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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紅樓 清穿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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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旨意發下去,行宮內來往匆匆, 不過半個時辰以胤禛所在的院子為中心方圓兩三裏均被清空, 把守的侍衛以巾布蒙住口鼻,一張臉裹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頭。院子裏頭伺候的下人還有正在診治的太醫更是嚴陣以待, 全身上下包裹的一絲不漏, 遠遠看上去仿佛一群快速移動的布料, 生怕多露出一點兒就染上疫病。幸虧是大白天, 否則晚上見了定是要嚇壞不知情的人。

胤禛這疫病來的毫無征兆又異常迅速兇猛,上午不過有幾聲咳嗽,林玉還勸著胤禛休息一會兒,只是幾聲咳嗽又沒有其他不適,胤禛並沒有當回事兒,繼續伏案抄寫佛經。這是自江映蓉受傷後胤禛除了請安之外唯一做的事情,夜以繼日少有停歇的時候,這次的佛經不同以往, 用的都是朱砂, 裏頭還混著胤禛的鮮血,有時候人在求告無門的時候唯一能寄托指望的恐怕就是神佛之物, 胤禛本就常年研讀佛經,潛移默化之下對於佛祖菩薩多少有兩分相信,這不眼見著江映蓉傷情反覆,便想到以血抄經的法子。無論成與不成,至少也是個心理安慰。

連日未曾好好休息, 胤禛眼下青黑,神色也透著疲倦,但精神看起來尚好,可能是江映蓉的傷情眼見著有好轉的跡象,精神不再如一開始那般緊繃。如此,林玉便不再多勸,想著也可能是秋燥之故,多燉幾次安神去燥又潤肺的湯品喝一喝,估計也就沒事了。

可林玉放心的太早,剛用過午膳沒多久,坐在案前的胤禛突然雙手微微發顫,手中的毛筆幾乎握不住,鮮紅的朱砂滴落在紙張之上暈染開來,遠遠看著猶如鮮血一般刺眼。端著剛沏好的茶進門的林玉正好看見胤禛丟了毛筆,渾身發顫的樣子,手上的托盤一松,顧不得四濺的茶水,幾步沖過去扶住胤禛:

“爺,你怎麽了?”

湊得近了林玉甚至聽到胤禛上下牙關打寒戰的聲音,伸手一摸額頭,竟是一片滾燙,“太醫,快請太醫。”

手忙腳亂的與五谷等人將胤禛安置在床上,不過片刻功夫胤禛已然冷的蜷縮在一起,林玉只好命人加被子,三四床蓋上也不見任何作用。幸而這時太醫來了,只不過太醫越來越緊縮的眉頭以及接下來的話讓林玉等人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瞬間手腳一片冰冷。

林玉穩定心神一邊命人盡快向康熙稟報,一邊派人去找帶著福佳出去玩的六膳、六飲,告訴她們帶著福佳去找十四爺,萬不可再回來。之後就是下令緊閉院門只許進不許出,不是林玉無情,只是這個院子裏的人不確定是否有他人染病,那就需要在第一時間與外界隔離,萬不能讓其在外亂跑,將疫病帶出去。再者胤禛也需要有照顧的人,若是排除感染的可能,只要做好防護措施,估摸著問題也不會太大,眼下只能拉著這群人一起冒險了。

哪怕有康熙下令封鎖消息,行宮內有疫病的消息還是迅速擴散開來,一時間從上到下人人自危,康熙第一時間下令遷宮。經太醫確診無恙之後全部遷至十八裏臺的唐三營行宮,至於稍有病癥或疑似的,為保險起見只能留在張三營行宮,霎時間兩個行宮人仰馬翻,一個是要收拾行李,準備鑾駕車馬快速撤離,一個是要準備好立時接駕。

有催命的疫病逼著,上到主子下到宮人無一人敢拖拖拉拉,甚至有些只是簡單收拾一些東西就坐上了車馬,生怕多留一刻小命就交代在這裏。從康熙下令之後不過一個多時辰,張三營行宮便人去樓空,只剩下胤禛等人。等車馬晃晃悠悠開始前進時,眾人的心跳才恢覆正常,眼見著距離傳染源越來越遠,幾個正在羨慕嫉妒胤禛的皇子不由得開始幸災樂禍起來,疫病之下生還幾率近乎為零,本以為第二號的敵人頃刻間就成了病秧子,只能慘兮兮的躺在床上,生死由命,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尊貴福氣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十三、十四因擔憂江映蓉突然遷宮傷情反覆,騎馬隨侍在康熙鑾駕左右,好及時關註情況,十四懷裏還抱著不肯撒手的福佳,幸而腳程不快,抱著福佳騎馬倒也無妨。二人時不時回頭望一望,間或再看看身側的鑾駕,臉上俱都一派冷凝,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福佳安靜的窩在十四的懷裏,不似平日機靈活潑,已然感受到周圍緊張的氣氛,有時候小孩子最為敏感,大人以為能瞞住的事情,卻不知小孩子早已察覺。

“十四叔,阿瑪、額娘去哪裏了?”本來正在園子裏玩的開心的福佳,被一個滿臉驚慌匆忙的小太監打斷,那小太監在六飲耳邊說了什麽,就見六飲面色大變,然後福佳就被帶到十四那裏。福佳小小的心裏感到不安,但年紀太小還想不通關鍵,但這麽多人中唯獨不見胤禛和林玉,福佳覺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沒摸到。

