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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心湖投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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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沈夜色,一抹白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巍峨高聳的皇宮之中,他快如閃電地掠過座座殿宇,不一會兒工夫便出現在月帝的書房之中,頎長挺拔的身影在夜色的映照下,在白玉石磚砌成的地面拉出一道斜長的陰影。

“你來了。”月帝對著窗外負手而立,在白影出現於身後之際,長嘆一聲,似為等待來人而站了許久。

來人靜靜地立著,俊美無暇的玉臉如寒冬的飛雪,冰冷無情,一雙星眸看不出喜怒,眸中卻沈澱著歲月悲歌的痕跡,在那一片璀璨中,難以抹去。

月帝緩緩轉過身,睿智的雙目中透出深深的愧疚,他想開口表達歉意,可是面對著面前白衣勝雪的男子,一代帝王卻輕輕地戰栗了,此時此刻,他竟找不出任何言語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這幾年,你可過得好?”終究是找回了自己的音律,月帝沙啞著嗓音問道。

“你說呢?”沒有回答,而是冷酷的反問,仿若一把利劍直直插入月帝的胸口,讓他感到窒息。

月帝痛苦地垂下眼簾,眸底是裝不下的黯然,“卿離……朕對不起你與蘭妃。”

“呵,月帝何須如此?我與母妃過得如何不勞他人掛心。”臉色沒有絲毫的軟化,逸塵不為所動,唇角扯出不屑的譏笑。

沈重地轉過身,月帝終是無法直面逸塵,背對著他望向窗外的清空深夜。

“你身上的詛咒解開了。”

“托鳳妃的福。”冷漠的語氣下,一灣哀傷在眸底流淌,逸塵閉起雙眸,決定不想陷入那段難受的回憶。

“你愛她?”月帝望著蒼穹發出疑問。

“……”逸塵沈默。

“她愛你嗎?”月帝又問。

“這是我們兩人的事。”不自覺地將袖下的拳頭收進,逸塵的心猶如針紮。

“是嗎?可是鳳洛歌是朕的兒媳。”月帝沈聲說出事實。

“她懷的是我的孩子。”逸塵也不相讓。

月帝的聲音沈頓了下,暗自調整著氣息,緩聲道:“孩子生下後,你可以帶走。從此,月桑再不……欠你。”

兩人之間剎那間陷入了停滯的沈靜,也不知過了多久。忽地,月帝只感覺身後一陣快風,那襲白衣一瞬間禦風離去,而他淡漠的聲音也通過深厚的內力傳到了月帝的耳裏,冷冷的,凜冽如冬。

“月桑從不欠我,欠我的人從來只有月帝與鳳家。孩子,人,我都要,誰也別想阻攔我!鳳洛歌是鳳家欠我的,她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

秋天的夜,帶著清爽的涼意,卻仍舊有絲冷氣,浩瀚的天空,掛著近圓的明月,皎潔的月光,穿過裹在身上的厚厚的雲層,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深夜無法入眠的鳳洛歌幹脆起床,披了件薄衫便坐到了窗邊,靠著窗框,托腮望月。

月色很美,美人獨坐,仍顯淒涼。癡癡然地望著那輪快要滿月的銀盤,鳳洛歌的臉上掛上了落寞的神情,白皙的雙手情不自禁地覆住自己的腹部,鳳洛歌的眸色暗了暗,悲傷地自言自語:“快中秋了……明年的那日,娘怕是不能見到你了吧。見不到你的日子,娘該怎麽過……知不知道,娘一想到以後,娘的心就好痛好痛。”

淚滴不爭氣地從眼眶中滑落,鳳洛歌的雙頰漸漸濕潤,她驀然想起那個令她心碎的名字,逸塵……還有隱香谷那段再也追不回的美好時光。一切就像隱隱埋伏在她心中的荊棘,微微一碰,便把她刺得體無完膚。

忽地,一陣輕風飄過,一股刺鼻的酒味夾雜著一絲清淡的梨花香味,讓鳳洛歌驟然收住了眼淚,她詫異萬分地望著窗前飛身而至的白影,因愕然而微微張開的雙唇,下一刻便被毫無保留地掠奪,浸濕在一片酒香濃郁的輕舌中。

“唔……”直到纏綿的親吻吞沒了彼此的呼吸,鳳洛歌才恍然回神,伸手推開面前醉眼迷離的逸塵。

“天……你喝醉了。”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鳳洛歌面露擔憂,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喝得如此爛醉。

