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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紅樓 清穿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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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皇子由江映蓉親自照顧,康熙暫時放了心, 又忍不住想起太子剛才毫無兄弟之情的行徑, 康熙心中既怒又悲,命人喚太子前來聽訓。傳召的人去而覆返,卻不見太子蹤影, 康熙大怒, 問及緣由, 竟是太子回去後尋歡貪杯, 此刻已然醉臥在床榻之上無法起身覲見。

“給朕潑醒太子,拖也要將太子拖過來。”康熙鐵青著一張臉,神色間滿是徹骨的寒意,對於毫不知錯的太子已然失去耐心。

“啟稟皇上,直郡王有本要奏。”小太監躬身呈上一份奏折,梁九功親自接了遞於禦前。

康熙翻開一看,竟是胤禔聯合幾位大臣聯名上奏太子五大罪狀,尤其狀告太子在行軍途中每夜逼近康熙所居幃幄, 扒開縫隙, 鬼頭鬼腦向內窺視,不知意欲何為, 此等窺視帝蹤,探聽皇帝起居動向的行徑簡直是狼子之心昭然若揭。康熙看後怒將奏本擲地,命梁九功即刻宣召諸位王公大臣覲見。

行宮裏,諸王、大臣、侍衛、文武官員按位而列,被冷水潑醒的太子跪於當中, 康熙怒斥太子罪狀:“胤礽位居太子之位,卻不聽教誨,目無法度,無視綱常,朕包容多年,不但不見悔改,反而愈演愈烈,實難承祖宗宏業。胤礽之罪有五:其一,專擅威權,肆惡虐眾,視諸王大臣於無物,隨意捶撻侮辱;其二,窮奢極欲,荒淫無度,衣食所用件件與朕比肩,仍欲壑難填;其三,恣取國庫錢財,遣人攔截各部入貢使者,貪昧進貢之物;其四,心胸狹隘,對兄弟無情無意,對諸皇子不聞不問;其五,結黨營私,拉幫結派,窺伺皇位,探聽朕之起居動向,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康熙由一開始的疾言厲色到現在雙目赤紅,聲音顫抖,卻依然□□著繼續:

“朕傾力培育三十四載,卻不想養出這樣一個不孝不悌、不忠不仁之輩,倘為國君,國家必被敗壞,朝綱必將動亂,生靈必遭塗炭。”康熙言畢再也支持不住,竟是痛哭倒地,被梁九功及身前幾位大臣急忙扶起。

當中跪著的太子早已冷汗淋漓,匍匐於地,渾身顫抖,只是一個勁兒的叫喊:“兒臣冤枉,父皇明察。”見康熙毫無反應,口中不住的叫著“兒臣知罪,求父皇開恩。”之類的話,可惜康熙已然不願意再相信太子的誠意。

在周圍大臣各種“皇上息怒”的規勸之下,又有諸人求情,康熙漸漸平覆心情,恢覆常態,反而將問題拋出來:“諸位愛卿有何高見?”

肅立眾人吶吶不敢言語,面上都表現出難過之態,被康熙繼續逼問,只能說一些“皇上聖明”之類的附和,直到行宮內鴉雀無聲,康熙才言:

“太子雖行為不端,有負朕之所望,然太子之錯,非其一人之錯,若無人慫恿攛掇,何至如此?”

“皇上聖明。”

眾人以為康熙意欲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不舍得真正辦了太子,卻沒想到康熙話鋒一轉:“傳朕旨意,將格爾芬、阿爾吉善、二格、蘇爾特、哈什太、薩爾邦阿就地正法,抄沒家產,家眷發配寧古塔;將杜默臣、阿進泰、蘇赫陳、倪雅漢及家眷充發盛京,永不錄用;將太子胤礽即刻拘押,由胤禔、胤禛暫行看管。”

“皇上饒命!”

“皇上饒命!”

……

一時間行宮內求饒聲此起彼伏,獲罪的官員都是依附胤礽的勢力,康熙此舉是要將太子一黨一網打盡,卻並未即刻廢棄太子,可諸人卻知太子被廢已成定局,只待時間早晚。

太子被拖下去時猶如一灘爛泥,盡管早就猜到太子之位有可能不保,卻未曾想到這一刻竟是來的這樣快,胤礽此刻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有不甘,有解脫,有害怕,還有對未知的迷茫。

隨著太子被拘押,人人恨不得夾起尾巴做人,連呼吸都不由得放得輕緩一些,即便是江映蓉也免不得提起幾分心神,言語行動間頗為小心謹慎。唯一的幸事就是十八阿哥病情終於穩住,開始有好轉的跡象,讓壓抑沈悶的行宮多了一絲輕松,只是雖撿回了一條性命,這場病到底傷了十八的元氣,往後怕是要落□□弱的毛病。

“你也是來取笑孤的嗎?”頭發散亂,胡子拉碴的太子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走的近了還能聞到身上一股子酸味,混合著酒味,說不出的難聞,想是一連多日都未曾梳洗換衣。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混成如今這等落水狗的模樣,一時間也是讓人唏噓不已。