十四只好暫且收起憂慮,語氣盡力保持著和平時一樣:“你阿瑪、額娘還有事情,要晚些才能過來,福佳就先跟著十四叔好不好?正好十四叔可以教你騎馬。”十四想用福佳感興趣的話題轉移註意力。

“是啊,十三叔也可以教福佳。”一旁的十三也哄道。

福佳撇撇嘴,一副委屈的小模樣,但又強行忍住,也是得益於這些天本就與胤禛、林玉聚少離多,大部分時候福佳還在睡夢中,胤禛、林玉就已經起身前去江映蓉處,等晚上回來時福佳也早已進入夢鄉,算是稍微有些適應,這會兒還能忍耐。只是雖勉強忍住了,可突然一個人離開,周圍的氣氛又不同尋常,福佳只能抓住最熟悉的人,死活不肯單獨坐馬車,十四只好抱著她一同騎馬。

江映蓉再醒來時已經換了個地方,面對她疑惑的目光,翠縷在一旁含笑開口:“娘娘醒了,這是唐三營行宮,皇上說之前太過匆忙,只能暫且先去還在修繕之中的張三營行宮,如今娘娘身子見好,便遷到唐三營行宮,這裏風景秀美,利於娘娘養傷。”天知道翠縷說這段話時心裏有多痛,今年當真是多事之秋,先是娘娘,再是貝勒爺,都是這等兇險之癥,也不知是不是沾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想到這裏,翠縷在心裏呸呸兩聲。

既然眾人想瞞著她,江映蓉就權當不知,能瞞得了她一時瞞不了一世,總有知道的時候。因著是劇情使然,不似黑熊事件乃是意外,江映蓉並不怎麽擔心,但還是關照738時刻註意著。劇情中並未詳述林玉是否向系統兌換了東西才讓胤禛熬過時疫,但萬一必須那件特殊的東西才能救胤禛,按照林玉現在的存貨怕是只能幹著急,或者要付出些代價才行。之前那些用掉的好運符江映蓉當然知道,對於林玉不要命的往她身上撒的舉動既感動又好笑,果然是個傻姑娘,可有時候傻姑娘不就是招人疼,得有人護著不是。

江映蓉就這樣裝了兩天沒懷疑,等到第三天時才終於忍不住問道:“這兩日怎麽不見黛玉?”

翠縷正忙著的手一頓,立馬恢覆正常,語氣平靜道:“哎呀,奴婢這幾日忙昏了頭,竟忘記將庶福晉著了涼的事兒稟告娘娘,該打,該打!”翠縷還象征性的拍了拍嘴巴,一副懊惱的樣子。

“太醫可看過了,可有大礙?”

“太醫早就瞧過了,不妨礙,庶福晉擔心過了病氣給娘娘,特意遣人過來說過,等她病好了再來給娘娘請安。”

江映蓉點點頭,“本宮這裏用不上她親自侍候,得閑了你專程走一趟,送些補品給她,還有本宮那套翡翠頭面也送去,就說本宮讓她多休息幾天。”心裏想的卻是宮裏頭果然人人都是好演技,這要不是她知道詳情,就這樣絕對能被糊弄過去。

翠縷應下:“庶福晉這次衣不解帶的照顧娘娘,怪不得娘娘總是偏疼她。”

“她是個實心孩子,只願她能一直保持本心,這宮裏最缺的可不就是這個。”

“娘娘說的是。”

翠縷晚些的時候果然帶著補品和首飾走了一趟,過了約一個時辰才回來,為了瞞著江映蓉這戲做的真是足足的,再回來的時候十三、十四跟著過來請安。

兩人請了安,仔細瞧了瞧江映蓉的臉色,十四道:“額娘這是見好了。”

一旁的十三讚同的點點頭。

“這幾日你們也累壞了,好好休息,不用日日到本宮這裏請安。”

“兒子身強體壯,哪裏就累到了,反而是額娘,此次生死一線,兒子恨不能以身代之。”十四說到這裏還有些後怕。

“十四弟說的對,往後徳額娘就坐在宮裏吃吃茶聊聊天,有什麽需要就吩咐我們這些晚輩去做。”

“那本宮豈不是要悶壞了。”江映蓉笑道。

“改天我讓人多找些有趣的玩意獻給徳額娘,這樣徳額娘就不無聊了。”十三討巧道。

“知道你們都是孝順的。”

幾人聊著閑話,一時間屋內的氣氛格外溫馨,直到江映蓉時不時往外頭瞄一眼,十三先反應過來。

“徳額娘可是在等四哥?”

江映蓉面上有點被看穿的不自在,“翠縷說前些日子老四過來的時候本宮總是昏睡,這兩日精神好了卻不見他蹤影。”最後一句還帶著點兒抱怨。

“四哥前個兒突然被皇阿瑪派出去辦差,走的急,又趕上遷宮,沒來得及跟額娘告別,四哥走的時候還特意囑咐我要好好看著徳額娘喝藥。”

江映蓉張了張嘴卻悶悶作罷,想是想起來她平日裏素來不怎麽主動提及胤禛,宮人們養成習慣,只要她不問就不主動匯報胤禛的事情或動向。

十三十四悄悄對視一眼,俱在心裏一嘆,也不知能瞞多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瞞一時是一時,眼見著江映蓉興致變得不高,遂告退,讓她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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