“是嗎?”逸塵盯著鳳洛歌迷惘道,語氣有些含糊,幽深的眸底是化不去的濃濃憂郁。

“逸塵……你怎麽了?”見逸塵如此,鳳洛歌心疼地覆上他的玉臉,輕輕撫慰,而他滿身的酒氣繞鼻不去,熏皺了她的黛眉。

似乎對鳳洛歌的話充耳未聞,逸塵隔窗伸手摩挲般地勾勒著她的下巴的曲線,雙眸如迷霧遮掩的兩灣深潭,充滿了魅惑之色,他帶著迷惑的嗓音說道:“洛歌……我要你。”

鳳洛歌一怔,隨即領悟逸塵的意思,面色迅速躥紅,尷尬地別過頭,再次說道,“逸塵,你喝了不少酒。”

“不,我還清醒,清醒的想要你。”

無視鳳洛歌的羞怯與慌亂,逸塵輕巧地翻躍過窗戶,將鳳洛歌騰空抱起,取代她的位置,雙臂牢牢地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裏,卻又在她的腰際之處稍稍松了力道,盡量不去碰到她微凸的肚子,性感的薄唇也同時迫不及待地貼向了她。

溫熱的鼻息一下子撲上頸間處,撩起鳳洛歌肌膚的溫度,讓她不禁發出壓抑的低吟,低喃道:“逸塵,你……是怎麽了?”

“洛歌……我想你想到發瘋。”沒有停下口中的動作,

“啊……”逸塵的欲火讓鳳洛歌措手不及,一聲驚呼之後,她已經被逸塵抱到了床上。

“嗯……我……孩子……名兒……”

似乎刻意不給鳳洛歌開口的機會,鳳洛歌每一次的出聲都被淹沒在逸塵火熱的深吻當中,而他卻也沒有完全忽略她心中想說的話,得閑喘息之時,逸塵一一回了她。

“放心,我會小心的,不會傷害到孩子。”

“……可是……”鳳洛歌仍在掙紮。

“名兒暈睡在了外面,暫時不會醒來。”

“你……”鳳洛歌頓感氣惱,卻又沒有機會發聲對逸塵做出控訴,猶如狼口下的綿羊,任他宰割。

兩人唇舌糾纏了許久,顧及到鳳洛歌的無聲抗議,逸塵停下了動作。

“你想說什麽?”星眸閃過一絲理智,逸塵微微收回了力道,並沒有松開鳳洛歌,她仍被他禁錮著。

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鳳洛歌顧不上回答逸塵,而是貪婪地呼吸起新鮮空氣,卻不慎噎住,嗆咳起來。

“咳咳……咳咳……”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咳嗽還在繼續。

“……咳咳……”

半盞茶的時間也到了,幹咳的聲音漸漸明顯。

“咳咳……”

終,滿腔的欲火在某人的刻意澆熄下漸漸冷卻,一聲無奈且壓抑的輕嘆自逸塵口中逸出。

“你……是故意的。”咬牙切齒的控訴,逸塵恨不能將狡猾的鳳洛歌綁到床架上去。

見心計被識破,鳳洛歌立即停下咳嗽,吞了吞口水,目光想四處飄忽,不敢瞧逸塵,口中不忘狡辯道,“沒啊,真的嗆到了。”

“以前你與我爭一只燒雞的時候,肉塞滿口也沒見你停下來呼吸過。”逸塵面無表情地寒聲道出鳳洛歌從前的糗事。

聞言,鳳洛歌楞了片刻,忽然暗淡下了眼神,舔了舔微腫的雙唇,苦笑揶揄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再憶起過去的事了。”

“……”經鳳洛歌一說,逸塵也怔了半響,繼而回過神,重新掛上冷漠的表情。

利落地拉起床被蓋到鳳洛歌身上,逸塵淡淡地瞅了床上的鳳洛歌一眼,輕忽道,“今晚喝醉了,不會再有下次。”

隨著話音一落,逸塵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鳳鳴閣。

夜,又恢覆了它的寂靜無聲,而鳳洛歌卻聽到了自己心湖裏石子落水的聲音,而她似乎也隨著那些落石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沈溺,直到無法呼吸。

淚,再次如斷線雨簾撲撲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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