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從此你是我的餘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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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富味家,因為這兩天的事,農棠沒胃口吃飯,連買回來心愛的甜點也吃不下。農棠突然對正在吃飯的富味說,“我們在一起好不好,讓我照顧你。”

富味不以為然,“你不能受了刺激就胡說八道。”

農棠自說自話道,“我知道,像之前要你接受我成為朋友已經很不容易,現在我說這些是挺得寸進尺,但我說的是真心話。”

富味滿不在乎的呵呵笑,“就算我說好你家人也不會同意不是。”

“你這麽說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在富味看來相互糊弄玩笑的話卻被農棠當真了,富味並不當一回事。

讓富味知道漠視玩笑的嚴重性的事是之後那次農棠的夜宿,那晚農棠二話不說直接上了他的床。他還取笑農棠終於忍受不了睡沙發要和他交換,而農棠卻讓他睡到自己旁邊。

富味詫異得下巴都要掉下,解釋附和她的都只是玩笑。農棠卻不樂意了,強硬而執拗的說,“想睡也得睡,不想睡也得過來一起睡。”

沒想到農棠還有這麽霸道的一面,富味喪氣的坐到四方桌旁。農棠蜷坐在床上,委屈的眼淚說來就來。

富味心灰的說:“你這樣,我們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農棠擡眼看他,眼淚像珠簾一樣滴下來。“你就會趕我走,你就只會趕我走,我現在走還不行嗎?”

農棠從床上下來,套上鞋,自己的東西也不拿,騰的推門而出,動作迅速敏捷快速,一轉眼已經消失在富味眼前。

富味知道她害怕晚上,但他告訴自己,現在外頭還亮著,不存在危險,沒關系,她應該能回得去,但實際上內心已經蠢蠢欲動,很是擔心,隨著門外一陣大雨的嘩嘩聲,富味顧不得那麽多了,撐著拐杖以盡可能快的速度追出去。

這場雨已經醞釀了好幾天,真是適時而來。

農棠跑出貧困村就因為害怕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走,隨即而來的大雨讓她的恐慌莫名的被放大,她腿軟的跌坐在路旁,任大雨砸向自己。

恐懼無處不在的向她傾襲而來,農棠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貧民村附近的路原本行跡慘淡,寥寥出入的行人因為這場突然而來的大雨都奔跑著找地方躲雨,誰都沒發現昏倒在路旁的農棠。

富味追出來發現倒地的農棠卻無能為力將她帶回去的時候,他男人的自尊再次受到沈重的打擊,他沒能叫醒農棠,按人中也沒醒。於是,他只好試著將農棠弄上自己的後背,用力撐著助行拐杖將她弄回了家。

撿了幾年的紙皮,背了幾年的紙皮,拉了幾年紙皮車,富味的肩膀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磨練出了力量,他卻不自知。

富味幫農棠擦了擦一些弄濕了的地方,可是沒辦法幫她換衣服,只好用被子將她包起來。燒了熱水為她擦臉。

農棠悄悄醒來,看富味為了自己而忙碌的身影倍感欣慰。她自己褪下濕了的衣服,躲在被子裏。富味見她醒了,她卻指使富味幫她去晾濕了的衣物。富味有些尷尬,但也聽之任之了。農棠傲嬌的笑了笑。

富味在窗口晾好衣服,覺得自己沒法面對農棠,安靜的呆坐在四方桌旁。

“看來今晚得放你一馬了。我還是睡沙發吧。”農棠輕輕的說,在給自己臺階下的同時也是在照顧富味的心情。

女人就是奇怪,剛才的情緒像外邊的天氣一樣風雨交加,現在說好就好了。他卻好不了,一件事沒處理清楚,他寢食難安。

農棠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睡了一夜,畢竟她是正經人家的孩子,即使對人家有意也不能連一點羞恥之心也沒有,在君子面前赤身漏體的像個□□。

後來農棠雖不敢再提這件事,可也沒有了矜持,時不時的各種親密舉動,把富味搞得難以招架。迫不得已,富味又和農棠進行了一次交心的談話。

“農棠,如你所見,我並不適合你。我知道說這些你聽不進去,但是你應該知道,和我在一起你要承受很多。多得你不可想象,其中只要說一點,都能成為你和我在一起幸福不幸福的條件,甚至是阻礙。首先就是你父母,這個世界上哪對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的好,而你和我在一起註定過得不好。你父母就不會同意你和我在一起。”

“我父母都是很開明的人,他們知書達理,會明白我們之間的感情有多不容易的,這點你放心好了。”

“我的身體就這樣了,這輩子都不會變,和我在一起你要承受來自各方面的眼光,嘲笑,不理解,還有許多的不公這輩子都會在我身上演繹,和我在一起你也要和我共同承受同樣的□□。這點永遠都改變不了,你也無法去改變,而你現在並沒有承受這些非議的強大力量。”

“我能做到。”

“如你所見,我家徒四壁,窮困潦倒,沒房沒車沒存款,不僅如此,一日三餐還成問題,跟著我你必定不能像其他年輕女孩一樣去拜金去奢侈甚至連吃一餐稍微好點兒的如此簡單的事情也難以實現更別說周游世界,到處旅行玩耍,這些都是天方夜譚。”

