好像奪回了一絲面子,嘟囔幾聲坐回位子上。

東海林柊吾也不多說,他取出一個手提箱放到茶幾上,當著兩個人面打開,然後推到他們身前,“足夠嗎?”

整齊羅列的現金。

這一對男女工作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不……”

男人吞了一口唾沫。

“我不是來要錢的。”

他下意識擺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就是很久沒見過你了,想看看你長什麽樣子……你長高了,有錢了……不,不是,我是說,有了自己的理想和事業。”

男人抹抹眼淚。

“我很遺憾沒有親眼見到你的成長。”

“我非常非常想念你。”

女人迫不及待的說了一句:“是的是的,我們都一樣想你。”

說罷,她看了一眼拿個手提箱。

“我也想你們。”

東海林柊吾雙手交叉,笑道:“我可以向東海林會長匯報一聲,摘去東海林柊吾這個姓氏,和你們重新組成一個家庭,算是……重圓夢想?”

男人聽了驚慌失措。

“你再開什麽玩笑?!”

“不,我是說!東海林會長養育了你這麽多年,你該好好報答他,好好報答他才對。”

女人絞著手指:“是啊,我們又給不了你什麽……”

“而且,我們都有了自己的家……”

男人掐了一下女人的手臂,讓她住嘴。

東海林笑笑,渾然不在意的取出第二個手提箱,“那可真是太讓人傷心了。”

他壓住按鈕,手提箱再次打開,第二個裝滿了金錢的箱子打開,滿滿的鈔票好像果凍一樣晃動。

男人停止呼吸三秒。

雙手按在茶幾上,狂熱的朝東海林柊吾傾身:“兒子,父親就是想好好見你一面而已,你接二連三的是什麽意思!”

他那一瞬的渴望和感動都是真的。

不過不是對東海林柊吾。

“太可惜了。”

東海林柊吾當著兩個人的面扣上手提箱,大把大把的鈔票和這一對男女失之交臂。

“既然大家不喜歡那就……交給山本風枝吧。”

東海林笑著對男人說:“父親還熟悉這個人的名字嗎?當年就是他來我們家討債,信誓旦旦的說如果父親不還錢就要砍掉你的手臂,把我和母親買掉。”

“可惜父親捐款跑掉了,害的這個人被砍掉一根小拇指。”

“不過他後來也算努力。”

“已經成了山風組的頭目。”

“雖然還是上不了臺面,但是對普通人來說還不錯。”

“果然很有緣吧,兜兜轉轉,大家又重逢到了一起。”

男人顫抖了一下。

“什麽啊,你怎麽突然提起他啊。”

東海林柊吾:“因為黑道不過是大企業的一條狗而已。”

“父親既然不想讓我照顧。”

“那麽只能拜托這個老朋友出場了,說不定大家會有很多舊事可以重提。”

“不懷念嗎?”

“父親。”

“……”

“我要這兩個手提箱。”

男人沈默一會兒終於開口。

“那就好。”

東海林柊吾把兩個手提箱往外走,在男人觸碰到把手之後突然按住,咚——一聲巨響,嚇得男人心肝亂顫。

柊吾低聲:“這些錢是我的。”

“你記住了,永遠都是我的。”

“不過是封口費還是賣命錢,還是看你的意思。”

“我知道。”

男人知道此刻不應該在把他當兒子看到——也可以說,他這一趟能拿到這些錢,已經是所謂的親情在作怪了。

“……我去平臺上發言。”

“我會道歉。”

他小心翼翼看著東海林柊吾,“可以嗎?”

“不用。”

“你安靜就好。”

男人一手一個提著手提箱準備離開,女人猛地站起身,“我呢?”

“我的呢?”

