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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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魚從植物園出來的時候還是被傅薄斯牽著出來的,只是面上的表情平靜到沈悶,一直等在外面的喬恩季見兩人出來了不免有些高興,興沖沖地湊上前去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道:“怎麽樣約會感覺不錯吧?”

吳魚沒有回答,依舊是低著頭看著腳下,反倒是傅薄斯松開了吳魚的手後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問道:“讓你帶的東西都帶來了麽?”

喬恩季像哈士奇一樣瘋狂地點了點腦袋,一邊說著一邊往車後跑:“哥,你讓我把廚神姐姐的行李帶出來幹嘛?你們是要去旅游麽?”

吳魚滿臉詫異地擡頭去看,果然看到喬恩季從後備箱將她的行李箱給拖了出來,看向傅薄斯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看著喬恩季笑著將行李箱拖到她面前。

原來是……早就計劃好了的麽?

喬恩季還未覺察出兩人之間詭異的氣氛,將行李箱放穩了,沖著傅薄斯開口問道:“哥你的箱子呢?”

傅薄斯沒說話,伸手接過喬恩季手裏的行李箱遞到吳魚跟前,笑著同她道別:“再見,宋小姐。”

吳魚眼睛盯著傅薄斯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麽來,然而對方的眼中像是一汪深泉,平靜的看不出一絲波瀾。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接過傅薄斯遞來的行李箱,空著的手不自覺握成拳,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再見,傅先生。”

喬恩季終於從兩人間詭異的氣氛中覺察出了什麽,視線在兩人見循環了幾圈,語氣顯得有些茫然費解:“怎麽了?廚神姐姐要去哪裏麽,去多久,什麽時候回來?”

吳魚笑著拍了拍喬恩季的肩膀,故作輕松地說道:“……我,要回家了,你……你們多多保重吧。”吳魚說著拉著行李箱轉身就走。

“等等。”傅薄斯的聲音突然傳來,阻住了吳魚離開的腳步,吳魚心裏緩緩升起一股期翼卻在對方接下來的話說再一次化為泡影,“這裏不好打車,讓小喬送你走吧。”

喬恩季雖然沒明白過來不過是逛了個植物園,兩人之間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但還是本能地想要攔住離開的吳魚,於是便有些急切的開口附和:“是啊,廚神姐姐,我送送你吧,太晚了,你一個人也不安全。”

吳魚轉頭沖著喬恩季感激地笑了笑,而後謝絕:“不必了,我家裏人……回來接我的。”

“那樣就好。”傅薄斯笑著沖著吳魚疏離地點了點頭,沒有那種熟悉的諷刺或者別的什麽情緒,溫和的像是兩人從未有過交集,說完便將頭轉向了一旁還是一臉茫然的喬恩季,冷淡地開口道,“我們走吧。”

“可是……”喬恩季看著沖著他們揮手道別的吳魚,還想要說些什麽,但傅薄斯已經繞到了副駕的位置開門坐進了車裏,喬恩季無奈,只能在略顯擔憂地望了吳魚一眼後跟著傅薄斯鉆進了駕駛座,而後在傅薄斯的催促下發動汽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縷尾氣和空氣中彌漫過的汽油味連同吳魚一塊兒留在了原地。

因為是景區,雖然已經到了晚上八點但還有很多行人在路上行走,只有吳魚靜靜的維持著最初的動作拎著行李箱站在植物園門口,大約是姿勢太過僵硬而受到了如同傅薄斯剛才一般的圍觀待遇。

口袋裏的手機被掏出又塞回來回了好幾遍,吳魚坐在行李箱上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放棄了打電話給宋放,打開地圖搜索了最近的一家旅館,拖起行李箱跟著地圖往箭頭所指的方向走去。

旅館的位置很好找,是現下在景區大面積興起的家庭旅館,因為剛過了人流量最大的時期,旅館內的空房很多吳魚付了押金拿了房卡,由著熱情的店老板幫著拎著行李箱上了樓。甚至都沒有興趣去欣賞房間內溫馨的裝潢,吳魚關上門開了燈,直接將行李箱扔在了過道上,人直直地倒在了床上,目光呆滯的盯著天花板上的裝飾綠葉發呆,思緒卻是回到了剛才。

傅薄斯念出那個名字的時候她有一剎那的震驚和無措,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是坦白還是辯解,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收起了那副嘲諷的面孔,換了一張微笑著卻疏離的表情,這讓她在看到的那一刻覺得還不如之前那一臉的諷刺來的好。