“我並不是求富貴之人,此生我沒什麽奢求,簡單的生活就足夠了,既然在一起了那肯定是要同甘共苦的。這些並不是問題。”

富味說什麽農棠似乎都能接受,有個成語說得好,知難而退,不管它是什麽意思,反正只要可行,就行。

“既然如此,那生活上的其他細節我也就不再多說了,你既然願意一意孤行,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但若你有一天動了離開的念頭,便不可再回頭。”

“好,一言為定。”農棠和富味勾了手指頭作了約定。

一切就從上街考試。

農棠摟著富味走在街上遭受一些有心之人的指指點點的時候,農棠依然保持著笑容可掬的樣子。富味其實知道她對於別人的侮辱忍的很辛苦,但不說,一直觀察著她。

農棠知道富味打著什麽算盤,心想絕對不能讓他的奸計得逞。農棠幹脆不再去接觸別人的眼神,不理會他們而是自顧自的走在自己的世界裏,這招果然很奏效。

富味發現她似乎真的堅定了內心,於是帶她去逛百貨商場,百貨商場是那些稍微有點經濟基礎的白領會去的地方,在那裏可以一嘗她們的虛榮欲望,即使只是望梅止渴的在商場行走一圈也要有故作的姿態,才不會讓人看輕。富味那樣的形象,大概連大門也進不去吧。

果不其然,富味撇開農棠的手,讓她走在前面,農棠進去了商場,富味卻被保安攔下了,“乞丐不得入內。”

富味一臉輕松,農棠卻尷尬得臉色泛紅,明明已經進去商場了為了富味不得不返回說明他們是一起來的。農棠看到保安的臉色和眼裏滿是詫異和因為詫異顯得局促的舉止,無奈的暗自一嘆,也作松了一口氣。而進入商場後的各種目光更是炙熱得如同鐳射燈,分分鐘能將她秒殺於無形。

農棠到底還是個對喜歡的東西就充滿熱情的小女生,她看見某家店有一件極符合她胃口的襯衫在打折,興沖沖地跑進了那家店,一時忘了和她一起出來的人有著不能自由行動的缺陷,也沒考慮到他的情緒。富味跟在她身後要進那家店,再次被店員攔住了。

導購小姐微笑著很有禮貌的說,“對不起,我們沒有零錢,你不能進去。”

富味沒有解釋,只是點點頭走開了。農棠大概太興奮以至於忘記了剛才進大門那一幕,又或者她天真的以為進得了大門,其他地方富味就可以像他們一樣自由來去吧。

富味被導購小姐趕走後,找了附近一處空椅坐下來等農棠。富味一走開,導購小姐揚起手輕輕的在空氣中充滿鄙夷的揮了揮,嗤之以鼻道:“怎麽現在商場裏什麽人都能放進來了。”

富味坐下沒多久就被巡邏的保安發現請出了商場,於是他就在商場的門口等她。農棠從那家店買到了兩件男裝t恤和一件女裝襯衫,興奮的跑出店外找富味,想和她分享她的喜悅,哪知就找不到他了。剛好碰見趕走富味的保安,向她形容了一番富味,問保安有沒有見到此人。

農棠在商場外找到富味,責怪他出來也不說一聲,他一個沒有通訊工具的人要是走散了要找不容易。富味也說了,這就是他們兩人的差異。

農棠再次責怪他,“我說啊,要怪就怪你這一身形象,要是改改,就算你完全走不了了也沒人會趕你離開,所以要不去改改形象。”

“好。”

農棠沒想到富味答應得這麽爽快,這些不都是他的□□和安全感嗎?這麽輕易就拋棄了?

“我覺得這個時候可以去見見你父母了。”

“啊?”農棠以為自己聽錯。

“如果見的話,那形象上是得改改。”

“可是....可是...我們的事我還沒和他們說。”農棠顯現得有點為難,“何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也還沒多少天啊,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吧,這段時間他們有點忙。”她話說得越來越沒底氣。

“那就到時再說改形象的事吧。”富味意味深長的笑笑。哪個父母能開明到讓自己的女兒找像他這樣的男人呢,就算是他富味的女兒他也不會讓她找像自己這種情況的。

農棠面露難色。果然,沒那麽簡單。

富味的寬松態度讓農棠以為富味已經完全接受自己了,於是將見父母的事拋諸腦後。這段時間以來,他們該玩玩該逛逛該工作工作該出游出游,總而言之,情侶會做的事除了親密和過分親密這兩件之外,其他可以想到的他們都做了。

那段時間的開心快樂富味視之為老天的賞賜。自從妻子離開自己之後他的心便自己封印起來,形同枯木。直到被農棠糾纏不休,如死灰般的情感才擦出一點星星火苗,但被自己壓制住了。

富味並不是不想再擁有一個家,他自知自己給不了誰幸福也不想拖累誰,即使有那麽一瞬幻想過重新擁有一個家後的情形,但也只是那麽一瞬,再多他不敢想了。他怕自己不堅定接受了誰反而害了誰,如果這是一場孽,那他更不能做那個始作俑者。