她一身單薄的裙子,瘦的鎖骨突兀的顯出來,面色憔悴。

東海林柊吾知道她過的不好。

離家出走之後去當了舞女,接一些陪酒招待的工作,然後找了一個離異帶這一個孩子的男人結婚,婚後生活不怎麽幸福。

“那是你們的。”

東海林指著男人手裏的兩個箱子說:“其中四分之一是給父親,四分之三給你母親你的。”

他走過去,按住母親的肩頭:“你生我養我,你天生就該比這個男人得到的多。”

男人回過頭,驚慌的看著東海林柊吾,他原本想要說點什麽,但是看著周圍保鏢的面孔,還是決定安靜的閉上嘴。

“我——我——”

女人局促不安。

“我沒辦法——”

東海林柊吾輕聲:“你怎麽會沒辦法,你有我啊。”

“你看這個男人,當初一句話都不說就丟下我們兩個,害的你這麽辛苦。”

“我不恨你。”

“你本來就該有自己的生活。”

“但是,你付出的多,忍受的多,得到的……確是什麽都沒有。”

“當年父親離家出走之後你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他帶著所有的錢款洗心革面,不再插手投資生意,而是找了一個溫順的女人重新開始了生活。”

“他們有了一個男孩,現在是準備上大學的年齡,算算時間,就是離開我們那一年生的。 ”

女人渾身顫抖,上下嘴唇氣得合不攏:“你這個人渣——你帶著錢跑了,居然還重新找了一個女人。”

東海林撤手。

女人撲了上去,和男人打成一團,趁著間隙她成功搶回一個箱子緊緊抱在懷裏,大聲對男人說:“這是我的!蓮說這是他特意準備給我的!”

男人說了一句臟話,順著就要撲上去,然後被保鏢架住。

這個時候女人又說了一句:“還有一半?”

男人詫異:“什麽一半?”

女人說:“我的!四分之三!”

男人:“你做夢!”

東海林柊吾拍手。

只一下。

整個客廳安靜了下來。

“你們可以走了。”

“我……”

或許男人和女人還想說些什麽,但是他們最終閉緊了嘴。

他們一人抱著一個箱子。

互相虎視眈眈的看著對方。

這樣焦灼且互相憎恨的離開了別墅。

東海林柊吾拿手機拍了一張照片,裏面有這對男女的身影,還有自己的影子。

他給它起名叫全家福。

然後給黑川發了郵箱。

備註是“三條狗”。



男人抱著箱子回到家。

他左袖子被女人撕爛了。

進了家門之後看見溫順的妻子正在煮飯,香氣彌漫,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是正常家庭應該有的樣子。

“我回來了。”

男人說道。

妻子面帶笑容走出來,正裝備高考的兒子在臥室裏面大吼了一聲:“你們能不能小點聲,知不知道自己吵死了!”

妻子小聲“噓”了一聲。

“哎呀,你不知道,你走了快一年,雅己學習壓力好大。”

他為了這次行動謀劃了足足一年。

早和家裏面斷絕了聯系。

男人勉強點點頭。

但是心裏充滿了怒氣。

他帶著手提箱走進客廳,重重放下,桌上的茶杯互相碰撞。

“跟你們說了小點聲會死啊。”

少年把耳機甩到地上,踹開房門走了出來。

“我回來了。”

男人壓抑住怒氣。

“哦。”

兒子冷淡回應。

妻子連忙走到兩個人中間調停,“別吵了別吵了,爸爸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兒子問道:“那他什麽時候走。”

父親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麽意思!”

兒子:“哪有什麽意思,我回去學習了。”

他轉身走回房內。

妻子雙手合十小聲歉意。

“男孩到了青春期都是這樣嘛,當父母的要多包容包容——哎呀,湯溢出來了。”

妻子連忙趕回廚房裏把湯倒出來,她舀了好大一碗端起,往門外走去。

丈夫詫異:“你端著要去哪兒?”

妻子說:“給隔壁啊,隔壁空房剛剛搬進來了新鄰居,無論如何都要給對方送禮吧。而且他還時不時幫我們母子的忙,真是很好心的一個男人啊。”

丈夫臉色發青。

“不是要送湯嗎?我和你一起。”

他們來到對門,妻子按響了門鈴。

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走出來,面帶笑容,看起來十分和藹。

男人忍不住怒氣剛要發問,卻看見對方伸出來接湯碗的右手有一點殘缺。

少了一截小拇指。

男人後退一步。

回到家。

男人詰問:“他什麽時候過來的?”

