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聒碎鄉心夢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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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我幫她不光是為了地位,我要是不按她說的做,她就會把那件事告訴王爺了啊!”影兒泣不成聲。

“什麽事?”

眼前的人倏地沈默了,“事已至此,你沒有必要再隱瞞。”

“王妃和王爺的之所以會有孩子,完全是因為我,因為我想要得到王爺的垂憐,趁著他喝醉酒,在酒杯裏下了藥。”

“糊塗啊,你竟早就存了這份心思,為何不和我說?”

“我怎麽敢,王爺心裏眼裏完完全全都只有你一個人,他為你做盡了一切,你卻絲毫不領情,不止如此,他還為你放棄了京都的一切,他悲傷落寞飲酒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只有我,一直在他身後默默地陪伴著他,他傷心的時候,我和他一起傷心,他難過的時候,我多想用自己的生命去換,替他難過!”

“而你呢,你又為他做過什麽?什麽都沒有!你只會讓他陷入無休止的折磨!”

影兒扶著桌子,用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她的雙頰染上一層玫瑰紅,眼神柔得似要滴出水來。

“所以你就這麽做?聯合徐妙錦一起欺騙我?”

“徐妙錦,”影兒忽然笑了,笑得那麽悲哀,那麽淒涼,她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人生就是個笑話!

“徐妙錦就只會利用我對付你,你走了,我對她來說沒有一點價值!”

“我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就是被愛情迷了雙眼,我為他做盡一切,焚盡心智,到最後,他連正眼都未曾看過我一眼。”

“小姐,你說我是不是像個跳梁小醜一般?”

“影兒,燕王府是容不下你了,我來之前已經想好,這是我這麽多年的積蓄,你拿著,到這附近找個小鎮,盤下鋪子,做點小買賣吧。這樣可以安安穩穩度過餘生,找個喜歡你的人嫁了。”

“事已至此,你覺得我還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自己出去過逍遙的日子嗎?”

“至少,你也該試著為自己而活,影兒,你的人生還很長,就算之前的二十年你錯了,只要有機會改正,還是會有自己的精彩的。”

影兒聽完,搖了搖頭,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血跡順著她的嘴角流了出來,“他把我趕出來,我受不了看不到他的日子,即使在府裏當個最低等的燒火丫頭,我只要能看到他就好啊。”

“你怎麽了?影兒?你吃了什麽?快吐出來!”羽瑤上前一把接住影兒,影兒倒在了羽瑤的懷抱裏。

“小姐,原諒我,我只是太愛他了。”影兒回眸一笑,笑中透著刻骨纏綿的寒意。

“小姐,你看我穿這身衣服和你是不是很像?那晚,他對我很溫柔,說我長得美,我學著你的的

一舉一動,走路,跳舞,皺眉,歡笑,只為了他多看我一眼,結果他騙我只是為了想要得到你的消息,拿去你的玉佩。”

酒盞已托到羽瑤面前:“小姐,我最後敬你一杯酒,”秋波溫柔,羽瑤看著不住吐血的影兒,濃厚的愧疚湧上心頭,一把將那盞酒握住,傾酒入喉,嗆烈灼人。

影兒托盞的手帶來一陣幽香,羅袖滑下,露出玉白皓腕,“小姐,若有來世,影兒定不負你!”

看著羽瑤把酒飲下,影兒的笑容也在忽然間通透起來,純凈得猶如初出世的嬰兒,看不到一絲的抱怨,一絲的憂慮。

夜闌珊,天將明,羽瑤站在房間一角,身後明黃帩紗羅帳靜垂,帳中的人沈睡,再也不會轉醒。

該是多麽濃烈的愛,讓她寧願舍棄自己的身體,也不願一個人離開。

房門的縫隙中滿地斷玉殘瓷,隔著如煙的羅帳,疲憊而安靜。

羽瑤身體推搪地倒了下去,這短短的一上午,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影兒,陪伴自己從小到大的好姐妹,終於還是永永遠遠地失去了你。

費力地站起身,扶著身邊的墻壁走出去,渾身上下好像有千萬般的蟲子在侵蝕著自己的內心,影

兒的身軀漸漸地涼了,臉色蒼白如雪,卻還是那樣定定地望著越來越緲杳的天空,溫柔明媚地笑著。

走出屋子,外面等候的侍衛們早就知道了屋裏的一切,“王爺說讓我們先護著您去寺廟,這裏我們來處理,一定會厚葬了她的。”

羽瑤點點頭,侍衛一招手,一個穿著盔甲的兵將趕了一輛馬車駛了過來,“請您上車吧。”

羽瑤最後望了一眼影兒離開的方向,上了馬車。

一路上趕車的人一聲不吭,開始馬車走得還算平穩,到後來似乎過了一條小河之後,就開始瘋狂地快速奔馳起來。

馬車裏面的羽瑤感覺不妙,之前一直忙著傷心,這時候掀開馬車的簾子一看,周圍哪裏還有什麽市集樓宇,哪裏還有北平的樣子,全部都是崇山峻嶺。

“你們是誰?要帶我去哪兒?”隔了一會兒,見趕車的人根本不理睬自己,羽瑤又問了一遍:

“你們不是燕王的人?”

