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的夜揮之不去，不知道是人，還是天，陰霾聚攏，讓人意識到現實到底有多殘酷。“哦，原來是夜啊，今天沒有出去玩嗎？”“別呆呆地站在這裏了，記得要吃藥。”護士們總是會貼心地提醒。或許是因為明的死訊，整個醫院中好像開始忙碌起來了，每一個人好像都在盡心盡責的工作，每一個人，似乎都會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為什麽？因為他們心虛。

“房間，房間，房間，我記得就在這裏。”夜果斷地扭轉把手，一股清香的氣味撲鼻而來。病房中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床藏在簾子的後面，正對大門的窗臺上，擺放著許許多多的盆栽，若是我看見了，一定會擔心外面的支架能不能承受住如此的重量，房間裏面倒是挺幹凈的。夜也只是隨便看看，不願意亂動房間裏的東西，畢竟病人們的狀態參差不齊，或許有些人擁有理智，或許有些人本身就存在神經質，要是發現一點點的痕跡，說不定就是一場災難。

“請問，你有什麽事嗎？”另一位病號從門外進來，手裏拿著準備開門的鑰匙。“我就是隨便看看，聞著味道，不小心就走到這裏來了。”夜站在窗臺邊，眺望著遠方，“哦，你也是被它們吸引來的嗎，我一直都以為只有我一個人。”那人說。“怎麽？”“這些盆栽都是上一位病友種的，那時候我常常來這裏，我也像你一樣被它們吸引過來，然後就和他成為了朋友，之後他搬走了，好像是出院了，我就順勢搬了進來，這些東西也就交給我照看了。”“你說之前的病友，那他是誰？”“好像是叫源，大家都這麽叫他。”他拿起邊上的花灑，裏面還有不少的液體，霧化形成的水滴落下，依附葉面之上。

“我看大多數都是花，看來你們都很有情趣啊。”有兩朵花早已看放，但是仍舊有一些頑固的家夥遲遲不願意露面。“我只知道他喜歡花，我也同樣喜歡，特別是我老了，養不了動物，也就只能養些花花草草了。每次的看到它們幹巴巴的樣子，就會給它們灑點水，天氣太熱了，可是他們卻又不能在空調的下面。”現在的天氣還不算熱，恐怕最難熬的，算是午後的那段時間了。

“聽說最近一位叫明的醫師死了，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夜開始發問了，逗弄著含羞草的葉子。“哦，他就是我現在的主治醫師，事情就是這麽碰巧，現在，我也只好換一位了。”其實門外的資料卡上就貼著這些東西。“那麽你知道源的主治醫師是哪一位嗎？”“好像也是明吧，不過聽他自己說，他做的幾乎都是最基礎的治療，不過那樣就能出院了，我想明應該是挺不錯的，所以我就選他了。”“哦？是這樣啊。那你現在覺得他怎麽樣？”夜轉過頭來，看著他，全身松散，看上去不怎麽健壯，可能上了年紀的人就是這樣，自然比不上年輕人，不過說話貌似你還是挺清晰的。

“我覺得還可以吧，至少看上去效果還不錯，他也經常會過來看我，給我澆澆花，說說有趣的事，本來像我這樣的就這麽會有朋友，我感覺還不錯。”“不，我的意思是治療的方面。”“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就給我開了一點藥，然後讓我安靜的修養，據說的我情況是好多了，反正我也不清楚，畢竟我看不見治療的效果，不過我想連護士們都說好些了，那應該是真的。”他拖著沈重的身體，坐到了床上，看樣子似乎是沒有睡醒，精神也不是太好。夜仔細地掃視了一下周圍，便知趣地離開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不過冒昧的問最後一個問題，他們說你得的是什麽病？”“好像是，夢游癥吧。”大門被關上，只要過幾分鐘之後，他可能就會進入夢鄉。

“他說的應該是真的。現在這個房間已經是他的了，會整齊仔細地擺放東西的人，一定會將房間裏收拾地幹幹凈凈，那麽房間裏就不會留下源的線索了，況且他搬到了內院之內，這個與他所說的康覆好像有那麽一點差錯，那麽具體是源想要掩飾些什麽，還是說那時候真的是，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將他拉了回去呢？”

“或許我該去看一看他的辦公室，不過不用想也知道，那裏早就被人動過了，那麽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需要黑袍去做，我們兩個所做的事情，也就只有找一找被人們暫時忽略的東西，或者，是那些下手晚的人，正好會碰到也說不定。”明的死似乎成為了人們的談資，仿佛在報紙出現的幾個小時，就能一下子將所有的奇點都爆發出來，所有與之有關的人都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會被抖露出來，當然，也只是在這個小小的圈子裏。“我想這個時候，恐怕是機會最大的時候，我知道這可能對你來講有些殘忍，但是這很重要，我們每一個人所去的地方都是不可替代的，或許，在那裏聽到的聲音會讓你明白這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世界，你對他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嘈雜的語言夾雜著一點點自由的觀點，夜不願意去聽，不願意去看那些處在事外的人，所有人都有發表意見的機會和權利，但是並不代表那些人就會懂得其間的關系，一無所知的人也只能在外面不斷地發表者於此毫無相關的意見，也只能用來迷惑我們，他們自然會認為自己的觀點是無懈可擊的，他們不了解若是這件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會是如何。感情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可以用來恫嚇，可以用來珍惜，可以，慢慢地生銹，除了鑄劍師之外，沒有人知道它們曾今經歷了多少次的淬煉，沒有人願意去想象去了解，直到有一個人，選擇了愛護它，選擇將它，作為自己的隨身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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