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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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薄秋大約沒想到一向不管傅氏的傅薄斯會西裝革履的出現在酒店門口,因為目光在接觸到傅薄斯淡薄的眼神的時候面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滯,連呼吸都在一瞬間亂了起來。傅薄秋雖然將這場本屬於傅柏容的壽宴辦成了他的個人慶祝Party,但到底為了免於媒體詬病,在公關部經理的建議下,將名頭改成了代替傅柏容宴請各界朋友,因而雖然在重發請帖的時候漏掉了傅薄斯,但到底還是沒有立場攔著人家進門,老老實實地堆上笑臉迎了上去。

“堂哥,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傅薄秋正了正衣領,含著笑想要去拍傅薄斯的肩膀,結果卻被對方一個側身避開。

傅薄斯冷淡了表情,不鹹不淡地回道:“東風。”

傅薄秋嘴角抽搐,伸出去拍傅薄斯肩膀的手僵硬著收回。吳魚忍不住站在傅薄斯身側“噗”地笑出了聲。

東風?我還白板呢。

聽到吳魚小聲的笑,傅薄斯和傅薄秋的視線同時望了過去,只瞧見對方正微微偏頭捂著嘴努力克制自己的笑意。好半天才正色,輕咳一聲,將腦袋扭了回來,用正直的不能再正直的神色回望跟前站著的人。

傅薄秋瞇著眼打量起眼前這個略顯嬌小瘦弱的女人。今天的吳魚跟先前收集到的照片裏的樣子差別有些大,臉上畫了點淡妝,不再穿著寬大中性化的衣服,換上了一身粉白色的一字領小禮服,粉色裏襯搭配著白色的薄紗,簡單而又顯得神秘,裙子粉色的裏襯在膝上十公分左右戛然而止,而外層覆蓋著的白色薄紗則延長自膝下,朦朦朧朧的樣子更是突顯出了吳魚小腿纖細修長的特點。而已經被養到差不多齊肩的短發則被重新燙過,變得發梢微微向內卷起,劉海也被弄得輕薄而隨意,腳上踩著一雙銀白色的窄跟高跟鞋,右手挽著傅薄斯的左手,笑得溫柔而甜美,淺棕色的眸子裏有星光閃動。

傅薄秋看得一時有些失神。

大抵是察覺到了傅薄秋略顯不安分的視線,傅薄斯的眉微微皺起,將吳魚往身邊扯近了些,輕咳一聲而後開口全無半分喜悅之意地道賀:“恭喜升遷。”

傅薄秋笑,將視線從吳魚身上收了回來,全然不在意傅薄斯說恭喜時表情的冷淡無波瀾,笑容中有無法掩飾的囂張和肆意,還有幾分對傅薄斯的鄙夷與嘲諷:“堂哥客氣,全仗堂姐提攜,外面冷,堂哥大病初愈我們還是去裏面說話吧,我們兄弟二人也有好幾年沒有……”

“不必了。”傅薄斯半分面子也不打算給,直截了當地拒絕了傅薄秋,也不去看傅薄秋突變的臉色,兀自挽著吳魚踩著門口鋪著的紅毯進了酒店。

傅薄秋緩緩收攏了置於身側的雙手,側身看著兩人慢慢走遠,咬著牙小聲冷哼:“喪家之犬,看你還能神氣多久。”

說完便又扭頭堆起笑臉迎客,變臉速度之快不由讓人咋舌。

走進酒店裏的傅薄斯和吳魚絲毫沒有察覺到來自後方的敵意,跟著侍應生一路往會場裏走,旁人看來兩人是親密地靠在一起像是在低聲交談,而實際上卻是……

吳魚緊緊地挽著傅薄斯的手臂,小小地皺著眉抱怨:“你走慢點,我腳疼。”

傅薄斯目不斜視,小聲地責怪道:“都讓你換一雙買了,你偏要買這雙!不會穿高跟鞋就別逞強啊!”

吳魚鼓腮幫子,委屈一臉:“這怎麽能怪我啊,誰讓這雙鞋沒有我要的鞋碼!”

傅薄斯嘆氣,空出的一只手不自禁撫額:“所以我都說了讓你換一雙了啊,拜托你好好理解人話裏的意思啊。”

吳魚扁了扁嘴,擡頭去看傅薄斯的側臉:“好看嘛!”

