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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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啊”的慘叫聲,傅薄斯感覺到肩膀受到了一個沖撞力,而後便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沖出了浴室的大門,剛才去推吳魚的手慢慢地帶著幾欲崩潰的顫抖收了回來,緩慢而又堅強的在自己身上摸了兩把。

手感不一樣!不是軟的!

傅薄斯的表情變得像被雷劈了一樣,腦子裏像是開了一個彈幕,不斷的有大寫的紅色“女”字從腦中飄過,從手掌處慢悠悠的滋生出一種熟悉的瘙癢感,讓他忽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連疊聲慘叫著沖向了一側的洗臉池,打開了水龍頭瘋了一般沖洗著開始起紅疹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母的母的母的!!啊啊啊!居然是個雌的!女人啊!女人啊!!”傅薄斯一邊拼命地搓著手臂,一邊喪失理智般語無倫次的大喊大叫,腦海中好像是有個小人強迫著他細數之前同吳魚接觸的次數。

第一天手心寫字一次,持續時間大約十秒,第二天讓她給他拿書一次,間接接觸大約三秒,早晨被扯手臂一次,接觸約兩秒,晚上手心寫字三次,持續接觸時間約二分三十五秒,還有剛才一次……

越是計算著次數和時間,傅薄斯的內心就越是崩潰,除了手臂之外的其他地方都紛紛開始起紅疹,只想要跳進水中,哦,不對,最好是消毒水中進行一次全身的沖洗。

他居然!他居然跟除了傅向暖之外的女人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整整兩天!近距離接觸了整整兩天的女性荷爾蒙!這麽想著傅薄斯脆弱的小心臟便顫抖到不行,連連罵道:“欺詐犯!欺詐犯!簡直是欺詐犯!”

光靠冷水的沖洗已經無法滿足傅薄斯內心的需求,內心對於女性的巨大恐懼感和生理上蕁麻疹帶來的瘙癢讓他忘了自己是個瞎子,跌跌沖沖的沖出了這個滿是女性荷爾蒙的浴室,向著自己的臥室跑去,直到拿到床頭櫃裏放著的過敏藥生吞了下去,才覺得內心得到了一絲緩和。

理智在靜坐中漸漸恢覆了過來,被傅向暖和吳魚蒙蔽所產生的羞辱感發酵生成了巨大的憤怒,如果將此刻臥室內的畫風切換成熱血動漫,便可以看到傅薄斯的頭發呈現出超級賽亞人的形狀,一團黑色的火焰自傅薄斯身後燃起,似乎可以將周圍一切事物燃燒殆盡。

絕對,絕對,不可以再讓這個異性留下來了!

冷靜下來後的傅薄斯終於意識到了此刻生存環境的嚴峻性,撐著身子便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便想要出去做一個驅逐敵人,維護自己領土的勇士,剛向前大跨了幾步氣勢便弱了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往後退了兩步退到床邊,側彎腰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抓到一只枕頭,比劃著擋在胸前,剛有了再次往前走去的勇氣,又覺得防禦還存在漏洞,皺著眉搖了搖頭,又退了回去撈起床上的被子披在了身上,直到覺得渾身都沒有了接觸到屋外女性荷爾蒙的機會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披著被子捏著枕頭沖著身旁一直沒有出聲的矮小機器人命令道:“小布,前面開路!”

可當全副武裝的傅薄斯縮手縮腳的跟在機器人身後一步步走到吳魚房間的時候卻發現人早就已經不知去向了,原本弓著縮在被子裏的身體像是忽然得到了安定一般伸展開來,傅薄斯站直了身體伸手扯了把身上蓋著的被子,對著機器人下達命令:“去,看看人還在不在這裏了。”

樣子笨拙卻實際靈活的機器人快速地在各個地方找了一圈後都沒找到吳魚的人影,得到這樣的匯報結果著實讓傅薄斯狠狠的舒了一口氣,他雖然看起來氣勢洶洶的樣子,但因為內心無法排擠的恐懼實在是對於正面將吳魚趕出屋子這件事情半分把握也沒有。