“不必吃驚,也不用想著要辯解什麽,這些都不重要了。”傅薄斯笑著戳穿了她的心思,讓她一瞬間覺得自己卑鄙而有卑劣,只能聽著他說,“你先前說……你跟傅向暖簽訂的合同中說照顧我到我恢覆或者我解雇你,現在這兩樣都……全了,你可以走了。”

“那今天算是……這段時間,你給予我的報酬麽?”吳魚悶聲問道。

傅薄斯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黯淡,但也只是一瞬間,快到吳魚幾乎以為是自己眼睛帶來的錯覺,他還是笑著,笑得一臉的無所謂,點了點頭道:“很不錯的告別,不是嗎?”

還真是不錯的告別啊。吳魚覺得鼻子一酸,側過身將自己蜷縮起來,逼迫著自己轉移註意力。

一只水餃,兩只水餃……

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自己早就已經做好要隨時離開的準備了。

六只水餃,七只水餃……

只不過就是這樣被人家直白地趕走有些傷面子罷了,只是這樣而已。

……

“哥,現在呃……怎麽辦?要去把廚神姐姐接回去麽?”喬恩季坐在駕駛座上小心翼翼地詢問道,眼睛卻盯著對面那家小小的家庭旅館。

傅薄斯閉著眼搖了搖頭,想了想拿了喬恩季的手機將這裏的地址發給了一個陌生的號碼,看到發送成功的提示後沈聲沖著喬恩季道:“我們走吧。”

吳魚數水餃數到半夜肚子餓了也沒睡著,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床打算去浴室洗一個熱水澡而後再試著睡睡看,結果卻被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吵到,想著難道是老板有什麽事麽,便轉了個方向跑去開了門,打開門看到的卻是宋放含笑的面孔。

雖然心裏對宋放是怎麽找到這裏存疑,但乍一看到宋放熟悉的笑臉,堆積了許久的委屈忽地湧上心頭讓她差點一個沒忍住淚崩,佯裝出睡意惺忪的樣子揉了揉有些泛紅的眼睛,吳魚軟軟地叫了宋放一聲。

宋放伸手環住吳魚的腰,試著將她抱起掂了掂重量:“瘦了呢。”

“那不是很好,省得你老喊我胖妹。”吳魚略顯委屈的出聲,而後看著宋放松開自己,徑自走到房間內,拎起她的行李箱便要往門外走,腦袋有些秀逗地開口問道,“這麽晚了去哪裏?”

宋放在經過吳魚的時候順手拉起了對方的手,理所當然地帶上了責備卻實乃溫暖的語氣道:“你也知道晚了啊,這麽晚了不回家還能去哪裏,你當你哥吃飽了撐跨半個城就來看看你住的旅館怎麽樣啊,真是不懂事的妹妹。”

吳魚順從地跟著宋放下了樓,也不問宋放怎麽找到的這裏,宋放也不問吳魚是怎麽離了傅家跑來住這麽間小旅館,兄妹兩人默契地不提關於傅家或者傅薄斯的任何事情,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好哥哥來接離家出走的任性妹妹一樣。

推著吳魚進了副駕幫她將安全帶系好,宋放繞到後備箱將吳魚的行李箱塞了進去然後坐了進來發動車子的空隙騰出一只手揉了揉吳魚的發頂,笑著道:“這麽晚該餓了吧,哥帶你去吃好吃的,然後回家!”

“好,回家。”吳魚說著情不自禁地將腦袋扭向了窗外,目光留戀地看著外面被窗戶玻璃映照得有些斑駁的景色。

是啊,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是不再見了,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見會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場合,以怎麽樣的身份而已。

****

跟傅薄斯預料的差不多,送走吳魚後沒過多久傅薄秋就在董事會上對其發難,拿捏著吳魚宋家小姐的身份大做文章,一副不依不饒認定了他傅薄斯必然是做了那通敵叛國的罪狀,最後經由董事們一致決定,撤銷了傅薄斯臨時董事長的職位,董事長一職暫時由傅氏的第二大股東擔任,等傅柏容回國後再決定董事長一職的歸屬問題。