好吧你贏了。傅薄斯無奈地聳了下肩,一臉敗給你了的表情。

兩人一路吵嘴一直到侍應生給兩人打開了電梯門,按亮了樓層鍵才停住,侍應生有禮地鞠躬,傅薄斯端著架子在電梯門合上前沖著侍應生點了點頭,直到電梯門關上吳魚才松了一口氣,將挽著傅薄斯手臂的手抽回,彎腰揉著小腿,表情也是一臉的苦悶。

“高跟鞋到底是誰發明的啊,簡直就是酷刑啊!”吳魚邊揉腿邊抱怨,眼角的餘光註視著電梯液晶屏上跳動的數字,“在頂樓?”

傅薄斯微微點了點頭,一直擡著的腦袋終於在此刻低了下來,一臉無奈地看著正在揉腿的吳魚:“鞋子可是你自己挑的,怪不得別人。”

“誰說的,還不是因為你……”吳魚小聲的嘀咕了兩句,傅薄斯挑眉像是沒聽清吳魚說了些什麽,待要再問便聽到電梯發出“叮”的一聲,提示兩人抵達了目的地。

傅薄斯連忙將還在彎腰揉腿的吳魚拉了起來,順帶著幫對方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裙擺,而後端好架子踏出了緩緩開啟的電梯。

吳魚悄悄地望向傅薄斯故作冷淡的側臉,腦袋裏回想起之前傅薄斯陪著她在商場買鞋子時的場景。她一向更喜歡穿些休閑運動式的服裝鞋子,活了二十多年穿高跟鞋的次數屈指可數,即便身高在到處都是高個子的歐美國家裏顯得有些不盡人意,但她一向不大在意,秉承著穿衣打扮還是要以舒適為主的原則,直到發覺自己對傅薄斯的心意,一些過於矯情少女的心思便開始悄然滋長,左右她的判斷能力。

一連挑了好幾雙鞋,都被傅薄斯以各種稀奇古怪的理由否決,正在氣餒的時候導購小姐拿來了現下她腳上正穿著的鞋。風格和款式都不是她一貫的風格,但不可否認的是穿在腳上的時候確實有些被驚艷了的感覺,正在吳魚猶豫著的時候一直坐在一旁沙發上的傅薄斯放下了手裏了雜志,說出了進店以來她聽到的第一句好話。

“嗯,這雙比前幾雙好多了。”

並算不上是很明顯的誇讚,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能算是一句比較中性的話,卻讓吳魚在一瞬間敲定了下來,即便腳上穿著的鞋子並不甚合適,因為嫌小還有些磨腳,即便之後傅薄斯好心建議她另選一雙也沒有改變她的打算,有些時候連吳魚自己都覺得自己執拗的過分。

在門後的機器前刷了卡,吳魚被傅薄斯挽著腰進了會場,周圍是一派單調的金碧輝煌,自助餐的形式讓一眼望去多是些端著盤子酒杯笑臉交談著的人們。傅薄斯微微低頭湊到吳魚的耳畔小聲叮囑道:“一會兒你跟緊我,我跟人說話的時候你就站在旁邊微笑就好了,看到有女人過來記得適當表現出你的嫉妒幫我攔著點。還有,記得離傅薄秋那個家夥也遠點。”

吳魚一一應聲點頭,卻在聽到後半句時發出了詫異的“咦”一聲:“為什麽要離傅薄秋遠點?”不是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麽?

傅薄斯一臉狐疑地看著吳魚,神情上看來像是在打量吳魚:“難道你喜歡傅薄秋這種愚蠢的類型?”

什麽跟什麽嘛?!吳魚連忙搖頭,耳朵上夾著的流蘇耳夾被晃得差點掉下來,幸好傅薄斯眼疾手快扶了一下,將耳夾重新夾回了吳魚的耳垂上,傅薄斯一臉理所當然地道:“既然不喜歡,離遠點不是很正常麽。”

他才不會承認是因為瞧著傅薄秋那貨看吳魚的顏色心裏堵才那麽叮囑的呢。

吳魚覺得傅薄斯的邏輯似乎哪裏有些問題,奈何被傅薄斯繞得暈了頭,只能順遂地點了點頭,換來了傅薄斯滿意的微笑。

傅薄斯先帶著吳魚去見了傅氏的幾位董事,本以為傅薄斯一向不管事,只怕是連人都不太認得,哪裏知道傅薄斯一路表現得體,既叫的出名字也答得出問題,一路表情得當的讓人驚訝。

趁著休息的間隙,吳魚拉著傅薄斯到角落裏佯裝著在夾桌上放著的慕斯蛋糕,悄聲詢問道:“傅向暖之前不是說你不管事兒的麽,怎麽這些董事啊,部門經理的你全認識啊。”

“誰說我認識了。”傅薄斯吃了一個馬卡龍,不由得皺起了眉喝了口杯中的紅酒,“嘖,太甜了,傅薄秋哪裏找來的糕點師,水平太差。”

吳魚用手肘捅了兩下傅薄斯,一臉討好地道:“這個我會做,回頭空了做給你吃啊,那個你先說清楚怎麽回事啊?”