在意識到外敵已經不戰而逃之後,向來外強中幹的傅先生不由得輕嗤一聲譏諷道:“看來是知道事情敗露所以逃跑了呢,欺詐犯。”

一句話落下去連半點聲音也沒有,巨大的房子再一次歸於了熟悉的冷清中,傅薄斯沒來由的覺得心裏一陣落寞,面上的表情也從譏諷變得麻木,就像是前一日傅向暖來之前自己一人靜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一樣,巨大的空虛感襲卷了整個心臟,那種因為失明而產生的頹廢與灰敗情緒再次像蠶蛹一樣將他包裹於其中。

傅薄斯裹著被子拖著枕頭,腳步遲緩的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安靜的走廊內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身旁機器人小布滾輪滾動的聲音,沒頭沒腦的便是一句:“傅向暖那個家夥,為什麽找到的……偏偏就是個女人。”低喃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轉而換成一種嫌惡的語氣,像是為了掩蓋住自己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孤獨和惋惜,“啊啊啊,真是的,找了個女人過來騙我搞得滿屋子都是女性荷爾蒙的味道,不行不行,人居生存環境依舊惡劣,明天要用消毒水再擦十遍!”

那邊傅薄斯拖曳著被子回了房間,這邊因為一時沖動而跑出來的吳魚卻是有些茫然了,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外面的風變得更冷了,出來的時候吳魚腦袋裏亂糟糟的,只來得及披上了一件羽絨服外套拿上了手機就跑出了門,走到外面再次感受到了初春夜晚寒風的淩冽,身無分文的吳魚走也不是,回去迎接傅薄斯的怒火和羞辱也不是,一時之間變得有些進退兩難。

因為沒戴圍巾,有寒風往脖子裏面鉆,吳魚本能的縮了縮脖子,伸手去扯衣領才發現剛才在浴室內太過匆忙,連衣服都穿反了,頭發也沒來得及吹幹就跑了出來,吳魚有些後悔的撓了撓半濕的頭發,思索再三一邊往山下走一邊苦哈哈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幾個小時前才通過話的那人的電話。

“哥,救命,我無家可歸了。”

寒風中吳魚吸著鼻子微帶哭腔的聲音讓聽電話的人不由得一陣心疼,開始反省起最開始讓吳魚去接觸傅薄斯的決定是否真的正確,問清了吳魚的位置後便掛了電話,拎起放在旁邊的大衣黑著臉便踏出了大門,臨走時像是想起了什麽,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信息簡短的只有三個字讓旁觀者完全摸不著頭腦——

提前了。

消息像是沈入了濃濃的夜色之中,是否有回應卻已經不是重點了。

***

因為昨晚的意外情況,傅薄斯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才入睡,夢境也因為前一夜的不安定而顯得光怪陸離,怪誕異常,所幸的是再沒有夢到那個漆黑破敗的房屋,也沒再聽到那恐怖的低喃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的有些過分的粉色調背景,大約是睡前略感饑餓的緣故,粉色調的背景下滿是漫天飛舞著的菜肴。

金黃色往外咕嚕嚕冒泡的是咖喱牛腩,嫩白色的魚片在紅色的湯汁中跳躍的是番茄魚,紅棕色的雞翅在白色的瓷碗中翻轉的是可樂雞翅,還有五色交雜的水果沙拉,香甜暖心的奶昔以及金黃酥脆滿是花椒的……

等等?!花椒?花椒還是算了吧……

站在夢中的傅薄斯皺著眉沖著花椒擺了擺手示意退下,然後便看到滿是花椒的烤魚君嚶嚶嚶的哭著便要下場,正打算去欣賞其他食物的傅薄斯還未來得及轉頭便聽到一個清脆得仿佛是煎炸之後的藕片的女聲從烤魚君離去的方向傳來。

“boss大人您真的不要它麽?”

