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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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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頑不靈!”白袍術士再不和他多話。他並指相抵,默念了句什麽,雙手平平推出。

憑空忽然產生了極大的推力,將溫南澗和少女隔開!白袍術士一下子布下了六道風鏡,將黑衣劍客圍了起來。

突然被困住,片刻的楞怔後,溫南澗很快反應過來。提劍劈砍在風鏡上,然,那無色有形的風鏡竟是出乎意料的堅固,他使出全力的一劍也只能劈開一道淺淺的口子,不等他補劍把它擴大,流轉的風便已將其修補完好。

困住劍客後,白袍術士沒有再管他,轉身向少女走去。

甫一交手便困住己方一人,少女也有些驚慌。然而,也許是明白自身此刻處境的兇險,她立刻冷靜下來。雙手合攏,結印,念誦咒語,所有動作在一瞬間完成。以她為中心,比之前更加盛大的碧色火焰迅速的蔓延而出,湧向正一步步走來的白袍術士。

“幻術罷了。雖然能模擬痛感,但假的就是假的。”術師一動未動,火焰燒到他身前,分作兩道,繞開了他。

她再結手印,按地。白袍術士足下忽然塌陷下去,但他就這樣踏在虛空上,一步未停。

眼見著對方越走越近,她一咬牙,並指為劍對著右手手腕重重劃下,立時便有血湧了出來。那些血一落到地上,就立刻化作烈焰,在她和白袍術士之間築起一道火墻!

“燃血咒?不錯,總算是有點真功夫了。”白袍術士微微頷首,眼中有讚許之意,“不過,還是不夠強大……”

他伸手探進火中,猛地被灼痛,忙抽回手,有些驚訝的瞥向火墻後的少女,“比我想象的強大——不過,你又能堅持多久呢?”

他在火墻前站定,從容的等待著。

溫南澗被困在風鏡之內眼睜睜的看著少女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六道風鏡仿佛隔出了另一個空間,把他圍困在裏面,讓他只能冷眼旁觀,卻無能為力。

那種無力感深深的刺痛了他,他發狂一般的加緊了手中的劍勢,一劍重愈一劍的刺向那困住他的囚籠,目眥欲裂。

初時,火墻上的火勢還是極盛的,炙烤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了起來。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漸漸覺得難以支撐。——燃血咒極耗元氣,而她沒有實體,所有的一切都是用靈力凝聚的。燃血咒燃的是血,同時也是她的靈。

可是,即便明知再堅持下去,她不但會受到極大的損傷,恐怕最後也還是敵不過眼前的這個人。但她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信念,一定不能輸!

溫南澗看著她,仿佛能感覺到她的痛苦。那時候明夜是不是也和她一樣痛苦?那些豺狼撕咬著明夜的時候,她的臉色是不是也像眼前的少女一樣一分一分的灰敗?

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溫南澗絕望的意識到,而他無能為力,他甚至連這一個小小的風鏡也破不了,虧他前一刻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麽有一拼之力,他憑什麽這麽說?他連自保都做不到!

他開始覺得絕望,她會死的,她會像明夜一樣永遠的離開他,而他什麽也做不了。這念頭讓他無法忍受,還有那催魂一般的鈴鐺聲,那是少女足踝上的金鈴在跳,越來越急,越來越急,好像在說:救救我,救救我……

他撲了出來。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做到的,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覺得全身上下無處不痛,大大小小十七八道口子分布在他身上,一身本就已破破爛爛的外袍更是被切割的七零八落。

幾乎是同時,每一道傷口上都湧起一股暖流,前一刻還皮肉翻卷的傷口,下一刻便緩緩收攏、止血、愈合。

但這些他都顧不上,耳畔的鈴聲愈發急促,少女的身形更是時濃時淡,仿佛下一刻就會消散。

祁玉有些驚訝的看著脫困而出的劍客,他自己施的術自己清楚,按理說對方是不可能破解的了的。而且看溫南澗的樣子,也確實不是破解了那六道風鏡才出來的,而是強行突破而出。不過他的驚訝也只是一瞬,因為他很快便察覺了對方身上碧離的氣息。

若算上碧離這個變數的話,倒確實是他疏忽了。

溫南澗剛一能動,便立刻沖向了少女的位置,急道,“快停手!別再硬撐了!”

