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錦瑟華年誰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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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影兒手上。你失蹤後不久,影兒回到了王府,徐妙錦勸我把她封為側妃,我不答應,有一天機緣巧合,我在她身上發現了這塊玉佩,料想她必定知道你的所在,於是我把她收為侍妾,拿回了這塊玉佩。”

朱棣一五一十地匯報,兩個人好像經久未見的夫妻,在聊著家常。

從那以後,朱棣只要是得閑,便溜進京都瓊花苑,但是兩個人一直沒有研究這樣的情況能夠持續多久,一直到那件事發生。

第二個人是個年輕的小少爺,渾身充滿著貴氣,“你叫什麽?”

“姐姐,你叫我文正吧。”

“文正,真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懂得這麽多。”

“這算什麽,要論見多識廣,我可懂得比這還多,姐姐,你總是悶在這麽小的院子裏有什麽意思,和我出去走走吧。”少年的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去哪?”羽瑤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如此的活力了,更是很久沒有出過這瓊花苑的大門,一來懶怠動彈,二來是因為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徐妙錦遠在北平,但是說不好是否有探子埋伏在自己的周圍。

文正就像是一個新出生的牛犢,看得出來性格是溫文爾雅的,但是眼睛中總會有一絲絲仇恨在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稍縱即逝。

詢問去哪,也就是答應了,看來自己還真是鬼使神差呢。

“放心吧,一切都交給我,姐姐你只需要在此等候,不出一刻鐘就會有人來接你。”

“行,我等著。”

望著文正興沖沖離開的背影,羽瑤眼前浮現出了兩個人相處的點滴片段。

和文正在一起總是有一種特殊的感覺,明明是那麽鮮活的年紀,文正卻總是喜歡陷入到思索之中,眼睛放空,一聲不吭。

在被打斷的一瞬間,羽瑤註意到他眉眼之中一閃而過的怒氣,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的瞬間又迅速掩蓋了下去。

“姐姐,下次不要這樣嚇我,我可能會生氣的。”

“你不會這麽容易發脾氣吧。你只比我小兩歲,也是大人了,要學會控制自己的脾氣。”

“姐姐,這些話也就只有你能和我說。我不想當大人,只想永遠陪著姐姐。”

羽瑤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

“姐姐,我爺爺病入膏肓了,可能就快離開我了,這麽多年,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你應該多陪陪他啊。”

“我不是不想,只是他身邊的人太多了,我過去了怕他又會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兒,又會趕我走,而且我知道他心裏面最想見到了不是我。”

“不管他是不是想見到你,你都應該陪在他身邊,盡一份孝心。”

“可是,他最想見到的是四叔啊。”停頓片刻,眸光突然犀利得嚇人,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似乎有些委屈。

“四叔是我的仇人,我一定不會讓他再把我的東西奪走!”文正的手指不自覺地攥成了一團。

一股寒氣瞬間湧上後脊背,“文正,你小小年紀,不應該有這麽大的怨念!”

“姐姐你別管,這是我的家事,你放心,不管以後我會怎麽樣,我都會對你好!”

文正在說話的時候,雙眼一直盯著羽瑤,像是在承諾著什麽,羽瑤悄悄別開了頭,這樣的承諾,她見得太多了,也不準備相信什麽。

這麽多年,她已經過了再把承諾當做信念的年紀,而且,最重要的,她只是把文正當做弟弟。

門口馬車還是沒有來,羽瑤把自己從認識文正開始的片段在腦海裏放映了一遍。

北平燕王府校場。

靠近門口的一側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就是當年身受重傷的老二,名喚張玉,大哥名叫張顯,三弟名叫張勝,身受重傷的他被治好後一直在軍中,直到前不久遇到了朱棣,這才知道當年

殺害自己大哥和三弟的人就是燕王。

自此,心中郁結之氣難平,一心想要報仇,朱棣得知,兩個人相約今日一決高下!

朱棣遙望天際漠漠雲沙,片刻之後,轉身再對侍衛吩咐:“取銀槍來。”

侍衛會意,快步離去,不多時,取來一桿雪纓銀槍,恭敬奉上。朱棣擡手接過來,觸手溫涼的槍桿,光滑如玉,依稀映出熟悉的笑,微銳的鋒芒,似穿透雲霧的光,豪情飛揚,意氣逼人。

挺拔如松,勁氣如霜。

“這裏兵器任你挑選,我就只用我這桿銀槍。”

“哦?那我選長刀,豈不是占了王爺便宜?”

“沒什麽占不占便宜的,你選來便是!”