傅薄斯滿臉驚恐的轉身去看,只見一個穿著厚重的羽絨服大衣短發臉上五官全無只有一個大寫的“女”字的人端著嚶嚶嚶哭泣的烤魚君托盤一遍一遍地問著他同樣的話,傅薄斯只覺得心臟猛地一沈而後便是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眼前瞬間變得一片漆黑,只剩下刺激的花椒味和大寫的一個女字經久不散。

“現在是北京時間早上八點整,開啟鬧鐘功能……”

傅薄斯勉強迷迷糊糊的從噩夢中醒轉過來,還未來得及適應眼前的黑暗便聽到一連串的快速無感情機械音響起,驚得他整個人一哆嗦。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停停停!快停下來該死的,什麽情況?!”跌跌撞撞的掀開被子從床上滾了下來的傅薄斯,滿臉震驚地聽著機器人小布像是卡帶了一樣一口氣不喘的重覆著三字的機械音。

“對不起停止失敗,設定呼叫時間為十分鐘,請輸入密碼停止鬧鐘功能。”遲鈍的機械音在短暫的停頓後又繼續重覆起了單調的鬧鐘功能,仿佛剛才一瞬間停頓的解釋只是為了喘口氣。

傅薄斯抓狂的拎過枕頭捂住耳朵做鴕鳥狀,幾秒鐘之後還是無法抵住魔音穿腦,一把掀開枕頭發絲淩亂怨念叢生的起床洗漱去了。

混蛋吳魚,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十分鐘後,傅薄斯一臉虛弱的坐在餐桌前,先前魔性的起床鬧鐘已經停了下來,然而腦中卻因為聽了十分鐘無間斷的魔音騷擾而在聲音消失後依舊在腦中經久不散,頗有些要繞梁三日的意味。傅薄斯有些虛弱的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頗有些無奈的長嘆出一口氣,內心卻是不得不承認,雖然不過才短短兩日時間,混蛋吳魚倒是已經打入內部打入的十分徹底,習慣了她做出來的食物的味道,竟是在現在這種饑餓的情況下都想不出有什麽外賣可以滿足他的口腹之欲。

他以前雖然挑剔但也沒到這種程度啊,難道那個欺詐犯在他的食物裏下了什麽蠱不成?正當是陰險萬分啊。

然而頑固的恐女癥患者傅先生即便是意識到了吳魚的重要性,也決定不會冒出要將她找回來的念頭,唔,不過她要是能自己主動回來,並且像田螺姑娘一樣悄無聲息的話,他也是可以當作不知道的。

心裏這麽想著傅薄斯到底是不願意再繼續餓肚子,想了想決定秉承著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原則,自己解決溫飽問題,雖然沒下過廚,但是憑借他吃遍美食的經驗要做出菜來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吧。

傅薄斯一路摸索著到了料理臺邊,意氣風發地站直了撩了把衣袖,腦中像過電影一樣快速的瀏覽過幾道菜,信心十足的敲定了菜單,微笑著堅定的握住了平底鍋的把手。

一秒,兩秒。時間像是靜止在了傅薄斯面帶微笑握著鍋子的這一刻,好半天都不見動靜。

對了,火該怎麽點?

半分鐘後因為不會點火,一腔壯志不能酬而呈現出天塌臉的傅先生終於還是垂頭喪氣的從廚房摸了出來,認命的叫了披薩外賣,心塞萬分的傅先生呆楞楞的坐在餐桌前,面前還放著昨晚那盆被遺忘的烤魚,因為擱置了一夜已經被風幹,而意外的蜂蜜混著檸檬的味道卻還留存著些許,饑餓的傅薄斯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口水。

聞著好像還不錯的樣子,不然把花椒剔掉墊墊饑?

正當傅薄斯陷入兩難思索的時候忽然便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開門聲。

是吳魚那個混蛋回來了?傅薄斯感覺到漆黑的眼前好像出現了一抹曙光,照出了他溫飽的未來。但很快的他便意識到了不對勁,因為傳來的腳步聲告訴他這是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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