“嗯,記得倒是別做得那麽甜。”傅薄斯從吳魚碟子裏叉了一小塊慕斯蛋糕到嘴裏,點了點頭道,“嗯,這個味道還不錯。唔,你是問我怎麽認識那幾個老頭的啊,呃,那幾個董事還有跟傅氏交好的幾家大公司的經理啊,長相特征都是傅向暖先前告訴過我的,包括怎麽回答他們的問題啊,都是傅向暖實現料到的。嘖,這個芒果千層奶油太多了,膩。”

原來是傅向暖啊,這麽一想也就說的通了。吳魚不由得點了點頭,對傅向暖的佩服之情更上了幾分,不由自主得便想起來宋放之前對傅向暖做出的評價,他當時是怎麽說來著的?

老奸巨猾還是陰險狡詐來著?

“那個人怎麽瞧著在哪裏見過?有些眼熟啊……”傅薄斯略顯疑惑的聲音打斷了吳魚的回憶,“唔……哦!我想起來了!這貨不是宋氏的繼承人麽,怎麽跑這兒來了?”

吳魚聞言一驚,手上的叉子掉在了地上。叉子落地的聲音不大,卻把傅薄斯的視線從遠處挪了回來,略帶嫌棄地彎腰替吳魚撿掉在地上的叉子,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地開口詢問,聲音淡淡的:“這麽激動幹嘛?你認識這人?”

接過傅薄斯遞回來的叉子,吳魚故作淡定的用叉子叉起一小塊蛋糕塞進了傅薄斯的嘴裏,回應道:“一不小心被帥到了。”

“……!!!”

來不及去吐槽吳魚說的話,傅薄斯猛地吐掉了吳魚強制性塞進嘴裏的蛋糕,讓服務員端了一杯白開水過來漱口,臉色鐵青,望著一臉無辜的吳魚頓時生出了一種想要掐死對方的沖動。

“抱歉boss大人,我忘了叉子掉地上了。”吳魚小小地舉手做投降狀,一臉的無辜抱歉。

“有時候我真想你。”傅薄斯淡淡的說道,看著吳魚的表情猛地一楞,而後繼續咬著牙補充,“真想你滾犢子!”

兩人插科打諢中晚宴已經過半,吳魚因為腳被鞋子磨破了皮無法走路而被一臉“就知道你會拖我後腿”的傅薄斯安置在了角落的座位上,自己小心翼翼地照著傅向暖的囑托應付著來來往往問候的人們。

吳魚呆呆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傅薄斯被含笑的人們拉遠,好半天才收回目光沖著桌上的橙汁發了片刻的呆過,轉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扭頭在場上喧囂的人群中搜尋熟悉的身影。目光在場內來回了幾圈才發現了正被傅薄秋拉著往露天陽臺走去的宋放,幾乎沒有仔細思索,吳魚順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忍著腳後跟傳來的疼痛,裝作不經意地挪到了窗邊,隔著窗簾聽著兩人模糊不清的對話。

“……都進行的很順利呢。”傅薄秋模糊著說道。

“是呢,宋氏也從之前的創傷中走出來了……”宋放的聲音也嗡嗡的。

“可惜還是……有些地方失敗了,那個姓魏的好像沒什麽用場。”傅薄秋有些遺憾地說道。

“是啊……沒想到……這麽頑強。”

“也沒想到你的……會這麽做。算了,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

“還是按……原來的計劃吧……並……不妨礙。”

……

晚宴已經接近尾聲,傅薄斯將老頭子托人帶來的臨時董事長委任狀當著傅薄秋的面遞交給了幾大董事,可以看到傅薄秋咬著牙憤恨卻還要裝作一臉的欣慰說著些讓人作嘔的場面話,傅薄斯心裏並沒有預想中的那般痛快,相反卻是一種莫名的沈重不安感,特別是在宋放過來敬酒的時候這種感覺愈發被放大。

看著宋放告辭離去的背影,傅薄斯不由得皺起了眉,總覺得宋放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在電視上不是在電腦上不是在花邊新聞裏,那麽又會是在哪裏呢?

還沒想明白宋放的來歷,傅薄斯隨即又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問題,剛才還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的吳魚不知在何時失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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