而傅薄秋還嫌不夠,大約是怕傅薄斯在這關鍵時刻反撲,即便沒有吳魚在場作證也依舊將傅薄斯以涉嫌販賣公司機密的罪狀告了上去。傅薄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進了傳說中的看守所,頓時覺得自己人生又圓滿了幾分,逆境之中竟對新書內容又多了幾分的靈感。大約是提早送走了吳魚,讓自己沒了後顧之憂的關系,傅薄斯這牢房蹲的還算舒坦,喬恩季替傅薄斯疏通了些關系,因而傅薄斯有了紙和筆來記錄下自己這幾日的靈感。

寫著寫著難免腦子裏會冒出吳魚的身影,雖說堅信將她送回宋家傅薄秋定然不會對她窮追猛打,但心裏依然免不了惦念,想起最後離開時看著吳魚茫然的站在路口站了許久,想起對方最後同他說話是勉強露出的笑容,內疚與不舍糾結了整顆心,等他回神的時候,不知在神時候小說中被他填入了一個女性角色,突兀的出現在因為大雪而出現雪盲癥狀的男主身邊,笑起來時的樣子有些狡黠,唱歌的聲音像是叢林間的精靈,做的飯菜很好吃,若即若離的神秘感讓男主茫然而又新奇。

弄不清到底又過去了幾天,雖然早就料定自己不可能就這樣折在傅薄秋這廝的手上,但毫發無損的從看守所裏出來再看到外間明媚的太陽時傅薄斯依然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恍如隔世的感覺。住在看守所裏條件有限,他已有好幾日沒有好好的梳洗過,臉上胡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不知穿了幾天的了。

門外等著接傅薄斯的傅向暖故作嫌棄地捏著鼻子道:“傅少這幾日過得夠味吧?”

傅薄斯收回了留戀在周圍環境中的視線,轉而投向了站在傅向暖身邊那個熟悉卻又許久不見的人身上,嗤笑一聲,沒有詫異或憤怒,語氣中滿是了然:“不知道傅薄秋看到你時會作何感想。”

“仿佛見了鬼一般。”葉竹瀝笑得一臉溫和,語氣的篤定卻說明了這場景顯然是早已發生過的了。

“只怕宋放跟你們也是一夥的吧。”傅薄斯看著笑盈盈的傅向暖發問道。

“是啊,多虧了宋放提供的資料,不然你也不會這麽快就得見天日。”傅向暖表情是一臉的坦蕩蕩,根本沒打算再隱瞞什麽,意料之中地看到了傅薄斯輕嗤了一聲。

這幾日的牢獄之災他也沒有閑著,原先想不明白的一些事情也漸漸有了頭緒。吳魚是傅向暖招進來的,按照傅向暖的習慣,不可能在招人的時候不調查清楚人家的底細,被吳魚這樣蹩腳的手段糊弄過去,除非是她一開始就知情並且默認了的。再者之後宋放的電話也是傅向暖交給他的,雖然說同樣是在商場摸爬滾打,有個電話號碼什麽的也不算什麽,但傅向暖給他的明顯是宋放的私人號碼,如果不是私下裏有些什麽交往,私人號碼這種東西怎麽會被人這麽容易地探聽到。

再說葉竹瀝背叛一事,先不說傅向暖不像是那種會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葉竹瀝說讓她投資她就會投資的人,光葉竹瀝的為人他也不信他會這麽算計傅向暖,雖然他總是喊他“老狐貍”,但葉竹瀝和傅向暖之間的感情他卻是看得一清二楚,更何況背叛傅向暖這件事情除了錢以外本身就無利可圖,與其讓他去相信葉竹瀝會算計傅向暖然後拋棄對方卷著一堆錢跑路,倒不如說他更願意相信葉竹瀝會娶了傅向暖,然後慢慢壓榨對方。後者比起前者明顯獲利更多,且風險系數低可行性高。

也就只有像傅薄秋父子那樣的笨蛋,才會對傅向暖投下的誘餌那麽乖乖地吃下,還一臉“我很聰明”的樣子。

只是還有一個人……

傅薄斯的神情略顯遲疑,好半天才開口詢問道:“那……她現在……怎麽樣了?”

所問何人根本無需多說,傅向暖已經心領神會:“似乎是被宋放送出國去了,去了哪裏宋放沒說。”

是沒說還是不肯說呢?傅薄斯不由得皺了眉,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自嘲式地笑了幾聲,想起那日兩人互道的“再見”,此刻卻不知再見又會在何時,但願不會是再也不見吧。?

