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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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打幾次都是這樣。賀然無奈，覺得這趟廁所是白來了。但想反正也不差這一會，自己已經進步兩名多名了，追葉詩雨是遲早的事，於是先出了這鳥不拉屎的廁所再說。
賀然剛出廁所，那胖小子便找了過來，對賀然道：“哥哥，那大哥哥要看春晚，不陪我放鞭炮，你陪我去好麽”？
賀然心情正好，自然不會拒絕，大叫一聲：“好”！“帶路”！
胖小子大喜，拉著賀然便走，突然賀媽走了過來，對賀然笑道：“賀然啊，我和你爸還有叔叔阿姨們商量一件事好久了，現在就這麽定了，你要不要聽聽”？
賀然暗想：“事再好也沒有剛才那事好，自己先慶賀一陣再說”。便對賀媽道：“待會再說，我先放鞭炮去了”！也不等賀媽回答，便拉著胖小子直奔街外。
這條街被煙花染得如白日裏一般，雖然說放煙花的都是些齡童，少有大人陪著，但他們的膽子無可謂不大，什麽煙花都敢放，那胖小子不知不覺就把賀然甩了，擠在孩子堆裏面和他們一起玩。賀然在旁邊觀看，見煙花從地面向上沖地老高，越高越亮，越亮越好看，突然在綻放到最精彩的時候滅了，花火落了一地。
賀然看他們玩了好久，童心一起，也跟著他們放，有人見煙花圈裏來了位年齡較長的，特地從家裏背了箱禮花，讓賀然去點燃。賀然做了孩子王，得意忘形，忘了找塊空地，隨便放個地方就點，結果把人家在樓上放出的孔明燈射下來好幾個。大過年的，別人又不好開罵，指著賀然氣得要死。
賀然玩得好久，一看手機已將近十二點，煙花店也都陸續關了門，賀然才帶那胖小子回去。
剛回到屋裏，賀然鞋還沒脫，那女警遞上來一個紅包，笑道：“賀然，這是壓歲錢，接著”。
本來一個人接紅包是要拒絕一下再接的，可賀然心情太爽，這套老規矩也懶得理了，直接接了說聲：“謝謝。”
女警笑道：“你打開看看？”
本來當面打開紅包不太禮貌，但賀然見她都說要自己打開了，自己拼命不打開更不禮貌，也就隨即取出內物一看，見是一把一把的零錢，加起來正好一百。
賀然一楞，見女警笑道：“你記得你小時候來這接的一個紅包不？是你奶奶給你的。”
賀然想了想，猛地想起自己小學一年級的一件事，那時也是過年，奶奶給自己一個紅包，賀然打開看後是一張百元大鈔，一見之下大哭起來，奶奶一楞，以為錢不夠，加到兩百，賀然更哭了，又加到四百，賀然還是哭，最後加到八百，賀然哭道：“我在學校拿一塊錢去買一毛錢的麻辣，別人都不收，現在我拿一張一百的別人更不會收了，我只要一毛的，不要一百的！”
眾人一楞，其實一個人最喜歡的東西並不一定是最好的，而是他最想要的。結果奶奶只好把一百元換成零錢。
賀然想到這不禁好笑，見這阿姨用心良苦，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那女警笑著給了那胖小子一個紅包，祝賀了幾句，將兩人拉到裏屋，對賀然道：“快來，你媽正有事對你說嘞！”
賀然剛進屋，就見賀爸賀媽坐在床邊等著自己，一見賀然，賀媽立迎來對賀然道：“賀然，你這次進步蠻大嘞，有400多分了，快過來，爸媽有事情對你說。”
賀然在床上坐下，鞋襪一脫，躺床上道：“什麽事？”
賀爸道：“你覺得北京怎麽樣？”
賀然道：“不怎麽樣，霧霾太多。”
賀爸道：“不是，我是說教育。”
賀然道：“又不是一樣？”
賀爸道：“當然不一樣了！北京高考試卷題目容易些，北大在京招生人數也多些……”
賀然忽地想起，說道：“哦!我聽說在北京考北大只要400多分!”