女人:“三天以前吧,剛剛搬過來。”

三天之前。

他剛剛在報紙上露面。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餐桌上。

男人坐在主位。

妻子和兒子坐在兩旁。

男人把手提箱拿出來放在桌面上,“我有錢了。”

妻子高興的拍手:“老公好厲害。”

兒子“嘁”了一聲,微妙的不屑,“丟臉,我可不想讓人知道你是我父親。”

男人這一次回家變了太多次臉色,以至於臉上出現某種凝固的憤怒:“什麽意思。”

兒子:“我說你丟臉啊,聽不懂日語嗎?”

他站起身,雙手插在兜裏面往臥室走,男人出奇憤怒,他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三兩步拽住兒子的手腕,對方反抗,這樣糾纏著滾進了兒子的房間裏。

男人擡眼看到了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貼在兒子的墻頭上。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和兒子肩並肩站著,顯然關系不錯,身後是東海集團的標志。

此外還有一些內部建築的圖片,已經兒子出現在裏面的風景圖。

兒子掰開他的手:“我說你丟臉啊,還不放開手!”

少年往後一推,站在燈光下,那股憤怒明顯顯現,“擅自給哥哥添加了這麽多麻煩,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男人顫抖:“你在說什麽啊……”

妻子跟在後面到了房門口,她輕咳兩聲:“小孩子喜歡厲害的人很常見嘛……他知道那個消息以後給對方發了消息。”

“那個人……”

“你的大兒子人很好。”

“不僅沒有生氣,還派了助理過來帶他玩,帶著去了東海林集團的總部……哇那個地方一般人都進不去吧。”

“還說以後工作上有麻煩的話可以隨時告訴他們。”

“哎呀哎呀,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呢。”

少年打開自己的衣櫃,把名牌衣服和球鞋手機電腦游戲機抱出來放在床上,“哪裏用你擺出那副惡心的樣子在電視臺上四處哭啊。”

“我還沒開口。”

“對方就一車一車的買了過來。”

兒子嫌惡的說:“被你這麽一弄,我都不好意思收。”

男人抱著手提箱:“我有很多錢啊,我可以給你買啊,以後不用工作也可以啊。”

妻子笑了笑。

似乎難以開口:“但是,親愛的你再怎麽有錢,也沒有對方有錢啊。”

“不說這個了,我們吃飯吧。”



女人回到家。

把箱子藏進了衣櫃下面。

不多時她丈夫和繼女回來了,“回家了怎麽還不做飯啊,今天又不舒服了嗎?說實話哎,你這短短三天身體也出了太多毛病了吧。”

丈夫說:“不求你和你前夫一樣上臺哭一把,家裏的家務活還是要幹的吧。”

女人小聲說:“但是你不讓我去的啊,說什麽會丟臉……還有會惹人家生氣。”

丈夫:“不是讓你打溫情牌了嗎?好話你都不會說啊。”

女人辯解:“哎呀,我說了呀。”

“但是,但是……”

丈夫說:“但是什麽?”

女人:“沒什麽,我去做飯。”

她轉身回到竈具前,擰開天然氣開始發呆,幻想剛剛在沙發上坐著的場景,頭頂上的那盞燈怎麽會這麽明亮呢……好費錢吧。

“快點啊我要餓死了。”

繼女在客廳裏大喊。

女人手忙腳亂的應了一聲,三十分鐘後端著菜上了桌子。

繼女咬著筷子,好奇問:“你還要繼續打電話嗎?”

女人點點頭。

繼女:“他不會認你吧,那麽有錢,長得又好看,還有一個寫在課本裏面的父親,他幹嘛要你們啊。”

女人立刻反駁:“怎麽會……他怎麽會不認我,今天喊我媽媽了呢。”

丈夫挑眉:“媽媽?你今天見他了?”

“你拿回錢來了?”

“怪不得連飯都不做了……原來在這裏啊!”

繼女突然推開椅子:“我知道她把錢藏在哪裏。”

跑到了衣櫃旁邊,女人見狀心急的要上去阻攔,卻被男人一把按住,“跑什麽!”

