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谷裏的太陽升起的極早，昨夜還是風雨大作，一到清晨陽光照射大地，漫天的烏雲一掃而空，羽瑤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樣沈了，藏在朱棣的懷裏，分外安心。

朱棣一早醒了，看著懷中睡著的羽瑤，一點也不敢動，生怕吵醒了她，也吵醒了自己。

只見羽瑤小嘴兒砸吧砸吧，睡得很是香甜，一點也沒有醒過來的意思，不禁笑了，這樣平靜安然的日子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嗎？皇位江山，如果沒有羽瑤，這些得到了又能如何！

“你在想什麽呀？”晃過神來，羽瑤正睜著大眼睛和自己對視著，朱棣嚇了一跳，“怎麽這麽看著我？”

“我從來不知道燕王殿下也能有這麽嫵媚的神情，好看！”

朱棣微微擰眉，雙手向著羽瑤的腋下伸去，“你叫我什麽？”

“好癢啊，燕王殿下......啊......朱棣，你放手！”

羽瑤躲閃不及，被朱棣抓癢癢的，瞅準時機掙紮著起身向外跑去，昨夜一場大雨過後，谷內空氣格外清新，呼吸順暢，花草樹木上綴滿了透明的露珠，分外醉人。

羽瑤腳下一滯，被撲上來的朱棣一把摟住，“跑不了了吧！”

兩人都閃躲著，不去觸碰兩人各自心中那最柔軟的地方。

“朱棣，太子被殺了，死在我面前，是為了救我。”羽瑤眼睛紅紅的，“你說我以後就在這山谷裏生活可好，再也不出去了。”

“不好，這山谷裏雖然景色萬千，但也會有看膩的時候，我已經向父皇請辭，回到我的封地，這樣就沒有人能打擾我們了。”朱棣言語輕柔，似乎在保證著。

“可是.......”“沒有什麽可是！”羽瑤的手被他握住，撇過臉，不語。

“朱棣，你說是落日好看，還是朝陽好看？”羽瑤依偎在朱棣肩頭，瞇眼看著緩緩升起離開地平線的一輪紅日。

朱棣想了想，偏著腦袋看著羽瑤，月牙般彎起的眼裏滿滿都是她的影子，淡無顏色的唇勾起，肆意笑著，半晌不語。

“你看著我作甚！”羽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一手推開他的腦袋佯怒道。

朱棣笑開來，擁住羽瑤，吻了吻她的發，“在你眼裏看到的，都是好看的。”

羽瑤笑著，將腦袋往朱棣胸前蹭了蹭，既然註定不能有結果，那就讓我貪心這一刻吧。

手指在懷裏一陣摸索，拿出那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這個還給你。”

朱棣的眸子驀地亮起來，“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是嗎？你根本就沒有把它扔下懸崖，我真不該對你有一絲懷疑。”

手握住羽瑤拿玉佩的手，眉梢眼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幹凈純粹的笑，“你收著吧，本來我母親留給我也就是要給未來的妻子。”

羽瑤看著他笑，兩眼彎起，黑色的眸子裏迎著緋紅的彩霞，彩霞後是他清晰的倒影。“給了我，你不會後悔嗎？”

“永不後悔！”他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好似染上氤氳的紫金色。她細黑的發滑過他的指尖，垂在臉側。

他修長冰涼的手指描著她的雙眉，落在她的眼角，聲音輕緩，卻似誓言般認真，“待我接你出谷，日日陪你看日落。”

“你可知道，自從我五歲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我就變成了一個人，看著日落，會讓我想起我的家人。”

朱棣又把羽瑤摟在懷中，輕聲呢喃，“從此你就把我當成你的家人，我們兩個要生生世世在一起，不要再離開我了，跟我走吧。”

“好，我答應你。”羽瑤把腦袋埋在朱棣的懷裏，“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我來接你。”

“好，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吧，不然整個王府看不到你是會亂的吧。我又不會亂跑，就在這兒等你。”