張玉一個箭步,手心掌風陣陣,拿起繡著巨蟒的閃亮的□□,一個漂亮的起式,頓時校場裏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朱棣的手沿著銀槍緩緩撫下,力透之處,銀槍一寸寸沒入腳邊的土地。

他松開手,面對張玉卓然而立,冷冷說道:“你若贏得了這桿銀槍,來去任你自由,隨時可以取了本王的性命為自己的兄弟報仇!但若喪命槍下,便只能怪自己無能。本王定會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張玉自忖久經沙場,武功高強,在整個軍營中更是遍無敵手,雖然曾經敗在朱棣的手上,但是現在自己勤加苦練,定然有所進益。

他橫眉冷對,對兵刃較量毫不放在心上,彎刀半橫,喝道:“你來吧!”

朱棣傲然道:“你前陣子出兵負傷,元氣未覆,我讓你三招,三招過後,你自求多福。”

說罷負手從容靜立,微風颯颯,吹得他衣角飄搖,一股淩雲霸氣已緩緩散布開來。

張玉大吼一聲:“誰要你讓?”一把長刀破雲開霧,直直地朝著朱棣門面砍過來。

校場中兩人相互錯身而過,手中的銀槍碰撞張玉的刀鋒,叮叮當當,金屬碰撞得火星四濺。

朱棣眼中一抹茶色一閃而過,雙手架定張玉的長刀,“你武藝如此精良,不如留在我帳下建功立業如何?”

“你若是能勝得過我,我日然心服口服,否則,別怪我拿你性命祭奠我的大哥和三弟!”

“好,你可要說話算話!”朱棣突然變換招式,直沖著張玉的要害襲擊,一反之前的柔弱攻勢。

“來得好,也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兩個人左右開弓,你一招我一式,瞬間已經過了數十招,朱棣忽然單手拍出,化掌為刃,驟然襲向張玉的胸口。

恍惚間,這與上次自己被打成重傷是同一招。

張玉腦子裏瞬間來不及運轉,又一次的猝不及防,猛喝一聲,“我張玉不會兩次都敗給你的同一招,朱棣。”

吼聲一過,張玉展開刀勢,刀下罡風厲嘯,卷得四周飛沙走石擊人眼目,勁風烈烈,大開大闔,威猛更勝從前。

朱棣身形快速閃爍,不慌不忙地避過了張玉所有的殺招。

校場上,所有的士兵看得眼花繚亂,沒有人能夠與朱棣打鬥這麽久還是分不出高下,也沒有人敢用如此淩厲的刀法和王爺對陣,不禁暗暗佩服張玉的勇氣和魄力!

突然,張玉手中的招式略一遲疑,高手對招,一絲絲破綻都會讓對手抓住把柄。

便在此時,朱棣周身忽然像是卷起一個巨大的漩渦,如他寒意幽深的冷眸,一切靠近身邊的東西皆盡被吞噬。

張玉心叫不妙,卻為時已晚,朱棣原本無蹤無際的勁氣化柔為剛,浩浩然鋪天蓋地,滅頂襲來。

瞬間,銀槍指著張玉的胸膛,朱棣停下。兩個人對視著。

一聲冷笑,身體突然前傾,直直地刺到那銀槍之上。朱棣大驚,之間銀槍頭都貫入身體之中。

血跡在白玉般的手指間綻放成妖冶的花,靜冷的眉眼淡淡,漠然的唇微抿著,三軍將士遠遠圍在校場四周,連一絲聲息也無。

在不由自主倒地的瞬間,張玉心裏想的是自己竟然又失敗了。眼前的這個人的箭,奪去了自己的兄弟,奪去了曾經和自己共同歡笑的兄弟,日子艱苦,三個人打家劫舍是不對,但他們畢竟是自己的手足啊。

碧落黃泉,一別參商,酒空敬,弦空響,高山毀,流水殤。

張玉長刀墜地,捂著腹部步步倒退。他突然反手將透腹而入的銀槍一把拔出,長聲笑道:“痛快!痛快!”

血箭噴射,橫流身前,四周觀戰的將士們都悚然動容。

朱棣眸心微波輕翻,緩緩說道:“好刀法,好氣魄!”他回頭,張玉身子搖搖欲墜,支撐著一晃,撲倒在地,眼見便不活了。

朱棣神情漠然,眼底深處卻流露出不易察覺的惋惜,淡聲吩咐道:“傳府醫來看看,是否還有救。”

不過片刻,府醫匆匆趕來,俯身查看一番,搖頭道:“殿下,傷得太重,我只可以盡力一試,成與不成,要看天意。”

朱棣輕輕揮手,示意玄甲侍衛將張玉擡下,“盡力救治。”

府醫應了一聲,走上前去。

“殿下如此氣魄,我張玉心服口服,此番若是還有命在,必定為殿下肝腦塗地。”說完,張玉就陷入了半昏半醒之間。

作者有話要說: 姐弟戀拉開序幕,不看好,呵呵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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