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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半壁江山誰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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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院門處的羽瑤卻是猛地剎住腳,整個人釘在原地一動不動。影兒心中一緊,忙上前兩步,越過她的肩頭正好看到房間裏的情景,和料想的差不多,妙錦依偎在朱棣的懷裏,而朱棣,正擡手拂去她額上的發。

只聞朱棣咳一聲,那廂使了個眼色,便有王府婢女捧了兩盤東西上來,奉到徐妙錦跟前。

徐妙錦用餘光瞥到羽瑤已經來了,忙笑著對朱棣說道:“王爺這一向事忙,不想還記著為妾身預備這些。其實王爺這兩天所賜珍寶珠飾已然極多,臣妾這都戴不了呢!”

話中之意,這兩天朱棣每天都來陪她,賞賜她金銀首飾。

堆山積海的金銀珠寶,並不比他伴她一夕歡愉更讓她心安神定。

“戴不了……”

朱棣卻似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悠悠道,“怎會戴不了呢?一天天排著戴,一年三百六十天,可戴上三百六十種呢!”

可女為悅己者容,若無人賞,無人看,她又戴給誰看?

但其實這兩天朱棣待她委實優渥之極,連帶對徐家都是禮遇有加,但僅僅只是這兩天而已。

外人眼裏,不曉得他待她怎樣的千寵萬愛,可惜她不知道,這樣的寵愛,只是他的權宜之計,只是他保護自己心愛的人的一種方式罷了。

其實不論徐妙錦做了什麽,懷了自己的孩子也罷,對自己一腔真情也罷,他總是視若無睹。

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這樣的權宜之計,卻讓徐妙錦利用了去,琉璃瓦墻面的拐角處,一雙眼睛閃爍著,努力擡頭,讓自發溢出來的淚水流淌回去。

多麽熟悉的動作,無數次地,他的溫度是那麽熟悉。

她曉得他生性風流不羈,曉得他作為一個皇親貴胄,有著自己的逼不得已,但在她心中,他至少是一個專情的人。

難道,這麽長時間以來,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難道是他本就不易在誰身上定下心性?

影兒對朱棣的背影自是再熟悉不過,不用多看便知道那是誰,忙擡頭看小姐,只見她面色蒼白,雙唇的顏色都褪了去,空洞的眼靜靜看著二人,突然垂下眼皮來,轉身便走。

你走了怎麽行?蒙面人可是讓我把小姐請到屋子裏的。心下一急,忙不疊喊道:“小姐!”

這一聲喊,自是將屋子裏的二人驚到了。朱棣回首看到蘇晚羽瑤的一抹背影,眼神閃了閃,隨即對著身邊的女子溫柔笑笑,牽著她的手往裏走。

“等一下!側妃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坐坐?”

羽瑤頓下腳步,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羽瑤,快過來啊,和王爺一起看看我們的孩子,等孩子出生,還要叫你一聲娘呢!”得意溢於言表,羽瑤沒有再做停留,入房倒杯茶一口氣喝下去便坐在桌邊,一句話都沒有,影兒侍立在旁,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天都沒有見到朱棣的面,最後見到他對妙錦的笑,深深地刺痛了羽瑤的心。沒過多久,王府管家興叔來到瑤香閣。

“側妃,王爺說他要離開幾天,從今日起直到他回來,王爺讓您呆在瑤香閣裏等他,不要出門。”

“這就是對我的懲罰嗎?”

“嗯,老奴也不好說,但是王爺應該是為了保護你。”

“我知道了,不出去便是。”撫琴直到傷心處,擡頭看時,燦亮的陽光已自敞開的窗扇間投入房間,薄帷飄拂,光影淺淺,水紋般透明著。

朱元璋為了紀念那段馬上打天下的崢嶸歲月,在早朝的時候宣布三日後去京郊一帶狩獵。

是夜,朱棣接到密報,狩獵途中會有人埋伏,準備殺掉朱元璋,自己謀朝篡位,能做出這件事的只有皇太孫一人,但朱棣不肯相信這是自己那個年輕的侄子能幹出來的事情,千方百計求證後,親自帶著一隊親信連夜策馬飛奔出北平。

所有人都以為朱棣是私自入京都,但事實上卻不是,狡詐如他又怎麽會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王爺,我們跑了一天一夜了,要不歇歇吧,不然不光人,馬也會受不了的。”朱棣擡頭,看到天色尚全然黑著,月影卻已西沈,想來快到卯時了。

“行,就地紮營,你們都睡一會兒,我來守夜,咱們等天明再趕路!”

親兵們知道王爺那說一不二的性格,雖然一個個不情願,但還是衣不卸甲,馬不卸黯,靠著樹,歇息,跟著這樣愛惜士兵的王爺,一旦有什麽突發狀況,自己必定會為他赴湯蹈火。

朱棣也把馬停下,升起一堆燭火,等到遠處泛出明亮的白光,召齊所有士兵整裝上馬,繼續出發。

一隊人走後不久,另一隊人走過來,只見他們所乘的馬馬蹄全部包裹著布匹,為首的人用腳踹了踹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堆,笑道:“他們果然中計了。”

“殿下,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當然是把戲做足,準備刺殺我們的皇上!記住,安排下去,參與行動的所有侍衛都把腰牌收上來,我要做到萬無一失,這一次,看他往哪裏跑?”

東方的天際,亦是藍色,卻要比別處淺些,被澄亮的江水渲染開來般的微微透著光。

朱元璋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少數的幾個精兵護衛,跑向狩獵場中,好久沒有這麽開懷馳騁,有些想念過去的歲月。

倒掛金鉤,水中撈月,一個個馬上把式炫下來,朱元璋突然覺得原來自己還很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江山後繼有人,自己的兒子們也都成器了,想到那段動蕩的歲月,那段朝不保夕,被人家追著屁股打的日子,早已經成為了過往,登上山,振臂一呼,天下都是自己的,還有何求!

還朱元璋在山頂找個平坦的地兒坐下,手忽然一僵,一種比林間的黑暗更森然的氣勢忽然迸往四周。

看來這天下雖然是朕的,但覬覦的人還真不少。

眸光幽黢亦如夜空,冷冽地向身後打量著,淡淡道:“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話未了,變故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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