賀爸一聽，“哼”地一聲，道：“做夢！別聽那網上瞎扯，這不知道幾幾年的事了，在京考北大分數低是低些，但不可能低這麽多。”
賀然道：“那要多少？”
賀爸道：“起碼要680分。”
賀然一楞，道：“哦……”
賀爸頓了頓，緩緩道：“賀然啊，我看你現在能考400多了，我已經幫你搞好了關系，決定把你的戶口遷到北京去，你以後可以去北京讀書了，怎麽樣啊？”
賀然一驚，感覺腦瓜被人劈開一樣難過痛苦，聽賀媽笑道：“北京最好了呢！賀然你高不高興呀？”
賀然嚇得一番躍起，發作道：“不去！打死也不去！”
兩人一楞，賀爸問道：“為什麽不去？北京題目比湖南容易的多，而且北大在北京招100多個人，只要上了投檔線就差不多了。但北大在湖南才招一兩個，你在這就算上了投檔錢也未必錄取的到！”
賀然一心急，隨口道：“在北京考我也上不了680！”
賀爸自信道：“這你不用當心！我幫你報了個美術專業，藝術統考的時候那考官我認識，你可以稱呼他堂叔，面試的時候過一本線應該沒問題。你現在文化有400多分，藝術生考北大大約500多分，還有一年半，你專心學習，上500多還有很大希望！”
賀然急道；“不去！”
賀爸皺眉道：“怎麽！”
賀然一想起要與葉詩雨分開，堅定道：“不怎麽！要去你去！”
賀爸一聽發作得更厲害，氣道：“胡鬧！別人想去還沒這個條件呢！你以為戶口想遷就遷？你知道我們為你找了多少關系麽？花了多少錢麽？也不體諒一下大人！這事就這麽定了，不要多說了！”
賀然急得要哭，紅著眼道：“北京有多好是北京的事，找了多少關系花了多少錢是你的事，我只想在這讀！在這考！”
賀爸一驚，見賀然態度異常，只好忍住氣分析道：“你在這考有多困難你知道麽？你現在只有400多分，連個二本都考不上，在北京你只要再努力一點，分數能達到500多的話也就有大學上了，你想想，你在這上不了好大學有什麽好處？憑你這點志向本事能到哪發展？連個文憑都沒有，馬屁都沒人跟你拍！”
賀然被賀爸說得冷靜了一點，暗想自己上不了大學有特長又如何深造？沒文憑又哪來平臺發展？就算自己在社會裏積累閱歷，自學成才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但過程必定困難重重，又怎麽會有在大學裏發展那麽輕松？畢竟大學不似高中那般什麽都學一點，它也算是個培養人才的地方。但轉念又想，憑自己現在的應試水平，要考好大學非去北京不可，那豈不再也見不到葉詩雨了？自己千辛萬苦才進步200名就是為了轉校麽？轉校之後過了多久才能見到她？或許要到大學畢業，大學畢業又過了幾年？她又有沒有男朋友？自己……
賀然這時還連初戀都沒試過，第一次談戀愛的人都會覺得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天塌下來都無所謂。賀然想到能追到葉詩雨，還管什麽大學不大學，工作不工作，物質不物質的，反正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人不懶，要活怎樣都能活，物質只是好壞問題。
賀然決定不能與葉詩雨分開，在這裏能考大學則考，考不上自己閉門造車也好，混混社會也好，知識只要想學，哪裏都可以學到的，曹雪芹、吳承恩又有哪個上過大學了？自己只要留意生活，敢於堅持，今天寫不出明天寫，今年寫不出明年寫，寫個十年二十年，自己也就三十來歲，不信寫不出個明堂！
賀然咬牙道：“困難就困難！我就要在這！”
賀媽氣得要吐血，賀爸見賀然不可理喻，不禁大發脾氣道：“說不行就不行！關系找都找了，錢都付了，十幾萬你以為好玩的！全都為你上大學！沒得說！”說完負著手走了。
賀媽勸賀然想通點，也走了。
賀然一聽十幾萬，嚇得大氣也不敢大喘，知道再怎麽鬧也沒用，腦袋一沈，頓時倒在床上，腦海裏雜亂如粥。
賀然翻了個側身，想到要與葉詩雨分開，頓時無比的不甘與痛苦，想到後來，眼淚水也流出來了，整個人又疲憊又迷茫，仿佛明天太陽從哪邊升起都不知道。
賀然把淚水用床單一抹，感覺眼皮非常沈重，過了一會便累得睡著了。時間剛過了十二點，突然賀然接到一個電話。賀然有氣無力地按了免提，閉著眼睛“餵”了一聲。
聽電話那頭嘻嘻一笑，說道：“賀然，新年好！”
賀然聽清是葉詩雨的聲音，精神微微一振，把免提一關，緊貼在耳邊微笑道：“嗯……新年好……”
葉詩雨笑道：“新年玩得開心麽？”
賀然聽葉詩雨問得開心，自己便不忍心說不開心了，勉笑道：“開心。”
葉詩雨笑道：“你玩什麽這麽開心啊？”
賀然眼睛都紅了，笑道：“有你在，我玩什麽不開心啊？哪怕被你打兩個耳光，現在想起來也開心。”頓了頓道：“你別掛電話好麽？”
葉詩雨嬌笑數聲，笑道：“我不掛就是，剛才我看春晚去了，你電話我沒接到，不過你進步200名，我知道了，本以為這個目標很高，你短時間應該達不到的，沒想到你這麽努力啊，說實話，你進步我很高興，繼續努力喲！”
賀然被葉詩雨誇讚，心中也好受了許多，見葉詩雨心情正好，正想問她喜不喜歡自己，剛要啟齒又想自己轉眼就要轉校，萬一她說“喜歡”自己該怎麽辦？欲罷不能豈不很難受？萬一她說“不喜歡”，那無疑更難受了，踟躕之下住口不說。
葉詩雨將賀然一番誇讚之後轉入正題道：“我沒想到你潛力蠻大的嘛，嗯……我覺得我要你做的事情難度不夠，反正你要聽我的，我說那個事情不算了，我重新要你做件事，聽著，這才是真正考驗你，你在明年高考時要上500分，等你上二本時，我再告訴你我喜歡不喜歡你，嘻嘻，你別不開心啊，誰叫你答應什麽事都聽我的，我說話不算數你也得聽……賀然？餵，賀然？”
賀然一聽呆了半響，暗道葉詩雨或許根本不喜歡自己，否則自己做到了她為什麽還要出題目刁難？還百般回避這個問題？她不直接拒絕或許當自己是好朋友，利用自己追她的心理給自己定目標，幫助自己上進，但就是不想做自己女朋友。
消積之人觀點自然也消積。賀然神情呆滯，半天不語。自己要走了還討不到葉詩雨的歡心，好比人死了其心願還未了，當真死不瞑目。
葉詩雨疑道:“你怎麽不說話?好啊!不想聽我話了是吧！不想追我了是吧!”