“好，那你也收拾收拾準備一下。”朱棣滿滿起身。秋日陽光正好，灑在那英俊的臉上。

許久，呆立的羽瑤才發現朱棣已經走遠，真的要和他走嗎？

“剛剛那人可是和朱元璋有什麽關系？”羽瑤早就知道張必先藏身在暗處，如今看到朱棣離開，這才現身。

“他是朱元璋的兒子。”羽瑤不忍心欺騙自己的叔叔，思量許久還是說了實話。

果然，張必先一聽，怒不可遏，“你怎麽可以答應和他走，你可知道我和你父親淪落至此。都是拜朱元璋所賜，他是你的仇人啊！你不思報仇也就算了，還要和仇人的兒子好，你這樣又怎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呢？”

“我並非不想報仇，但只憑我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做得到呢？叔叔我答應你，只要我有機會，一定不放過他們。”

“算了，上一代人的恩怨也不該牽扯到你們，只要你過得快樂，幸福就好。”

張必先嘆了一口氣，默默轉身離去。

朱棣縱馬到燕王府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徐妙錦正急的團團轉，一下子看到正往府裏走的朱棣，跑上前去：“王爺你昨晚到現在去哪啦？為什麽都沒有告訴我們？皇上下旨賞賜我們很多東西，為什麽啊？”

“快收拾東西吧，我們明天就要回到封地去。”朱棣語調平平，沒有絲毫起伏波瀾。

“為什麽要回封地？我們在京都呆得好好的。”徐妙錦顰著眉，她可不想離父母那麽遠，這樣一旦發生了什麽事，還有人給她出出主意。

“如果你不想，我也不強迫你，只不過我燕王府的人都會回到北平。”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不走就不是王府的人了嗎？難道他是要休了自己嗎？“那......我們什麽時候走？”

“明天早上，你可以現在去和父母告別，這一次我們離開，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

徐妙錦臉色瞬間慘白，“那我這就去。”回頭吩咐道：“晴嵐，備馬，我要回家，快點。”

偌大的燕王府不一會兒就車水馬龍，各種打包的行李被扔到馬車上，收拾停當已經傍晚了。

朱棣立在花園裏，徐妙錦還沒有回來，看來今晚是不會回來了。一個人影無聲地落在朱棣身後，“你還是喜歡這樣悄無聲息地進來。”不用轉身也知道是誰，這可能就是兩人相交多年的默契吧。

梅殷走上前去，“你找到她了，是嗎？”

朱棣微微頷首，卻不說話，算是默認。“她答應和我一起回去。”

“是麽？”梅殷有些落寞，“咱們兩個到最後還是你贏了，我沒有勇氣為了它不顧家族生死，不顧親人前途，而你，竟然可以放棄在京都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回到封地，你可知道你這一走，意味著什麽？”

朱棣和朱標明爭暗鬥這麽多年，如今朱標被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朱棣下手，只要他在京都挺過去這段時間，大位還是有希望的。

“我知道，但是現在的我已經不在乎了，皇位，不過是個冰冷的座椅，我要來何用！”

“你真的這麽想？看來羽瑤對你的改變還真是大，你走了也好，皇上已經擬旨，明日便會宣布立朱標長子朱允文為皇太孫，待其百年之後繼承皇位。”

“看來，無論我離不離開，都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我待在這兒也沒什麽意思了。”朱棣回頭凝望著梅殷，“你今天來不是勸我留下的吧？”

“這麽多年果然還是你了解我，昨天朱允文來過公主府找朱寧了，具體談話內容我也不得而知，但甚是神秘，屏退眾人，這朱允文一直視你為勁敵，如今恐怕是又加了一條殺父仇人，你自己小心。”

“我自有分寸，明日一早我先去接羽瑤，然後只我們兩人往北走，只要到了，他們奈何我不得。”

“行，今後羽瑤交給你了。”一個箭步，身子輕盈翻墻而去。

月光柔美，漫著輕紗般朦朧，俊美的臉嘴角微微翹起，“過了今晚，我們再也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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