☆、終章

? 傅薄斯記得他以前刷微博的時候經常會看到這麽一段話——你這麽厲害你咋不去魔仙堡當女王,你咋不去幫光頭強砍樹,你咋不去青青草原抓羊啊?

現在他很悲催的被發配到青青草原抓羊,啊不是,是到法國種葡萄來了。傅薄斯剛被從看守所放出來,還沒來得及在家裏好好修整下身心,從新加坡殺回來的傅柏容就以監管不力的名頭將他連夜打包丟到了國外,同他一塊兒被丟過來的還有喬恩季這個倒黴蛋,名頭則是看管傅薄斯不利,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兩個倒黴蛋苦哈哈的蹲在法國的小鎮上,跟一群英語不好的法國人學著種葡萄釀葡萄酒了。

雖然同時歐盟國家,但法國人英語不好幾乎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剛到這裏的時候因為語言不通,讓傅薄斯等人囧了好久,每天跟眾人交流的語言最多也是最順溜的一句就是——

笨豬。

好吧,就連這句還是因為傅薄秋那個混蛋整天在公司裏沖著小姑娘們打招呼他才學會的。

一連在農莊裏蹲了兩個月,葡萄園裏的葡萄藤上也陸陸續續地冒出了嫩綠色的新葉,每日給莊園裏一大片的葡萄藤澆水施肥修剪枝丫等這些體力活,傅薄斯也從最初的生疏變得熟練起來,因為長期蹲在室內而略顯不健康的膚色,也在這幾個月的鍛煉下顯出了健康的偏小麥色,連手臂上的肉都結實了不少,用喬恩季的話說就是“整個人都開始散發出男人味了”。

丫的,他之前是有很娘麽?喬恩季這話說完就被黑著臉明顯腦補過度的傅薄斯從身後踹了一腳,直接一臉撲在了剛施了肥的泥地裏。

傅薄斯:“……”

他對著拿破侖發誓,他絕對不是故意的!面對著喬恩季一邊作嘔一邊要哭出來的樣子,傅薄斯心虛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丟下一條白毛巾,溜走了。

法國的日照很充足,因而農場這一帶出了葡萄以外其他各種知名的不知名的植物的長勢也很喜人,你在門前隨處播下幾粒種子幾乎不用照料它就能用讓你驚喜的速度,瘋狂生長。完成了手上的任務,傅薄斯拍了拍手照例去宿舍前頭的瞧瞧前幾日在農莊主指導下種下的三色堇。

其實他本來是想要種紫羅蘭的,奈何前去買花的Baptiste不太能分得清紫羅蘭和三色堇這兩種長相有些類似的花,雖說買錯了花種,但傅薄斯也不太在意,橫豎不過是自己突發奇想下的結果,能種活就好也不奢求其他了。

種在門前的花莖幹上已經發了芽,長得快的幾株甚至已經隱隱冒出了花骨朵,傅薄斯伸手撥了撥旁邊的葉片,心情愉快地幫它們澆水。前方的空地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傅薄斯起先不太註意,畢竟現在交通便利發達此地風景絢麗,時不時的就會有那麽幾個人駐足觀賞。直到傅薄斯聽見那幾句法語中時不時夾雜的中文。

傅薄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站起身瞇著眼往前方敲,農莊的大路距離有些遠,但並不妨礙他辨認出那些熟悉的同胞發色。似乎是一個團隊,中間只有幾個法國人大約是充當向導之類的,旁邊還有好些個明顯是亞洲人種扛著攝像機,對著中間的幾個人拍攝。

是什麽電視節目吧?

傅薄斯這麽想著,隨手拉住了身邊某個跑過去的農莊員工,用生澀的法語詢問道:“他們,這些人,是,什麽幹的?”

“據說是某個真人秀美食向的節目組,來農莊取景拍攝的,說是先前就跟場主商量好了的。”

傅薄斯松了手,了然地點了點頭。已經將臉洗幹凈的喬恩季不知在什麽時候湊了過來,瞇著眼睛朝著前方打量了片刻後忽的眼睛裏迸發出興奮的光芒,手顫抖著指著被一堆攝影機圈在中間的幾人中的一人叫道:“天呢!oh my God!那個不是當紅女星楚莯麽?!天呢天呢天呢!沒想到我能在這裏遇到我的女神!簡直是拿破侖顯靈了!”