賀然暗想，就算葉詩雨不喜歡自己，現在這種情況自己還可以追她都是天大喜事了。賀然不禁淚盈眼眶，硬咽道:我想啊，我怎麽不想追你，你不拒絕我天天都想啊!”
葉詩雨一驚，擔心道:“你哭了?”葉詩雨從沒看見賀然哭過，不會是他爸媽也離婚了吧?忙問道:“你怎麽了?”
賀然道：“我爸媽現在想把我轉到北京去讀書，說北大在京招生多，而且那邊藝考有人脈，上北大分數低些……”
賀然暗想:“葉詩雨只把我當好朋友，只想著讓我進步，並不想做我女朋友，我到北京去有一個好的平臺她或許還替我高興，我的離開她恐怕只會有點遺憾，連傷心都不會。”
葉詩雨一楞，擔心道：“你同意了麽?”
賀然紅眼一緊，傲道:“我不同意!”
葉詩雨緊問道:“你真的不同意?”
賀然一聽失望至極，好似葉詩雨對這個答案頗為不滿，以至於要重覆好幾遍，心灰意冷之下，承認道:“但他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十幾萬都打點出去了，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到北京去考******北大了。”
賀然本以為葉詩雨會安慰自己，認為自己在那發展空間大，卻不料葉詩雨突然哭道:“賀然！你個死混蛋!”
賀然一驚，莫名其妙地感到欣喜，好似葉詩雨不希望自己離開。賀然抓緊電話，待要相問，但只說出個“你”字，電話已傳來“嘟嘟”兩聲。
賀然雖要轉校，但決心死也要死個明白，於是再將電話打過去，可惜無人接聽，再打時，可能葉詩雨刁蠻脾氣發作，把手機關了。
賀然心中無比難過，有著離開葉詩雨的痛苦，更有著對葉詩雨是否喜歡自己的糾結，還有著自己是否還能追葉詩雨的迷茫，頓時感覺五臟翻滾，極其難受。焦急之下把枕頭往窗戶外一扔，將被蒙在臉上長呼一口氣。
頓時手機鈴又響了，賀然一喜，差點把被也扔出去，剛接就單刀直入道:“你喜不喜歡我?”
電話那頭驚道:“怎麽?”
賀然一聽是歐總的聲音，嚇得面紅耳赤，沮喪道:“沒……沒什麽，背臺詞呢?”
歐總頓了頓，呵呵一笑，對賀然道:“新年好，賀然。”
賀然勉力回了聲：“新年好。”
歐總客套了幾句，對賀然道:“賀然啊，你要到北京去讀書了，感覺怎麽樣啊？”
賀然一聽，暗想消息傳得好快，估計賀爸這幾天找關系也找了歐總。緩緩道：“很意外……”
歐總笑道：“這是意外驚喜啊！你的成績這次進步很大，北京那邊北大招生多，藝術上你有關系，上北大分數低些，你努力一點，發展空間很大呢！”
賀然這些都還知道，“嗯，嗯”兩聲。
歐總慎重道：“你有這麽好的機會，可別談戀愛啊！你們現在物質都沒有保障，談戀愛是沒有結果的知道不？”
賀然暗想：“現在學生都吃爸媽的，只要不生兒子，要物質保障幹嘛？就算是以後，又誰說現在談戀愛以後就一定沒物質保障了？那些談戀愛談戀得沒物質的人都是些只談而不努力學習的人！老顧著玩而不做事自然沒物質，但如果男女都努力的話，談戀愛根本不會影響什麽。”賀然又“嗯”了一聲。
歐總續道：“但有件事情還是得提醒你一下，你到北京以後可別像在這一樣只顧著學文學了啊！我看你上課的時候總在寫，這樣可不行！要知道，北京那邊也是考多科，不是專科，你現在各科加起來也只407分，考北大還差一點，每科都還得努力。我知道你對這方面很不滿，覺得學多不如學精，我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所以一大學畢業申請當老師，我決定因材施教，讓學生個性任其發展，我希望我教出來的學生個個都有真材實學而不是只能拿出文憑的人！可時間一長，我就發現這種教學方式和當今教育格格不入，沒通過高考，任你知識學得多精都沒用！而高考又考多科，我們老師也只好貴多不貴精的教學生，只要通過高考就行。但現在想起來，我也非常懊惱與無奈，我原本想做一個對學生因材施教的好老師，但現在我卻逐漸變成了我從前最最討厭的老師！”說完“劈”的一聲，好似歐總的年輕活力激發，竟一掌打在桌面上。
賀然嚇了一跳，聽歐總頓了頓，冷靜道：“但教育現實就是這樣，你活在現在就只能去適應現在，該怎樣學就怎麽樣學，努力點。”
賀然沒有說話，聽歐總又鼓勵了自己一番，才將電話掛了。
賀然在床上將歐總的話想了一會，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知不覺又想到了葉詩雨。賀然將被裹在身上，坐在床頭一直在等她電話，等著等著便失望地睡著了。
