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幾天之後，有人敲開我們的房間，我正坐在床邊，作為一個陪護的人，在他們看來，可能像我這樣一直陪護著病人的醫生很難見，但還是有的。“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反覆重覆著同樣的頻率，這是我們約定好的，當他們有事的時候後，就可以用這種信號來表示。

“請進。”小雪說。我靠在床上，才剛剛睜開眼睛，模糊中，最先看到的是他那雙暗淡的眼睛。他穿的很整齊，穿著病服，看上去很精神，唯獨那一雙眼睛，好像極為疲憊，但是眼睛中的光線，卻不曾減少。

“請問這裏是不是雲···，哦是不是雨的房間。”他改口很快，好像是說錯了。

“我就是。”我知道，門邊寫著的名字卻是小雪，因為這裏是被安排成小雪的病房。

“你是？哪位，有什麽事嗎？”我盡可能快的，多的問出我所需要的知道的信息，這已經是養成的習慣了，比如，了解，解決，我們隨時都在和別人搶時間，甚至不是和人在搶。

“是明王讓我來的，想請兩位去聊一聊。”當他在仔細了解我們情況的時候，突然瞳孔放大，卻又收縮回原來的樣子，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然而他的動作卻好像是一頓，“這位是？”他指向坐在小雪身旁的真一。

“這個，是我的妹妹。”我隨口說道。

“妹妹？我記得我好像只有一個妹妹。”他的語氣十分肯定，順便看了一眼邊上的小雪。

“不久之前剛認識的，她叫真一，不知道有什麽問題嗎？”

“哦，沒什麽，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不知你們現在是不是有空？”

“嗯···，可以。只是···”我故意沒有往下說。

“如果不方便的話可以三位都去，當然，還有手上的這位。”很顯然，他指的是真一以及雪，如果是說他眼尖，我寧願相信是他有備而來，之前做過充分的調查，只不過現在的情況好像暫時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就走吧，把鞋子都穿好。”

“哥哥。”小雪把雪放在床邊，看樣子是想要讓我抱著她過去。

“好的，我來，其實抱你也是可以的。”

“切。”小雪轉過頭去。

我伸出右手手臂，讓真一坐上去，她很輕，就如同一個玩偶一般。

“或許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淩日，如果走丟了，可以叫我，或者是問一問路上的侍衛，他們應該知道的。”他轉過身去，將門打開。每個人的身上都會有一種氣，像是氣息，像是感覺，比如兇惡的人周圍就有一種煞氣，劍客就會有一種殺氣，和善的人會有一種溫暖的味道，所謂人不見，氣先行。而在他的身上，能讓我感覺到一種像是當你在夜晚仰望天空時的感覺，你好像看到了，卻又不知道自己看見了什麽，有點類似於黑袍身上的感覺，只是還沒有黑袍那麽濃郁，不可觸及。

“那麽請跟著我走就好，現在應該不會有人打擾我們，有什麽事情只要跟著我說就好了。”他這麽說，站的很直，等我們全都踏步而出。我不得不說，他很有禮貌，很有步驟，每一點似乎都會稍等，我可不覺得那只是作為一個等待，反而像是反覆確認，觀察，已經思考，任何一部在思考過後做出最正確的判斷，然後執行，最後確認執行之後是否出現了錯誤，這一點很重要。

“我想前幾天出現的事情您應該是很清楚了，這次去的第一個目的便是進一步地討論這一件事情，也就是那位被去了頭的家夥，現在所有的人都對這件事情很關心，我們想聽一聽您的想法。”淩日走在我的邊上，而我，用另一只手拉著小雪，到處都是瘋瘋癲癲的家夥，他們身上的目光散落一地，偶爾有透過來的目光也會將我們視作同類，有些事情會被在意，有些事情則不會。

“可是我知道的事情並不多，只是當時見過一些現場的情況，還有，就是一些從燕雲那裏了解而來的東西。”我確實只知道這麽多，雖然最近也問了一些護士，但是她們好像也說不出什麽似的。

“這個就需要您聽取我們最近得來的消息了，希望您能夠得出一些令王滿意的結果了。我們當然也需要知道，您有多大的能耐，符不符合我們的人選，現在的人，太多，太雜了，就算是這裏最好的計算機也沒有辦法一一分辨出來，所以，我們不能太過冒險。”很顯然，他們其一是想試試我，其二，也是希望能夠得出結果。

“好這邊請，馬上就是我們所在的區域了。只要上樓就可以了。”他不緊不慢地將話續上。周圍站崗的人逐漸變多了，雖然仍舊是病號，卻如同警衛一邊，看管著秩序，偶爾可以看到護士經過的時候，搖搖頭，緩緩離去，她們對此也束手無策，“國的士兵，是不朽的。”他點點頭，沒有與他們發生任何交流。

氣味似乎更加沈重了，也變得井然有序，反倒是更像隔壁哪間醫院似得，只是沒有探望的家屬，甚至沒有像外面一樣所謂的正常人。“這邊往前走就好了。”淩日繼續向前伸手，將我引向一個方向，很顯然，這裏的地面能夠凸顯出上面的石子，細小，粗糙，雖然偶爾會有一些地方會沾有，但是總體上還是鋥光瓦亮的，看得出來，這裏經常被打掃，擦拭，“就在這一層。”

“話說回來，我就是不喜歡那些老不死的，管來管去，還是一個卵樣，最終還是要靠我們，他們，都在等，等你，應該是在等你，燕雲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總是順從那些老家夥，而不是我們，我知道，他們現在很受重用，可是明王，他可不這麽想。”他的嘴好像不怎麽閑著。

空山之外的聲響，遙不可及，當你觸摸到的時候，恐怕已經離死亡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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