一個多月過去了,再舍不得的幸福日子也該有他的結局。農棠和富味從野外秋游回來的路上,富味又說起見農棠父母的事。農棠又開始想要找借口搪塞,富味卻堅決要見。

“這不是早晚都得一見,早見如果有什麽問題便可以早點解決,這豈不是好。”

農棠拗不過他,心想也是,就答應了。

秋游回去的第二天農棠讓富味換上她之前買的襯衫之後就帶他去剪掉那頭留了好幾年的爆炸發,這些年那頂頭發只要長到脖子,富味就自己拿剪刀剪掉,長期以往,如此反覆,發型就那麽保持下來了。剪完之後還給頭發染了黑色。

理發完畢,發型師順道為他剃了了胡子,一個眾人看來怎麽看都是糟老頭的家夥,一下子變成一個年輕的帥小夥兒,只是因為這些年沒有吃好,臉色有些幹枯和憔悴,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農棠第一眼見到富味新形象,眼前一亮,臉上是笑意,滿眼卻是淚水。他的樣子讓農棠想起了什麽,感動的情緒久久揮散不去。

農棠請父母和富味見面是在一家餐館的一個小包間,農棠和富味先到,農棠的父母慢到。農棠父母一進包間就見著富味一表人才,儀表堂堂的端坐在餐桌旁,農母甚是滿意。見到農棠父母進屋,富味撐著餐桌站起來,問候一番,然後相互客氣了一番坐下。

既然是關乎到子女的婚姻大事,那麽該知道的想知道的都得問清楚,哪個家庭都是如此,自然農家也不例外。

農母臉上綻著笑意,說,“富味是吧?”

富味點點頭。

農母繼續說:“你父母沒來啊?”

“母親早喪,父親在家鄉,家鄉遠,並沒通知他過來。其實只是我想見見伯父伯母,讓您們知道我在和您們女兒交往,還沒想談到更深的層面上。”

農棠在一旁見他們聊得好,自顧出去點餐。

農母收斂了眼神,之後又問,“那家裏還有其他人嗎?”

“我是獨子。”

“獨子啊...”農母對於獨子好像有點介意,“那結婚豈不是我家小棠要離開這裏。你在這裏可有房產,以後會不會一直呆在這座城市,還是回老家去?”

毋庸置疑只要是母親都關心這些問題,還不止呢,富味說“並沒房產,留是不留,沒想過。”

“不行的哦,得想,那你是來我們這打工的?”

“是。也談不上。”

“那你是做什麽工作的?一個月工資多少?”農母倒是問得幹脆,不過富味喜歡,正合他意。

“我並沒有工作,靠撿賣紙皮為生,每個月並沒有什麽收入。賣紙皮的費用還不夠吃飯。”富味實話實說。只見農母驚異得不敢相信的眼睛看著他,懷疑他是在唬弄自己,和自己開玩笑。一直交叉著手聽著他們二人談話的農父也因為驚詫而從進門到現在首次擡眼看著富味。

兩老人看著一臉堅定的富味,知道他並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臉色刷的變了,尤其農母,適才一臉的和氣轉為慍怒,場面極為尷尬。

農棠正巧點好菜回到包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富味像沒發生什麽事似的,撐著飯桌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這時候農棠父母才發現一直靠在富味旁邊的助行拐杖,富味亦步亦趨的的從他們身邊經過,農家兩老差點沒嚇暈過去。一直忍到富味出了包間,農母才爆發。

“農小棠,你找的什麽男朋友,你是沒人要了還是怎麽著,你今天讓我們來吃的什麽飯,你說,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嫌我們活得太長想氣死我們嗎?”

這是富味意料之中的結果,他站在門外,聽他們怎麽阻止他們的女兒和自己在一起。像看一出好戲而這場好戲與自己無關一樣。

“小棠啊,你如果想結婚了,爸爸給你介紹幾個好的,你帶來的這個不靠譜啊。”相對的,農父倒沒那麽激動,畢竟這種事他也不知道怎麽勸,說得再暴躁也不頂用,就著自己的性子說話。

“爸媽,我知道你們會不同意,但就算你們不同意,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農棠這話一出,農母就急了,大哭起來,“我養的什麽不孝女哦,選外人也不選自己親媽。”哭著哭著,吼道:“你為什麽非得找個殘廢?”

“因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農棠也吼道,撕心裂肺的吼。

然後靜了,農父沒說話,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女人去管,但他陷入沈思。農母坐在那嗚嗚的哭。屋外,富味聞言完好的那只腳一軟,癱坐在地上,農棠那句讓他始料未及的話,使他重新陷入過往的深淵中。他努力讓自己站起來,逃也似的離開,能多快就多快。

農棠說:“他如今之所以這樣也是我害的啊。”

“根本不關你事,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農母狠狠的撂下這句話,就拉著農父離開了。

農棠找了整間飯館沒找到富味,服務員說看見他離開了。但農棠再也找不到他,他家的門又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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