大年初一的那天早上，有一群人接二連三地來派出所拜年，派出所招呼不及，賀然卻閑得多餘，到街外放松心情。
街外下著小雨，賀然沿著街道悉眉苦臉又沒目標地向前走著。街上的人卻很和諧，不管認不認識，兩人遇見就說“恭喜發財。”遇見學生就說：“夢想成真。”賀然一連遇見好幾個，都簡單地回了聲“發財”就往前走。
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尿都憋得難受，正好前面有間公共廁所。賀然走進一看，連聞都不敢聞，頓時奇臭難當，瓦石磚地無處不沾上黃色的汙垢。賀然對四周感到無比的厭惡，想解完手就趕緊逃去。偏偏在廁所裏電話響了，賀然無奈地掏出手機去接，煩躁的“餵”了一聲。
葉詩雨一楞。問題：“賀然，你現在在哪？”
賀然一驚，手機差點掉茅坑裏去，驚喜道：“你想找我？”
葉詩雨“嗯”了一聲。
賀然苦笑道：“我在男廁所。”
葉詩雨一笑，道：“那我找不了你了。”
賀然笑道：“我在另一個小鎮，你找我幹嘛？”
葉詩雨笑道：“你昨晚打我那麽多電話，你不想找我麽？”
賀然心下一酸，道：“你在哪？”
葉詩雨苦笑道：“你在另一個小鎮，我不也在另一個小鎮？”
賀然嘆道：“那我也找不了你了。”
葉詩雨緩緩道：“你必須去北京了麽？”
賀然眼圈一紅，淚水充盈眼眶，笑道：“我不想去，要不我叫它來？”
葉詩雨含淚笑道：“好啊！你叫它來，你多大面子？”
賀然傲道：“它不來算了！”
葉詩雨笑道：“不能算了，它不來你不要走了？”
賀然笑道：“要不我跪下來求它？”
葉詩雨笑道：“不行！你只能跪下來求我！”
賀然紅著眼笑道：“好啊，但求你又沒用。”
葉詩雨紅著眼笑道：“好啊！你敢罵我沒用！我有話也不跟你說了！”
賀然一楞，忙說道：“算我求你，你有什麽話？”
葉詩雨哽咽道：“什麽叫‘算我求你’？求我就是求我……沒點誠意。”
賀然哽咽道：“我求你，你說。”
葉詩雨淚水一流，說道：“你求我也沒用，北京也不會來……但這話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不過你都去北京了，幹脆告訴你算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給你定目標，而且又難又高，一次接一次的刁難你麽？”
賀然道：“你要我學習進步？”
葉詩雨道：“嗯，你聽著，大學你是說什麽也要考的，否則前途渺茫，所以有些知識即使你不喜歡，我也要讓你學……但現在你有捷徑走，我倒不太擔心你這個……”
賀然躊躇半響，問道：“那你擔心我什麽？”
葉詩雨紅著眼道：“我擔心你去北京啊，我喜歡你啊！你個大笨蛋！”
賀然喜極而泣：“那你怎麽不願做我女朋友？”
葉詩雨道：“我怕你個混小子追到我就傲得不肯學了，所以才把目標定得那麽高，反正我知道你喜歡我，做你女朋友和不做你女朋友對我而言有區別麽？你還不是得依我！還不是一樣要陪我！既然做不做你女朋友對我來說沒什麽區別，那我幹嘛還要告訴你我喜歡你啊！”
賀然一聽，不禁又喜又悲，喜的是終於知道葉詩雨喜歡自己，悲的是知道葉詩雨喜歡自己後自己卻又要去北京，頓時更加難過，不過轉念又想，若不是自己去北京葉詩雨也不會說。
賀然被葉詩雨說得更是欲罷不能，牙一咬，面對茅坑說道：“那我不去了！管他幾十萬還是幾百萬！我自己打死不去，誰也管不了！”
葉詩雨一哭，忙道：“別，我想了想，你在這兒考大學實在太難了，我不希望你考不上，我之所以告訴你‘我喜歡你’是因為你要去北京了，我不說太難過，但不是要拖你回來啊！早知道你這麽不安心我就不告訴你了！”
賀然視眼一片模糊，見短期目標不行，不禁把目標放長遠點：“那我可以在北京努力點，大家北大裏見？”
葉詩雨“破涕為笑”，笑道：“你女朋友好大本事，680多分，我差了將近一百分耶！”
賀然心下一酸，皺緊眉毛道：“那等我們大學畢業，我當上作家了，當作家就有本事了，到那時我就不要擔心到哪學，到哪發展，這些都不要擔心……”
葉詩雨紅著眼睛道：“想法真好，但現實可能麽……”
賀然紅著眼睛道：“可能！誰說理想就一定會輸給現實？若每個人的理想都在現實範圍之內而唾手可得的話，那還要你想什麽啊！真正的理想，只要敢於追求，敢於不沈默，都是可以閃光的！”