與此同時,一個女聲在虛空中響起,“阿雨!還不停手,你不要命了!”同時有兩個身影憑空凝聚,出現在少女身前。

少女幾乎已是半昏迷的狀態,只是強撐著不肯撤手。溫南澗一來,她便再也站不住,軟軟倒在劍客懷中。待看清眼前的是誰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姑姑……”

“咄!”

被少女稱作“姑姑”的女子一身紫衣,站定後還未來得及理會她,先一聲輕叱,右手並指在身前的空地上飛快的劃過。

大地微微的震顫起來,仿佛由地底深處吹起了狂風,滿地的枯枝腐葉齊齊飛旋而上,取代少女的火墻在她們和白袍術士之間築起另一道屏障!

屏障後,少女耗損了大量的靈力,脫力的軟軟倒在溫南澗懷中,臉色是可怖的青白。

“你損耗太大,不要浪費靈力維持軀體了。”女子飛快的檢查了少女足上正不斷跳動著的定魂鈴,聽著一聲緊似一聲的鈴聲,眉峰緊緊蹙起,囑咐青木,“這裏我先擋著,你快帶她回去!”

青木從未見過女子如此失態,“很嚴重?”

“暫時還沒有事,不過……”女子一眼看見她還浪費靈力保持著軀體,急忙喝道,“還不快收攏靈力護住靈魄,你真的想死麽!”又對青木道,“——現在就走!”

“知道了!”青木明白情況緊急,立刻伸手想接過少女。但溫南澗抱著她,卻怎麽也不肯松手。

青木沒有見過溫南澗,還以為他是故意阻攔,當下便要硬奪。

“等一下……”少女掙紮著制止青木,語聲斷續而急促,“帶他、帶他一起走……”

青木還想要說什麽,但看到少女懇求的目光後,終是點了點頭,“好,我會帶他一起走的,你不要再浪費靈力維持軀體了。”

少女這才闔上雙目,已經半透明的軀體瞬間潰散,只餘一個金色的鈴鐺落在溫南澗手心。

溫南澗大急,四顧,“她怎麽了?”

青木白了他一眼,一把奪過劍客手裏的金鈴,道,“放心,暫時還死不了。”招手喚來一株青藤,趁劍客恍惚之際三兩下把人捆好。

紫衣女子再次催促,“還不快走!”

與此同時,落木屏障的另一側,白袍術士悠然的舉手,嘴角浮起一絲微渺的笑意。

“想走?”右手輕輕推前,正拍在屏障中心。

漫天旋舞的枯葉突然凝定了。不錯,就是凝定。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停住了,那些葉片不再飛旋,不再上揚,甚至不再下落!

然後,所有的枯葉都起了火。那些火是緩緩起來的,整個過程似乎被刻意放慢,先是枯葉的邊緣開始焦黑,然後順著葉脈慢慢延伸到葉心,最後當整片葉子都被染成那種黑色後,無色的火焰才在瞬間燃起,將被它包裹的一切焚燒殆盡,連一點灰燼都沒有落下。

這樣刻意放慢的施術手法,與其說是在破除紫衣女子布下的“障”,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威懾。

但紫衣女子並未被唬住,在落木屏障被破的同時,她左手握拳,五個手指上的指甲齊齊刺進自己掌心,鮮血立刻淋漓而出。她並攏五指,微微曲起手掌,不過片刻掌心便汪了一汪鮮血。

伸出右手食指沾了些許掌心的血液,以血為墨,飛快的在空中寫下一道繁覆的咒印。她寫得很快,不一會兒掌心的血就用完了,她便再將傷口刺破,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忽然憑空響起刺耳的尖嘯聲!

無數看不見的風刃呼嘯著交錯切割向白袍術士,氣勢淩厲的連空氣都產生了片刻的扭曲!

然,那些風刃到達術士身前時,卻遇到了無形的阻礙。白袍術士的身前忽然出現了一道傘蓋狀的屏障,風刃切割其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也激起一圈一圈水樣的波紋。

定魂鈴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青木知道那說明少女被封在裏面的靈魄越來越不穩定。“我帶他們先走了,你自己當心。”最後對紫衣女子囑咐了一聲,青木一手握住定魂鈴,一手指揮著那株青藤飛快的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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