繼女把手提箱抱出來。

“好高級啊……就是我打不開。”

“是指紋嗎,還是密碼?”

丈夫看向她:“你防著我啊。”

“這些年供你吃供你喝,吃穿用度一個都不少,就這麽對我?”

女人連連辯解:“沒有啊。我怎麽會防著你們。”

她連忙安慰男人:“本來想當個驚喜告訴你們的……誰想到小惠反應這麽快啊。”

見男人沒給親生女兒撐腰,女人立刻靠過去,抽抽噎噎的:“我都和你過了十幾年了,怎麽,還把我當外人。”

男人拍拍她的背。

“密碼是什麽?”

女人咬唇,心不甘情不願的說出了密碼。

隨著保險箱打開,繼女第一個驚呼:“天啊……這麽多錢。”

她看向女人:“你把你兒子騙出來綁架了嗎?他給你這麽多錢?”

男人沒說話,但是呼氣聲粗重的清晰可聞。

女人咬住下唇:“哪有……他是我兒子。”

“我生他,養他。”

“這是他該給我的。”

“……吃飯吧。”

女人小聲說了一句。

但是被丈夫和繼女的爭吵聲壓了下去。

“我要去買輛新車。”

“我去逛奢侈品店。”

“逛什麽逛,在家裏待著吧。”

“你才是,大老粗一個開什麽豪車,當心別人以為你是小偷車販子。”

“……”

“我也想買……”

女人剛要開口。

繼女像是想到什麽,討巧賣乖到:“謝謝啦媽媽,我有你這樣一個母親真是太幸福了。”

“對了明天早上我想吃新做的吐司煎蛋,要有黃油,都要新的哦。”

“媽媽早上不用起的那麽早,休息一會兒再做就好了。”

“……”

“嗯。”



男人家的門鈴被敲響了。

他原本正在和兒子吵架,極力把兒子的心往自己這邊拉,但是對方雖然年少卻也知道資本的力量了,一心倒在東海集團的石碑下,死也不肯回頭。

男人聽見門鈴響聲,他讓妻子開門,然後猛然想到什麽,自己走到了貓眼處,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是誰。

前妻。

她抱著手臂站在外面,是不是的搓搓手心。

男人來開門。

“你來做什麽?”

女人:“我來拿我的錢。”

男人不耐煩的要關門。

女人一把抵住,用了全身的力氣拉開,緊咬牙關:“四分之三,說好了是我的!”

男人恐嚇:“你別貪心啊,一人一半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女人擠進家門。

堂堂正正的進了這個男人生活十幾年的“新居”。

她掃視一圈。

“當初你走的那麽幹脆利落害的我們母子兩個差點餓死。”

“怎麽,這件事就算完了?”

“要我說,蓮他一分錢都不該給你,而是要用遺棄罪把你送進監獄!”

男人反唇相譏:“你也脫不了這個罪名,和誰裝呢?”

女人坐在沙發上不斷敲桌子:“我生了他,我生了他!你走了之後又是誰養了他那麽長時間?!是我,是我!”

女人當著他們一家三口的面。

“要麽一半,要麽誰都別想要。”

男人的妻子拉著兒子往裏面走。

“爸爸和阿姨討論事情呢,你不要停。”

“說贓款呢。”兒子冷嘲。

客廳只剩下這一對男女。

他們坐在沙發上面對彼此。

眼裏沒有當初的愛意。

男人說:“亞希,我沒想到還能在這種情況下和你再次重逢。”

“我很感嘆……”

女人打斷他:“別廢話了,錢。”

男人不在打溫情牌。

他挺直腰背。

“不可能。”

說著回望了一眼別處的妻子和兒子。

“除了錢,我什麽都沒有了。”

女人喃喃:“我連錢都沒有。”

男人:“我不可能松手。”

女人:“我也是。”

他們面面相覷。

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某種熟悉的窒息感。

以往沒錢的時候會讓人窒息。

為什麽現在金錢富裕了,但是這種如繩索勒在頸項上的感覺還是如此清晰。

抱金而亡。

大概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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