賀然傲氣一激，話都說得豪氣十足，仿佛要從公共廁所的各處通風口飄揚而去，但畢竟話可以出去，人卻沒出去，賀然站在廁所中央感覺臭味撲鼻，心中卻不由得患得患失。若到大學畢業，畢得早也要四五年，四五年能改變多少東西都不知道，自己走後葉詩雨還會喜歡自己四五年麽？至於當上作家更加遙不可及，自己有沒有這個水平？努力學一年其它知識又還有沒有以前的水平？到大學裏又會不會跟一些只要文憑不要水平的人玩得不思進取？更何況自己在北京還未必考得上北大？
賀然滿含淚水，暗想：“如果高考只考專向科目而不考多科，那自己何愁考不上大學？世上許些專向人才又何愁不能到大學裏去深造？人又怎會因為沒有發展空間而自甘墜落？如果高考能夠更加公平，父母又怎會摧逼自己去北京考取大學？自己又何需與葉詩雨分開？突然間，賀然仿佛整個人進入了西伯利亞大森林，感到無比迷茫。但賀然並不是反對高考，認為不需要高考，知識是應該學，高考也應該考，否則教育所失去的不單是某些人才，而是全部人才。
賀然只是對“高考”的一些蔽端感到不滿，希望它盡量滿而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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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然剛出廁所，那胖小子便找了過來，對賀然道：“哥哥，那大哥哥要看春晚，不陪我放鞭炮，你陪我去好麽”？
賀然心情正好，自然不會拒絕，大叫一聲：“好”！“帶路”！
胖小子大喜，拉著賀然便走，突然賀媽走了過來，對賀然笑道：“賀然啊，我和你爸還有叔叔阿姨們商量一件事好久了，現在就這麽定了，你要不要聽聽”？
賀然暗想：“事再好也沒有剛才那事好，自己先慶賀一陣再說”。便對賀媽道：“待會再說，我先放鞭炮去了”！也不等賀媽回答，便拉著胖小子直奔街外。
這條街被煙花染得如白日裏一般，雖然說放煙花的都是些齡童，少有大人陪著，但他們的膽子無可謂不大，什麽煙花都敢放，那胖小子不知不覺就把賀然甩了，擠在孩子堆裏面和他們一起玩。賀然在旁邊觀看，見煙花從地面向上沖地老高，越高越亮，越亮越好看，突然在綻放到最精彩的時候滅了，花火落了一地。
賀然看他們玩了好久，童心一起，也跟著他們放，有人見煙花圈裏來了位年齡較長的，特地從家裏背了箱禮花，讓賀然去點燃。賀然做了孩子王，得意忘形，忘了找塊空地，隨便放個地方就點，結果把人家在樓上放出的孔明燈射下來好幾個。大過年的，別人又不好開罵，指著賀然氣得要死。
賀然玩得好久，一看手機已將近十二點，煙花店也都陸續關了門，賀然才帶那胖小子回去。
剛回到屋裏，賀然鞋還沒脫，那女警遞上來一個紅包，笑道：“賀然，這是壓歲錢，接著”。
本來一個人接紅包是要拒絕一下再接的，可賀然心情太爽，這套老規矩也懶得理了，直接接了說聲：“謝謝。”
女警笑道：“你打開看看？”
本來當面打開紅包不太禮貌，但賀然見她都說要自己打開了，自己拼命不打開更不禮貌，也就隨即取出內物一看，見是一把一把的零錢，加起來正好一百。
賀然一楞，見女警笑道：“你記得你小時候來這接的一個紅包不？是你奶奶給你的。”
賀然想了想，猛地想起自己小學一年級的一件事，那時也是過年，奶奶給自己一個紅包，賀然打開看後是一張百元大鈔，一見之下大哭起來，奶奶一楞，以為錢不夠，加到兩百，賀然更哭了，又加到四百，賀然還是哭，最後加到八百，賀然哭道：“我在學校拿一塊錢去買一毛錢的麻辣，別人都不收，現在我拿一張一百的別人更不會收了，我只要一毛的，不要一百的！”
眾人一楞，其實一個人最喜歡的東西並不一定是最好的，而是他最想要的。結果奶奶只好把一百元換成零錢。
賀然想到這不禁好笑，見這阿姨用心良苦，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那女警笑著給了那胖小子一個紅包，祝賀了幾句，將兩人拉到裏屋，對賀然道：“快來，你媽正有事對你說嘞！”
賀然剛進屋，就見賀爸賀媽坐在床邊等著自己，一見賀然，賀媽立迎來對賀然道：“賀然，你這次進步蠻大嘞，有400多分了，快過來，爸媽有事情對你說。”
賀然在床上坐下，鞋襪一脫，躺床上道：“什麽事？”
賀爸道：“你覺得北京怎麽樣？”
賀然道：“不怎麽樣，霧霾太多。”
賀爸道：“不是，我是說教育。”
賀然道：“又不是一樣？”
賀爸道：“當然不一樣了！北京高考試卷題目容易些，北大在京招生人數也多些……”
賀然忽地想起，說道：“哦!我聽說在北京考北大只要400多分!”