喬恩季中文雜英文雜法語的蹦出了一連串的話,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拽著旁邊法國員工的手臂一蹦蹦地老高,直到被法國人無情地嫌棄:“喬,你好臭。”

傅薄斯掩著鼻子偷笑,佯裝著看風景的樣子溜走,剩下喬恩季一人一臉欲哭無淚地站在原地。

農莊主來了之後攝影組就被請進了農莊,依照劇組的安排,幾位嘉賓需要在體驗過農莊裏的生活後才能進一步去享用莊內準備好的特色美食,因為不是葡萄生長的季節,眾人對於不能親身體驗采摘葡萄以及釀造的過程不免有些遺憾。

攝影組眾人分散成三批,跟著三位嘉賓身後進行拍攝取材。受邀的嘉賓呈兩女一男的結構,一男一女較為年輕都是現下當紅的小鮮肉和女星,還有一女年紀稍長,本該是在這組合中充當著大家長的職責,但就傅薄斯和眾人旁觀看來更像是在充當主持講解員的職責,傅薄斯站在遠處迎著陽光瞇眼去看,怎麽看怎麽覺得那對著鏡頭進行講解的人頗為眼熟。

看著好像是……

蹲在地上除雜草的白秋涼一臉無奈的擦了把頭上的汗,對著正興致勃勃進行講解播報的人說道:“苒姐,你再這樣下去我的飯碗都要被你搶走了……”

白秋涼,當紅的主持人,原本被劇組定位成節目的主持,結果現在卻被吳苒搶走了工作。

吳苒恍若未聞,捏著一片葉子開始講述日照和水分的得天獨厚創造出了法國葡萄酒的美名。蹲在另一邊灰頭土臉形象全無的楚莯撩了一把粘在脖子上的頭發,嘆息著看了白秋涼一眼道:“我覺得比起你做講解,還是苒媽來得比較合適,畢竟人家是專業的美食家,更何況……”

楚莯欲言又止地同白秋涼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同回想起了前幾站劇組安排的任務總會在吳苒的幫助下多花上幾倍的時長,如此看來還是現在這個狀態比較好些,他們可不想再因為任務超時流落街頭了。

一段拍攝結束,導演喊了cut,一直蹲在地上除草的兩人同時伸了個攔腰,沒了對著攝像機的拘謹,楚莯也不管形象直接坐在了地上的草地上,笑著沖著吳苒招手:“苒姐,過來坐著休息會兒吧。”

吳苒面上帶著慈愛的笑意,順勢走了過來挨著楚莯坐下,牽起對方的手笑著糾正道:“叫苒媽。”

白秋涼:“……”這區別對待未免也太明顯了點吧?!拜托你就算有什麽企圖也不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嘛。

站在不遠處的傅薄斯顯然已經認出了吳苒,蹲在原地扒拉著地上無辜的嫩草糾結著要不要上前去打個招呼順便問問……問問那誰的下落……

喬恩季幽怨地挨著傅薄斯蹲下,遞過來了一張楚莯的海報道:“哥,幫個忙唄?”

正在思考人生的傅薄斯對於被喬恩季打斷了思緒很是不滿,沒好氣地問道:“要幹嘛?”

“幫我跟楚莯要個簽名……”

“你自己幹嘛不去?”傅薄斯詫異著扭頭,正對上喬恩季哀怨而又責備的眼神,小心臟不由得抖了兩下。

“……我臭。”

傅薄斯:“……”

好吧,都怪他。認命地接過喬恩季手裏的海報和筆,傅薄斯站起身往蹲在葡萄架下的三人處看了看,想著或許可以靠著管楚莯要簽名的時機,裝作不經意地跟吳苒探探口風。

正在跟吳苒探討葡萄酒的分辨方法的楚莯忽然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男聲自頭頂上傳了過來,聲音雖然有些淡漠卻很得體,不由得擡頭去看。

“楚莯小姐你好,能麻煩你幫我在這張海報上簽名麽?”傅薄斯有禮貌的問道,視線卻飄向了吳苒的一側。

“嗯,好的,沒問題。”楚莯說著微笑著接過了傅薄斯手裏的筆和海報。

吳苒擡頭去看的時候正對上了傅薄斯飄過來的視線,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喜,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拉住傅薄斯的手道:“呀,小傅啊,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你是來旅游的麽?”

