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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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著傅薄斯咬牙切齒的一句禽獸,葉竹瀝看起來表情頗有些無辜,半晌挑著眉有些驚訝地道:“如果是換做以前,你一定會答應的。”

傅薄斯背對著葉竹瀝不說話,只是周身的氣氛頹然而又不甘。完好無損的左手暗暗地緊攥住床單,表情隱忍而又屈辱。

葉竹瀝彎腰輕拍了兩下傅薄斯緊繃著的肩膀,語氣調侃帶著隱含的笑意:“放輕松,別露出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表情,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傅薄斯覺得葉竹瀝拍他肩膀的動作加上那暧昧曲解的結尾句,讓他內心的屈辱感更深了幾分。還有葉竹瀝那仿若在說著“孩子大了”的欣慰語氣,更是讓他的心情變得更加抓狂,輕哼一聲將身體挪開了一些避過了葉竹瀝的輕拍。

葉竹瀝收回了被傅薄斯避開的手,抱臂站在床邊不語,傅薄斯也幾乎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陰影裏,以至於看不清他的表情,房間裏一時之間安靜的只能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響。直到一串由遠及近的急促腳步聲傳來才打破室內的安靜。

因為擔心自己找藥的時候會耽誤了傅薄斯的“搶救”吳魚直接抱著醫藥箱就跑了上來,剛進門就感覺到了一股略顯詭異的氣氛,剛才還疼的滿地打滾的傅薄斯安安靜靜的縮在床頭,葉竹瀝也一副放空了的樣子,只是在接觸到吳魚詢問的視線後露出了疑似心虛的表情,讓吳魚心裏猛地“咯噔”了一聲。

她不過就離開了一小會兒這兩人之間略顯尷尬的氣氛是怎麽回事?太容易讓人開腦洞了……

被詭異的氣氛鎮住的吳魚略顯遲疑的站在門口抱著一大口醫藥箱向著裏面張望,直到聽到葉竹瀝輕咳一聲開口喊她進來才縮手縮腳的走了進來。

看這傅薄斯傲嬌的背身,葉竹瀝看她時一臉的怪異,吳魚覺得背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都懷疑是不是自己來的太快打斷了兩人之間的什麽好事。因為腦袋中突然冒出的這種想法,讓吳魚在看到葉竹瀝視線落在她懷裏抱著的箱子後,快速地開口解釋。

“那個我打開箱子,看到裏面消食片挺多種的也不知道該拿哪種,葉醫生也沒說明白,所以我就……”

吳魚越說到後面越小聲,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判斷卻莫名讓她覺得有些心虛,反倒是葉竹瀝絲毫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了然的點了點頭,有些歉意地說道:“是我太著急沒說清楚抱歉,不過,小魚能麻煩你拿杯熱水上來麽?”

吳魚這才意識到自己忘拿熱水,匆忙將手中的箱子塞到葉竹瀝手裏再次踩著淩亂焦急的步伐跑下樓去了。

一直將腦袋埋在陰影裏半鴕鳥的傅薄斯終於忍不住將腦袋探了出來,臉上因為長時間悶在枕頭上而出現了一塊緋紅色的印子,緋紅色的印子配上傅薄斯一臉不甘與故作嫌棄的表情,看起來極富喜感:“嘖,葉竹瀝你身上是帶著讓人智商降低的道具麽,怎麽你一在她就一副沒了腦子的樣子?”

一個能智取三匪徒帶著他逃亡一路最後把他胳膊摔折了也沒半點慌張的家夥,剛才怎麽就一副什麽都做不好的老套小白文女主的腔調?

這實在是太丟他傅薄斯的臉了。傅薄斯在內心傲嬌的扭頭,踱著小腳不情願的想,他才不會承認他是不服氣呢。

葉竹瀝笑得張揚得意,狀似無奈地攤手:“薄斯這是人格魅力啊。”

人格魅力這種鬼本少爺會沒有麽?得瑟個什麽勁啊。傅薄斯聽著葉竹瀝遠去的腳步暗地裏磨牙輕哼,內心卻不由自主的有些動搖了起來。

據說現在的姑娘都喜歡暖男,雖然他是不承認葉竹瀝那只老狐貍暖啦,但看他平時總是笑瞇瞇好脾氣的樣子,連對著門口賣早點的大媽,收垃圾的大叔,馬路邊搗亂的熊孩子都能笑出來,大約不了解他的人看來這貨確實算得上是暖男吧。

唔,欺詐犯那家夥不會也被這笑瞇瞇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貍騙了吧……

他雖然不會對著賣早點的大媽笑,可他會去菜場幫她拎東西啊,他雖然做不到對收垃圾的大叔笑得和藹和氣,但他會分類處理生活垃圾啊,他雖然做不到對著搗蛋熊孩子若無其事,但他會揍人啊。

作為這樣一個萬能的boss大人,不知道比就會笑笑笑的葉竹瀝好多少倍,她吳魚還有什麽地方不滿意的。

這麽一想一對比,傅薄斯心裏覺得安定多了,如果吳魚要跳槽的話一定是她瞎了眼了。

而此刻全然不知傅薄斯想法的吳魚正在廚房裏調制果茶。想到傅薄斯胃疼多半是因為吃多了不消化導致,又看到剛才順手買回來打算做山楂糕的山楂,於是就決定給傅薄斯泡杯果茶助助消化。

吳魚剛把山楂全部切片切好,混著少量綠茶倒入玻璃茶壺中,葉竹瀝就走了進來,看到吳魚手中拿著的果茶先是一楞,而後微笑著接過茶壺,語意不詳的開口。

“小魚,你很會照顧人呢。”葉竹瀝的話頓了頓,突然話題一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小魚,你覺得薄斯怎麽樣?”