還是沒有等到回答,羽瑤沈不住氣了,就要跳車,剛弓著身子出去,就被一掌打了回來,羽瑤的頭磕在馬車的橫梁上,手一摸,殷虹一片。

“姑娘坐好,我們不會傷害你的。”這是趕車的人第一次回答。

“我不要和你們走,快送我回去,燕王知道了不會饒了你們的。”

“姑娘不要再叫了,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對不住您和燕王殿下了!”

突然,羽瑤聞到了一陣迷香,想要止住呼吸,但是那白色的煙霧卻順著自己的鼻子,口腔,皮膚往裏面鉆,不一會兒,就陷入了昏迷。

寺廟內的朱棣早就已經備好了香火和海燈,翻看著前一陣子兩個人一起抄的經文,前後二百頁的經文已經翻看了近三遍,太陽已經漸漸西去了,她怎麽還沒有到?

“來人,備馬。”雖然派了心腹在暗中保護,但還是放心不下。

朱棣快馬加鞭趕到羽瑤之前停留的小屋的時候,屋子前面已經沒有人了,屋子裏面一片狼藉,似乎被人蓄意破壞過,那種不安的感覺又一次強烈起來,難道,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

“來人,給我封鎖整個北平,檢查一切出入的馬車,若有可疑,馬上回來稟報!”

那一邊,朱棣帶領著幾隊人馬朝著不同的方向追出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人劫走,京都,一定是他!

朱棣勃然大怒,搜查了附近的行駛的所有馬車,像一頭被惹怒的獅子一樣四處咆哮著,卻仍舊找不到心愛的人的蹤跡。

北平到京都的一條山路上,一輛馬車飛快地奔馳在山道上,初升的冬陽照在山顛第一片樹葉上時,馬長嘶一聲停在了一道溪水邊。

從車轅上跳下一個戴著鬥笠的布衣人,瘦削的身材,像豹子一般敏捷。他掀起了轎簾。

車廂內靜靜的躺著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雲髻松斜,月白色衫裙,雙頰尤帶著一絲絲酡紅,似在甜夢中。

趕車的人取了一瓢清水,自己喝了幾大口,回頭看了幾眼仍舊沈睡著的羽瑤,快馬加鞭地已經走了一天一夜了,一路上到處都是燕王派來搜查的士兵,還好,再往前走就快要到京都城的邊界了,朱棣應該不敢太明目張膽。

正暗自思索著,遠處幾個剛剛躲避過的侍衛又一次轉了回來,四目相對,趕車的人把鬥笠往下壓了壓,幾個侍衛卻往這邊走了過來。

“小田,我們去那邊看看吧,那邊有一輛馬車。”一個冷咧的聲音傳來。

小田緩緩回頭,溪水邊確實有一輛馬車,旁邊背對著這個方向站了個灰衣人,看不清面容,馬車

停在一旁,趕車的人看起來並不緊張,“應該不是吧,這邊我們都檢查過很多遍了。”

“仔細無大錯,你看王爺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定很心急,我們都是被王爺從戰場上面救下來的,能為王爺分憂解難,使我們的使命!”

“行,我們過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走過去,趕車的人心裏明白,若是被他們看見一定會起疑心,到時候自己就沒有辦法完成國公交代給自己的任務了。

頭上急的直冒冷汗,但是表面上仍然裝作很平靜的樣子,牽起馬,向反方向走,想要快步離開。

“前面的人,你停下,讓我們看看馬車裏的人。”

這種情況,裝作沒聽見是最好的方法,趕車人頭也不回,仍舊向前走著,漸漸加快了速度。

“這個人有古怪,你們幾個,上去把他攔截下來。”

所有侍衛全數向前走去,趕車的侍衛一見形勢不妙,趕到草叢旁邊停下,用馬車作掩護,把昏睡著的羽瑤放在草叢裏面,剛剛做完掩蓋,侍衛們已經到了自己面前。

“你是誰?為什麽要跑?”

“官爺誤會了,小民叫張皓,是一個商人,趕著馬車去京都接我的老母親,走到這裏突然內急,這才停下來的。”

“轎子裏是什麽人?”

“還沒接到人,我正要進城。”

作者有話要說: 到底能不能發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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