傅薄斯笑著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我是被我家老……呃,老爸弄到這裏來體驗生活的。”總歸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是被發配過來做免費勞力的,傅薄斯斟酌著打算要開口詢問吳魚的下落,簽好名的楚莯起身打斷了他將要說出的話。

“莫非您就是傅家的二少傅薄斯,傅先生?”楚莯的表情有些驚訝,看著傅薄斯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有些驚奇,看了看吳苒又看了看傅薄斯,“苒媽你跟傅少認識怎麽不早點說,早知道的話節目組也不用費那麽大的勁轉了那麽大圈子才獲得莊園的拍攝許可啊。”

楚莯笑著將手中的簽名海報和筆送還了傅薄斯:“沒想到傳聞中的傅少居然會是我的影迷,真是讓人吃驚。”

傅薄斯笑得有些尷尬,正打算說明他是代人要的簽名,吳苒便出聲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小傅,來了這麽久你見過小魚了麽?”

傅薄斯:“……”

他好像是剛來的說……等等!難道吳魚也在這裏?

白秋涼沖著身後的招呼聲驗證了他心裏的想法:“小魚,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蒼天啊,可算是來人把他從這仿佛認親一般的尷尬氣氛中解救出來了,白秋涼心裏瀑布淚,以至於對吳魚打招呼時顯得格外熱情,然後就覺得有道涼颼颼地視線竄了過來,打招呼的手勢不由得一頓。

吳魚站在傅薄斯身後三步開外,表情有些發楞,看著傅薄斯同楚莯間親密無間(?)的交談,心裏不由得一陣往外泛酸水,以至於完全無視了白秋涼熱情的招呼。

恐女癥也好了麽?

是的,傅薄斯的恐女癥在這兩個月法國美女熱情的攻勢下,終於在反覆過敏無數次後痊愈了,雖然這痊愈的過程略顯坑爹,但總體來說還是可喜可賀的。

傅薄斯看著吳魚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開口,支支吾吾了半天,倒是吳魚像是一下子回過神來,笑著沖他點了點頭道:“傅先生,好久不見。”

傅薄斯默了兩秒,心裏想著誰要你叫什麽傅先生,親也親了摸了摸了,還要裝得好像很疏離的樣子,卻忘了最開始裝成這樣的是他自己。沈默到了最後也只是學著吳魚的樣子不甘示弱地笑著應道:“是啊,好久不見了,宋小姐。”

“所以久別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就這樣被你們倆這樣死要面子的黃了?”喬恩季看著傅薄斯垂頭喪氣的樣子不免生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情緒來,本想狠狠戳兩下傅薄斯的腦門,但生怕對方日後回過神來打擊報覆因而只能收了手改拍桌子發洩。

傅薄斯不語,掏出手機翻開相冊開始日常睹物思人模式。

喬恩季撫額,對傅薄斯這一遇到吳魚就犯慫的樣子很是糟心,最後只能跺了跺腳扭頭出去參加農莊裏舉辦的派對。

吃食一應都是法國的特色菜,吳魚為了感謝農莊內眾人的熱情款待又下廚做了幾道中國的家常菜,大家唱著歌喝著酒吃著肉不亦樂乎,連白秋涼都在喝了酒後被眾人慫恿著上臺唱了一曲“喀秋莎”,雖然曲目是俄國的,但這並不是重點,氣氛才是重點。

有幾個喝得有點暈眩的法國人笑著湊到吳魚身邊,熱情地拍了拍吳魚的肩膀笑著用有些生疏的英語詢問道:“嗨,姑娘我看著你有些眼熟啊?”

吳魚默,心想都說法國人會撩妹,怎麽這幾個人法國人的撩妹手法還停留在上世紀呢,太不與時俱進了!代表拿破侖鄙視他們!

幾個法國人看吳魚沒反應互相之間醉醺醺的調侃起來,法國人A說:“是好像有些眼熟,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

後半句竟然用蹩腳的中文唱了出來,鄧麗君奶奶的魅力不容小覷啊。

法國人B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有些興奮地跳了起來,拍了下法國人A的肩膀高呼:“我想起來了!在傅的手機裏!就是那張中國式的靈異照片!那個女鬼跟這位姑娘長得好像!”

她想她知道是哪張照片了……突然好想去把傅薄斯打死。

法國人A聞言笑著勾上了吳魚的肩膀,沖著她舉了下杯子問道:“嘿,姑娘你是……小倩麽?你的寧財神在哪裏?”