賀爸一聽，“哼”地一聲，道：“做夢！別聽那網上瞎扯，這不知道幾幾年的事了，在京考北大分數低是低些，但不可能低這麽多。”
賀然道：“那要多少？”
賀爸道：“起碼要680分。”
賀然一楞，道：“哦……”
賀爸頓了頓，緩緩道：“賀然啊，我看你現在能考400多了，我已經幫你搞好了關系，決定把你的戶口遷到北京去，你以後可以去北京讀書了，怎麽樣啊？”
賀然一驚，感覺腦瓜被人劈開一樣難過痛苦，聽賀媽笑道：“北京最好了呢！賀然你高不高興呀？”
賀然嚇得一番躍起，發作道：“不去！打死也不去！”
兩人一楞，賀爸問道：“為什麽不去？北京題目比湖南容易的多，而且北大在北京招100多個人，只要上了投檔線就差不多了。但北大在湖南才招一兩個，你在這就算上了投檔錢也未必錄取的到！”
賀然一心急，隨口道：“在北京考我也上不了680！”
賀爸自信道：“這你不用當心！我幫你報了個美術專業，藝術統考的時候那考官我認識，你可以稱呼他堂叔，面試的時候過一本線應該沒問題。你現在文化有400多分，藝術生考北大大約500多分，還有一年半，你專心學習，上500多還有很大希望！”
賀然急道；“不去！”
賀爸皺眉道：“怎麽！”
賀然一想起要與葉詩雨分開，堅定道：“不怎麽！要去你去！”
賀爸一聽發作得更厲害，氣道：“胡鬧！別人想去還沒這個條件呢！你以為戶口想遷就遷？你知道我們為你找了多少關系麽？花了多少錢麽？也不體諒一下大人！這事就這麽定了，不要多說了！”
賀然急得要哭，紅著眼道：“北京有多好是北京的事，找了多少關系花了多少錢是你的事，我只想在這讀！在這考！”
賀爸一驚，見賀然態度異常，只好忍住氣分析道：“你在這考有多困難你知道麽？你現在只有400多分，連個二本都考不上，在北京你只要再努力一點，分數能達到500多的話也就有大學上了，你想想，你在這上不了好大學有什麽好處？憑你這點志向本事能到哪發展？連個文憑都沒有，馬屁都沒人跟你拍！”
賀然被賀爸說得冷靜了一點，暗想自己上不了大學有特長又如何深造？沒文憑又哪來平臺發展？就算自己在社會裏積累閱歷，自學成才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但過程必定困難重重，又怎麽會有在大學裏發展那麽輕松？畢竟大學不似高中那般什麽都學一點，它也算是個培養人才的地方。但轉念又想，憑自己現在的應試水平，要考好大學非去北京不可，那豈不再也見不到葉詩雨了？自己千辛萬苦才進步200名就是為了轉校麽？轉校之後過了多久才能見到她？或許要到大學畢業，大學畢業又過了幾年？她又有沒有男朋友？自己……
賀然這時還連初戀都沒試過，第一次談戀愛的人都會覺得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天塌下來都無所謂。賀然想到能追到葉詩雨，還管什麽大學不大學，工作不工作，物質不物質的，反正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人不懶，要活怎樣都能活，物質只是好壞問題。
賀然決定不能與葉詩雨分開，在這裏能考大學則考，考不上自己閉門造車也好，混混社會也好，知識只要想學，哪裏都可以學到的，曹雪芹、吳承恩又有哪個上過大學了？自己只要留意生活，敢於堅持，今天寫不出明天寫，今年寫不出明年寫，寫個十年二十年，自己也就三十來歲，不信寫不出個明堂！
賀然咬牙道：“困難就困難！我就要在這！”
賀媽氣得要吐血，賀爸見賀然不可理喻，不禁大發脾氣道：“說不行就不行！關系找都找了，錢都付了，十幾萬你以為好玩的！全都為你上大學！沒得說！”說完負著手走了。
賀媽勸賀然想通點，也走了。
賀然一聽十幾萬，嚇得大氣也不敢大喘，知道再怎麽鬧也沒用，腦袋一沈，頓時倒在床上，腦海裏雜亂如粥。
賀然翻了個側身，想到要與葉詩雨分開，頓時無比的不甘與痛苦，想到後來，眼淚水也流出來了，整個人又疲憊又迷茫，仿佛明天太陽從哪邊升起都不知道。
賀然把淚水用床單一抹，感覺眼皮非常沈重，過了一會便累得睡著了。時間剛過了十二點，突然賀然接到一個電話。賀然有氣無力地按了免提，閉著眼睛“餵”了一聲。
聽電話那頭嘻嘻一笑，說道：“賀然，新年好！”
賀然聽清是葉詩雨的聲音，精神微微一振，把免提一關，緊貼在耳邊微笑道：“嗯……新年好……”
葉詩雨笑道：“新年玩得開心麽？”
賀然聽葉詩雨問得開心，自己便不忍心說不開心了，勉笑道：“開心。”
葉詩雨笑道：“你玩什麽這麽開心啊？”
賀然眼睛都紅了，笑道：“有你在，我玩什麽不開心啊？哪怕被你打兩個耳光，現在想起來也開心。”頓了頓道：“你別掛電話好麽？”
葉詩雨嬌笑數聲，笑道：“我不掛就是，剛才我看春晚去了，你電話我沒接到，不過你進步200名，我知道了，本以為這個目標很高，你短時間應該達不到的，沒想到你這麽努力啊，說實話，你進步我很高興，繼續努力喲！”
賀然被葉詩雨誇讚，心中也好受了許多，見葉詩雨心情正好，正想問她喜不喜歡自己，剛要啟齒又想自己轉眼就要轉校，萬一她說“喜歡”自己該怎麽辦？欲罷不能豈不很難受？萬一她說“不喜歡”，那無疑更難受了，踟躕之下住口不說。
葉詩雨將賀然一番誇讚之後轉入正題道：“我沒想到你潛力蠻大的嘛，嗯……我覺得我要你做的事情難度不夠，反正你要聽我的，我說那個事情不算了，我重新要你做件事，聽著，這才是真正考驗你，你在明年高考時要上500分，等你上二本時，我再告訴你我喜歡不喜歡你，嘻嘻，你別不開心啊，誰叫你答應什麽事都聽我的，我說話不算數你也得聽……賀然？餵，賀然？”
賀然一聽呆了半響，暗道葉詩雨或許根本不喜歡自己，否則自己做到了她為什麽還要出題目刁難？還百般回避這個問題？她不直接拒絕或許當自己是好朋友，利用自己追她的心理給自己定目標，幫助自己上進，但就是不想做自己女朋友。
消積之人觀點自然也消積。賀然神情呆滯，半天不語。自己要走了還討不到葉詩雨的歡心，好比人死了其心願還未了，當真死不瞑目。
葉詩雨疑道:“你怎麽不說話?好啊!不想聽我話了是吧！不想追我了是吧!”
賀然暗想，就算葉詩雨不喜歡自己，現在這種情況自己還可以追她都是天大喜事了。賀然不禁淚盈眼眶，硬咽道:我想啊，我怎麽不想追你，你不拒絕我天天都想啊!”