吳魚被這種七大姑八大姨介紹對象前慣用的開場白驚了兩秒,直到葉竹瀝咽了一口口水微笑著補充了一句。

“作為老板來說。”

吳魚長籲出一口氣摸著下巴想了想毫不避諱地說道:“雖然傅薄斯脾氣差,口味刁鉆,毒舌,報覆心理重,但作為一個老板不拖欠工資,還陪員工買菜拎包……唔,作為一個老板來說挺好!”

吳魚看著葉竹瀝笑得高深的臉,想著是不是之前說了傅薄斯太多的缺點,頓了頓改口強調:“不對!這個老板特別好!”

“那看來你個人是沒有要跳槽的意願了……”葉竹瀝笑得一臉遺憾。

“當然沒有!”

開什麽玩笑,她還要靠傅薄斯接近傅家完成拯救家族的艱巨任務,跳槽了還怎麽完成。

“既然這樣那我想關於薄斯的情況你應該了解一下。”

“那些資料我都已經……”

“不,不是那些書面上的東西。”葉竹瀝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極度認真,這讓吳魚看著有些忐忑和不安,“我想說的是……薄斯的病癥。”

再端著果茶上樓的時候,吳魚的腳步明顯沒有先前那般焦急,卻也多了一些莫名的沈重。在知道了傅薄期斯的病癥後,她自己也有上網查過一些資料,知道恐女癥多半是因為幼時的陰影或者家中女性有關。

早先時候宋放給她的資料裏也提到過,傅薄斯和傅向暖的母親早逝,之後傅柏容也沒有再娶。她開始的猜想是缺少母愛導致對於女性的恐懼,直到剛才葉竹瀝作為傅薄斯的主治醫生告訴了她實情。

按照葉竹瀝的話來說,他知道的也並不全面,大多都是從傅向暖口中得知,只有少部分是在治療時從傅薄斯口中聽說,但就這些已經足夠讓吳魚震驚,甚至心疼。

葉竹瀝說傅薄斯的病癥起因來源於一場離譜的綁架。據說當天是傅薄斯母親的祭日,傅柏容原本答應了會帶著姐弟二人去掃墓,結果卻因為中途有事而只讓秘書帶著姐弟二人去了。

再後來綁匪趁著看管松懈拐走了當時還只有六歲的傅薄斯,將年幼的傅薄斯囚禁在其家中整整一個星期。

之後傅薄斯被解救出來,雖然被折騰的灰頭土臉身上卻意外的沒有一點傷痕,只是身上的衣服被人換了,換成了一件大小適中的壽衣。

綁匪是傅薄斯剛出生時在傅家幫傭的傭人,因為在傅夫人坐月子期間同傅柏容有染並且意外懷孕被傅夫人趕了出來,孩子也沒了。

而那個女人在被抓到的時候精神已經失常了,警方推測綁架傅薄斯可能是出於報覆,被綁的那一個星期裏發生了什麽除了已經瘋了的那個女人和傅薄斯外沒人知道。

之後傅薄斯就變得有些孤僻,極度沒有安全感,討厭黑暗,對於除了家人外的女性接觸極其排斥,到了青春期恐女癥的癥狀就開始逐步顯現出來了。

想到這裏,吳魚站在門口看著傅薄斯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略長的發蓋住了半張臉,看起來孤獨而又脆弱。

葉竹瀝說他從小就討厭黑暗,如今眼盲不論白天黑夜,醒著亦或者睡著,眼前所見都是大片大片的黑暗,他該有多惶恐多不安。

葉竹瀝還說,他作為心理醫生幫傅薄斯做治療已經做了五年。傅薄斯缺乏安全感,因而對於個人保護意識極強,表面上對於治療滿不在乎,實際上卻很是排斥。

他試著用過催眠,想要找到傅薄斯的心理癥結所在,結果每次進行到中途都會中斷不了了之。因而這些年,傅薄斯的病情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

吳魚回想起之前幾次看到傅薄斯起紅疹時的樣子,看著傅薄斯消瘦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葉竹瀝還說,雖然最開始決定要讓吳魚擔任傅薄斯助理一職的時候他是抱著想要試一試脫敏療法的心態,但現在……

“我更希望你能夠在知道這些後去了解他,體諒他,雖然這已經超出了你的職責範圍。”

吳魚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看著傅薄斯的眼神變得充滿了慈愛,驚得傅薄斯迷迷糊糊的從夢中醒來,還沒來得及回神就聽到吳魚像小學生宣誓一樣嚴肅而又認真的許諾。

“Boss大人我發誓我一定會把你養胖的!”

什什什,什麽情況?養胖他要做什麽?!待宰麽?!完全沒搞明白情況的傅薄斯一臉驚悚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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