“謝謝是寧采臣。”看來蒲松齡大大的魅力也不容小覷啊,吳魚默然,端起酒杯跟旁邊的法國人輕碰,以示友好。

被吳魚狠狠詛咒了的傅薄斯還龜縮在房間裏不肯出去,直到喬恩季看不下去踹門進來一把搶走了傅薄斯手裏的手機,按著刪除鍵威脅道:“人都要走了,你確定不去追麽?你再不去追我就把這張照片刪了,替廚神姐姐除害!”

“要走了麽?”傅薄斯楞楞地發問顯然註意力並不在手機的照片上。

“你聽,你聽外面的馬達聲,你再發楞就真的走了!”喬恩季咬著牙道。

傅薄斯怔了幾秒後終於回魂,忽地一下子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飛一樣地竄了出去,喬恩季看著傅薄斯撒開腳丫子沒命似地跑,心裏突然有種很欣慰的感覺。

傅薄斯雖然用了史上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奈何還是趕不上四個輪子,眼睜睜地看著車子發動開遠,雖然明知趕不上但還不死心,扒著農場外高欄桿打算翻過去抄近路攔截。

爬爬爬……正當傅薄斯快要翻過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用疑惑而又詫異的口吻問道:“你在上面做什麽?”

傅薄斯一驚,半個人懸空艱難地扭頭,結果就看到本該坐車離開的吳魚正站在身後迎著月光,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打量著自己:“怎麽?終於呆不下去打算逃跑了?你護照什麽的帶了麽?”

雖然很想跟對方解釋他其實只是過來翻墻頭找個好點的位置看看月亮,但脫力的手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剛張了嘴,手上一松,撲通一聲從欄桿上掉了下來,解釋的話也成了一聲慘叫。

傅薄斯疼得呲牙咧嘴,心裏暗搓搓地決定回去後一定要把喬恩季再按到肥料裏一次。瞧見傅薄斯掉了下來,吳魚連忙跑了出來查看對方的傷勢,手還是手胳膊還是胳膊,腿也還是腿的,除了面部表情猙獰了些,一切正常,吳魚長籲了一口氣,正要出聲責怪對方卻被傅薄斯一把扯住了手腕。

吳魚:“……”

傅薄斯:“……”

這樣的氣氛未免也太尷尬了吧?傅薄斯面對著吳魚詢問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望天,手上的力氣卻沒變小,像是生怕一個松手對方就又要離開:“你算是怎麽回事……怎麽說我也是你的前任老板,前任男友,表現的未免也太冷淡生疏了吧?”

吳魚楞了楞,隨即語氣變得有些費解,盯著傅薄斯看了半天開口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傅薄斯?你是傅薄斯吧?你是另一個次元來的傅薄斯麽?你什麽時候成我前男友了我怎麽自己都不知道?”

傅薄斯也跟著發楞,語氣比吳魚還要費解:“表白也表過了,親也親過了,胸呃……也……過了……之後也說了‘再見’一系列流程都有過了,我不是你前男友誰是?”

吳魚無語望天,一時之間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傅薄斯詭異的邏輯,落到傅薄斯的眼裏就像是吳魚默認了這個事實,原本還有些底氣不足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你看你是不是應該反省下自己的冷淡?”

吳魚默了兩秒,擡手扶住額頭:“如果真是前男友的話這樣子的態度才比較正常吧?不然你難道要我上來捅你一刀或者踩上你兩腳解恨麽,雖然我是有些氣憤沒錯啦,但是你這樣抖M真的大丈夫麽?你這段話的槽點實在是太多了,害得我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吐了……”

傅薄斯揮手打斷了吳魚略顯混亂的話,語氣鄭重而又顯得有些沒頭沒腦:“你好,我叫傅薄斯,筆名葉荻,職業是作家,有房有車有存款,家裏只有一個愛整人的姐姐和愛罵人的老爸以及兩只狗和一窩剛下的狗崽子……”

“等等!停一下你什麽情況?”吳魚眨了眨眼睛,一臉的呆滯。

“沒什麽自我介紹而已。”傅薄斯笑著牽著吳魚的手晃了晃,樣子看起來像是在撒嬌,“既然不知道怎麽面對我才好,那就重新再認識一次吧。”

吳魚楞了一下,忽地笑開,淺棕色的眼睛裏被浸入了月光:“你好,我叫宋毓,很高興認識你,傅薄斯。”

“啊,宋毓。”傅薄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評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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