葉詩雨一驚，擔心道:“你哭了?”葉詩雨從沒看見賀然哭過，不會是他爸媽也離婚了吧?忙問道:“你怎麽了?”
賀然道：“我爸媽現在想把我轉到北京去讀書，說北大在京招生多，而且那邊藝考有人脈，上北大分數低些……”
賀然暗想:“葉詩雨只把我當好朋友，只想著讓我進步，並不想做我女朋友，我到北京去有一個好的平臺她或許還替我高興，我的離開她恐怕只會有點遺憾，連傷心都不會。”
葉詩雨一楞，擔心道：“你同意了麽?”
賀然紅眼一緊，傲道:“我不同意!”
葉詩雨緊問道:“你真的不同意?”
賀然一聽失望至極，好似葉詩雨對這個答案頗為不滿，以至於要重覆好幾遍，心灰意冷之下，承認道:“但他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十幾萬都打點出去了，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到北京去考******北大了。”
賀然本以為葉詩雨會安慰自己，認為自己在那發展空間大，卻不料葉詩雨突然哭道:“賀然！你個死混蛋!”
賀然一驚，莫名其妙地感到欣喜，好似葉詩雨不希望自己離開。賀然抓緊電話，待要相問，但只說出個“你”字，電話已傳來“嘟嘟”兩聲。
賀然雖要轉校，但決心死也要死個明白，於是再將電話打過去，可惜無人接聽，再打時，可能葉詩雨刁蠻脾氣發作，把手機關了。
賀然心中無比難過，有著離開葉詩雨的痛苦，更有著對葉詩雨是否喜歡自己的糾結，還有著自己是否還能追葉詩雨的迷茫，頓時感覺五臟翻滾，極其難受。焦急之下把枕頭往窗戶外一扔，將被蒙在臉上長呼一口氣。
頓時手機鈴又響了，賀然一喜，差點把被也扔出去，剛接就單刀直入道:“你喜不喜歡我?”
電話那頭驚道:“怎麽?”
賀然一聽是歐總的聲音，嚇得面紅耳赤，沮喪道:“沒……沒什麽，背臺詞呢?”
歐總頓了頓，呵呵一笑，對賀然道:“新年好，賀然。”
賀然勉力回了聲：“新年好。”
歐總客套了幾句，對賀然道:“賀然啊，你要到北京去讀書了，感覺怎麽樣啊？”
賀然一聽，暗想消息傳得好快，估計賀爸這幾天找關系也找了歐總。緩緩道：“很意外……”
歐總笑道：“這是意外驚喜啊！你的成績這次進步很大，北京那邊北大招生多，藝術上你有關系，上北大分數低些，你努力一點，發展空間很大呢！”
賀然這些都還知道，“嗯，嗯”兩聲。
歐總慎重道：“你有這麽好的機會，可別談戀愛啊！你們現在物質都沒有保障，談戀愛是沒有結果的知道不？”
賀然暗想：“現在學生都吃爸媽的，只要不生兒子，要物質保障幹嘛？就算是以後，又誰說現在談戀愛以後就一定沒物質保障了？那些談戀愛談戀得沒物質的人都是些只談而不努力學習的人！老顧著玩而不做事自然沒物質，但如果男女都努力的話，談戀愛根本不會影響什麽。”賀然又“嗯”了一聲。
歐總續道：“但有件事情還是得提醒你一下，你到北京以後可別像在這一樣只顧著學文學了啊！我看你上課的時候總在寫，這樣可不行！要知道，北京那邊也是考多科，不是專科，你現在各科加起來也只407分，考北大還差一點，每科都還得努力。我知道你對這方面很不滿，覺得學多不如學精，我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所以一大學畢業申請當老師，我決定因材施教，讓學生個性任其發展，我希望我教出來的學生個個都有真材實學而不是只能拿出文憑的人！可時間一長，我就發現這種教學方式和當今教育格格不入，沒通過高考，任你知識學得多精都沒用！而高考又考多科，我們老師也只好貴多不貴精的教學生，只要通過高考就行。但現在想起來，我也非常懊惱與無奈，我原本想做一個對學生因材施教的好老師，但現在我卻逐漸變成了我從前最最討厭的老師！”說完“劈”的一聲，好似歐總的年輕活力激發，竟一掌打在桌面上。
賀然嚇了一跳，聽歐總頓了頓，冷靜道：“但教育現實就是這樣，你活在現在就只能去適應現在，該怎樣學就怎麽樣學，努力點。”
賀然沒有說話，聽歐總又鼓勵了自己一番，才將電話掛了。
賀然在床上將歐總的話想了一會，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知不覺又想到了葉詩雨。賀然將被裹在身上，坐在床頭一直在等她電話，等著等著便失望地睡著了。
大年初一的那天早上，有一群人接二連三地來派出所拜年，派出所招呼不及，賀然卻閑得多餘，到街外放松心情。
街外下著小雨，賀然沿著街道悉眉苦臉又沒目標地向前走著。街上的人卻很和諧，不管認不認識，兩人遇見就說“恭喜發財。”遇見學生就說：“夢想成真。”賀然一連遇見好幾個，都簡單地回了聲“發財”就往前走。