胤禛擡步行至胤礽跟前,看了看打落在一旁的飯菜,彎下身準備動手將胤礽扶起來,卻被胤礽一把推開,一個踉蹌差點倒地,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卻對上胤礽通紅憤恨的眼神。

“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早就等著這一天?只要孤一讓位,有你那位好額娘在,四弟可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位太子,何必特意過來看孤這位前太子的笑話。”胤礽的話裏有著濃濃的羨慕和嫉恨,還有強撐的逞強,不想在昔日聽命於他的人跟前落了下風。

“殿下醉了,臣弟扶殿下上床好好睡一覺。”胤禛仿佛沒有聽到胤礽所言,再次動手要扶胤礽。

“滾開,孤沒醉。”胤礽大吼一聲,吼完氣勢卻瞬間弱了下來,“現在人人不是恨不得離孤遠遠的,就是過來看孤的笑話,趁機踩孤兩腳,你也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侍候孤,受孤的氣,孤也不用你假惺惺的關心,你走,你快走!”

胤禛看著這樣狼狽的太子,心裏並沒有痛快解氣的感覺,或者真如胤礽所言以為只要太子之位一空,自個就能走馬上任,若真這樣自以為是才是蠢。畢竟是跟隨多年的二哥,如何眼睜睜看著他繼續墮落,繼續自暴自棄,更何況事情還未真正的蓋棺論定。

“二哥,臣弟鬥膽,喚殿下一聲二哥,二哥可知皇阿瑪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未曾有一刻安泰?”看著胤礽聽得楞楞的,胤禛繼續道:“二哥是一時不查受人蒙蔽,誤入歧途,可常言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二哥痛定思痛,誠心悔過,定能重新取得皇阿瑪的原諒。”

“呵~,談何容易!”胤礽嗤笑一聲,竟又隨手拿起身邊的酒壇子,妄圖繼續用酒精麻痹自己,逃避現實。這些都是胤禔吩咐人給太子準備的,既然太子喜歡喝酒,那他這個當哥哥的自然要滿足弟弟的喜好,想喝多少喝多少,只是胤禔其中的心思明眼人都看的出,否則被羈押的太子如何能拿到這麽多酒。

胤禛一把奪過酒壇子狠狠摔在地上,“是不容易,可臣弟知道像二哥如今這樣自暴自棄,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一輩子都別想求得皇阿瑪再高看一眼。臣弟還記得當年那個聰慧好學、文武兼備的二哥,記得那個出口成章、弓馬嫻熟的二哥,記得那個數次代皇阿瑪監國,政績不俗,朝野上下人人稱讚的二哥,臣弟自小處處以二哥為榜樣楷模,祈盼有朝一日能學得二哥四五分才幹便足以,屆時臣弟便能成為二哥身邊得力的賢臣,可二哥現如今就是這樣給臣弟做榜樣的嗎?”胤禛的聲音裹著一層厚厚的冰渣子,還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失望,冷冽的戳著胤礽的每一根神經。

“四弟……”胤礽仰望著燭光下的胤禛,因為背對著燭光,胤禛臉上的表情看的並不真切,可剛才的話語卻震撼著胤礽的心神,是啊,曾經的他可是朝野上下滿意的儲位人選,現如今為何竟變成這番模樣。

胤禛一口氣說完,看著胤礽呆楞楞的癱坐著,沒有絲毫反應,不欲再多言,丟下一句“臣弟言盡於此。”便轉身離開了。

胤禛走了,胤礽再也受不住,竟是匍匐在地上,渾身顫抖,不一會竟傳出壓抑的嗚咽之聲:“四弟,二哥這個太子當得累,當得太累了。”也不知哭了多久才慢慢的止住聲音。

出了門的胤禛踏著月光慢慢的往前走,眼睛的餘光發現門口一個守衛悄悄往康熙處行去,想是要將剛才的事情稟報上去,胤禛的步子變得輕快,緊繃的唇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很快收回,仿佛剛才的笑容是錯覺一般。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十六日,鑾駕回京,隨即將諸王、貝勒、文武大臣等召至午門內,宣諭拘禁太子允礽的旨意。隨後康熙帝又親自撰寫祭文,在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廟、社稷,廢除胤礽太子之位,褫奪太子妃封號,還把胤礽並一並家眷轉移到鹹安宮幽禁。二十四日,又將廢除太子的旨意昭告天下。

胤礽被廢,眾位阿哥開始了對於皇位的覬覦,儲位之爭更加激烈且轉於明面,大皇子胤禔認為康熙立嫡不成勢必立長,開始積極奔走汲營,拉攏人心,以便盡快支持其登上太子之位,可惜胤禔錯估形勢,過早的在康熙跟前暴露了野心,康熙一句“胤禔秉性急躁頑愚,不可立為皇太子”將胤禔徹底打回原形,再無奪儲之望。隨後胤禔便開始支持八阿哥胤禩,甚至搬出“術士張明德曾言胤禩必大貴”的理由,還不止一次湊請康熙誅殺前太子胤礽,使得康熙開始對胤禩嚴加防範,密切註意二人動向,生怕二人有朝一日結成同黨謀取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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