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尿都憋得難受，正好前面有間公共廁所。賀然走進一看，連聞都不敢聞，頓時奇臭難當，瓦石磚地無處不沾上黃色的汙垢。賀然對四周感到無比的厭惡，想解完手就趕緊逃去。偏偏在廁所裏電話響了，賀然無奈地掏出手機去接，煩躁的“餵”了一聲。
葉詩雨一楞。問題：“賀然，你現在在哪？”
賀然一驚，手機差點掉茅坑裏去，驚喜道：“你想找我？”
葉詩雨“嗯”了一聲。
賀然苦笑道：“我在男廁所。”
葉詩雨一笑，道：“那我找不了你了。”
賀然笑道：“我在另一個小鎮，你找我幹嘛？”
葉詩雨笑道：“你昨晚打我那麽多電話，你不想找我麽？”
賀然心下一酸，道：“你在哪？”
葉詩雨苦笑道：“你在另一個小鎮，我不也在另一個小鎮？”
賀然嘆道：“那我也找不了你了。”
葉詩雨緩緩道：“你必須去北京了麽？”
賀然眼圈一紅，淚水充盈眼眶，笑道：“我不想去，要不我叫它來？”
葉詩雨含淚笑道：“好啊！你叫它來，你多大面子？”
賀然傲道：“它不來算了！”
葉詩雨笑道：“不能算了，它不來你不要走了？”
賀然笑道：“要不我跪下來求它？”
葉詩雨笑道：“不行！你只能跪下來求我！”
賀然紅著眼笑道：“好啊，但求你又沒用。”
葉詩雨紅著眼笑道：“好啊！你敢罵我沒用！我有話也不跟你說了！”
賀然一楞，忙說道：“算我求你，你有什麽話？”
葉詩雨哽咽道：“什麽叫‘算我求你’？求我就是求我……沒點誠意。”
賀然哽咽道：“我求你，你說。”
葉詩雨淚水一流，說道：“你求我也沒用，北京也不會來……但這話我本來不想跟你說的，不過你都去北京了，幹脆告訴你算了，你知道我為什麽要給你定目標，而且又難又高，一次接一次的刁難你麽？”
賀然道：“你要我學習進步？”
葉詩雨道：“嗯，你聽著，大學你是說什麽也要考的，否則前途渺茫，所以有些知識即使你不喜歡，我也要讓你學……但現在你有捷徑走，我倒不太擔心你這個……”
賀然躊躇半響，問道：“那你擔心我什麽？”
葉詩雨紅著眼道：“我擔心你去北京啊，我喜歡你啊！你個大笨蛋！”
賀然喜極而泣：“那你怎麽不願做我女朋友？”
葉詩雨道：“我怕你個混小子追到我就傲得不肯學了，所以才把目標定得那麽高，反正我知道你喜歡我，做你女朋友和不做你女朋友對我而言有區別麽？你還不是得依我！還不是一樣要陪我！既然做不做你女朋友對我來說沒什麽區別，那我幹嘛還要告訴你我喜歡你啊！”
賀然一聽，不禁又喜又悲，喜的是終於知道葉詩雨喜歡自己，悲的是知道葉詩雨喜歡自己後自己卻又要去北京，頓時更加難過，不過轉念又想，若不是自己去北京葉詩雨也不會說。
賀然被葉詩雨說得更是欲罷不能，牙一咬，面對茅坑說道：“那我不去了！管他幾十萬還是幾百萬！我自己打死不去，誰也管不了！”
葉詩雨一哭，忙道：“別，我想了想，你在這兒考大學實在太難了，我不希望你考不上，我之所以告訴你‘我喜歡你’是因為你要去北京了，我不說太難過，但不是要拖你回來啊！早知道你這麽不安心我就不告訴你了！”
賀然視眼一片模糊，見短期目標不行，不禁把目標放長遠點：“那我可以在北京努力點，大家北大裏見？”
葉詩雨“破涕為笑”，笑道：“你女朋友好大本事，680多分，我差了將近一百分耶！”
賀然心下一酸，皺緊眉毛道：“那等我們大學畢業，我當上作家了，當作家就有本事了，到那時我就不要擔心到哪學，到哪發展，這些都不要擔心……”
葉詩雨紅著眼睛道：“想法真好，但現實可能麽……”
賀然紅著眼睛道：“可能！誰說理想就一定會輸給現實？若每個人的理想都在現實範圍之內而唾手可得的話，那還要你想什麽啊！真正的理想，只要敢於追求，敢於不沈默，都是可以閃光的！”
賀然傲氣一激，話都說得豪氣十足，仿佛要從公共廁所的各處通風口飄揚而去，但畢竟話可以出去，人卻沒出去，賀然站在廁所中央感覺臭味撲鼻，心中卻不由得患得患失。若到大學畢業，畢得早也要四五年，四五年能改變多少東西都不知道，自己走後葉詩雨還會喜歡自己四五年麽？至於當上作家更加遙不可及，自己有沒有這個水平？努力學一年其它知識又還有沒有以前的水平？到大學裏又會不會跟一些只要文憑不要水平的人玩得不思進取？更何況自己在北京還未必考得上北大？
賀然滿含淚水，暗想：“如果高考只考專向科目而不考多科，那自己何愁考不上大學？世上許些專向人才又何愁不能到大學裏去深造？人又怎會因為沒有發展空間而自甘墜落？如果高考能夠更加公平，父母又怎會摧逼自己去北京考取大學？自己又何需與葉詩雨分開？突然間，賀然仿佛整個人進入了西伯利亞大森林，感到無比迷茫。但賀然並不是反對高考，認為不需要高考，知識是應該學，高考也應該考，否則教育所失去的不單是某些人才，而是全部人才。
賀然只是對“高考”的一些蔽端感到不滿，希望它盡量滿而已。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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