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8章 紅樓 清穿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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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公公,庶福晉今日想用些什麽?”

“鄧公公, 今日廚房進了些上好的湯料。”

“鄧公公, 今日有桂花糖蒸栗粉糕……”

“鄧公公……”

……

小鄧子現在是四貝勒府膳房最受歡迎的人也不為過,這也不過距離林玉初進府時兩個月而已。膳房上下誰不知道庶福晉最愛吃,也最會吃, 還不差錢, 出手又大方, 只要不在她跟前弄虛作假, 定然吃不了虧。

小鄧子越過一眾向他奉承推銷的眾人,走到了幹爹馬師傅跟前兒:“幹爹。”看的膳房其他人羨慕不已,這馬師傅真好命,認了鄧公公這麽爭氣個幹兒子,短短兩個月就得了不少賞賜。

馬師傅看到小鄧子手中拎的酒,笑意更深了兩分,無視膳房其他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兒,問道:“今個庶福晉想用什麽?”

“主子說天冷了, 想吃羊肉鍋子。”

“得了, 正好膳房今日進的羊肉品質上乘,我挑最嫩的羊排做鍋子, 等東西備好了,到時候安排人親自送過去。”

“那就謝謝幹爹了。”小鄧子將酒放好,便準備離開,只是臨行前硬是被人塞了個食盒,據說裏邊是些剛出爐的點心, 小鄧子推拒不過只得收了,帶著兩分得意離開了膳房。

這裏頭有看不慣的便在小鄧子離開後啐了一口:“呸,什麽東西,一朝得勢的狗奴才。”只是也只敢小聲罵一罵,不敢大聲讓馬師傅聽見,幸而膳房動靜大,馬師傅只顧專心準備鍋子,沒顧上有人說小鄧子的壞話。

小鄧子回去時,知念閣的氣氛不若平時自在,一看進出的丫鬟各個面色有些發沈,小鄧子瞬間明白過來,怕是那位又過來了,也就自家主子好性子,任由那位表姐整日裏不要臉面的賴在知念閣裏不走,不知道的還以為知念閣就是她家呢。

正巧五味端著茶盞打簾子出來,小鄧子將其拉到一旁悄悄道:“又來了?”雖是問句可語氣裏卻帶著篤定。

“可不是,坐在別人的院子裏也不將自個當外人,說什麽擔心主子無聊,特意過來姐妹們也好做個伴兒,真是天大的好心。”五味扭頭朝裏啐了一口,繼續道:“主子才不無聊呢,她來了主子反而拘束,在自家院子裏倒成了客人一般。”五味語氣裏頗為不平,替林玉感到不值。主子將人家當做姐妹,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可人家哪裏將她放在心上,真顧念著那點子表姐妹的情分便不會如此厚臉皮過來,故意在貝勒爺跟前找存在感。

“想是主子自有計較,咱們伺候著就是。眼下她並未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若是主子先冷了她,難保被外人傳成個不顧姐妹親情的涼薄性子,貝勒爺聽得多了免不得心理要留些痕跡。尤其側福晉那裏可是時時盯著主子的錯處,幸而主子小心又不爭氣鬥狠,這兩個月也才險險躲過去。萬一將屋裏那位得罪狠了,將人推到側福晉那裏,主子豈不是更是防不勝防,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還安全些。再說,你看她來這麽些回,即便碰上貝勒爺過來,貝勒爺哪裏有好臉色給她,她願意自討沒趣兒,不將自個的臉面當回事兒,咱們還計較什麽。”小鄧子與五味頗有幾分互相照拂的情分,所以言語間免不得真誠許多,還不忘提點道:

“你為主子抱不平本來無錯,可你這臉色豈不是讓主子為難,萬一那位再跟主子訴訴苦,說咱們院子裏的人看不起她,主子多少得給她個面子情,發落你一番,還給那位機會出去賣主子的不好,豈不是得不償失。你就安生伺候著,別在面上露出來,我估摸著她這蒼蠅也蹦跶不了多久。”

“哎呦,咱們小鄧子被叫了幾聲鄧公公,鄧公公的款兒這就端起來了,還敢揣摩起主子的心思。”五味面上玩笑道,心裏到底也記下了,知道小鄧子是為她好才會說這些,“主子還等著我沏茶呢,沒工夫與你在這裏閑扯皮。”

“好姐姐,你可別埋汰我。”

五味不理,扭身沏茶去了。

等五味端了茶再進門時,臉上已經沒了先前的那股子不平,笑盈盈的,一旁吩咐小太監幹活兒的小鄧子見了知道剛才的話五味已然聽進去,遂放了心。

屋內,元春正站在書架前翻看林玉的存貨,面上笑道:“怪不得都說表妹是個會吃、會玩的,這書架裏不是食譜就是藥膳方子,要不就是游記雜記。在家時常聽祖母說姑母自小才情兼備,姑父又是探花出身,本以為表妹也遂了姑父和姑母,定然是個小才女,還想著往後有的是時間與表妹請教詩詞書畫,沒想到啊,這滿架子的書竟找不到一本詩詞。”元春自林玉進府,從來是以表妹稱呼,不以府中排輩,好顯得二人親近,只是眼神閃過林玉脖子上戴的珍珠項鏈和耳朵上的珍珠耳墜時不自主快速略過。

“表姐慣會取笑我,那些詩啊詞啊的我一看就眼暈,哪裏有雜記有趣兒,更比不上美食有吸引力,我做不了表姐這樣的才人,只能在世間做個俗人了。”林玉自貶道,手裏還不忘剝著各類果子不停地往嘴裏塞。

“什麽才人,俗人,表妹才是正當時,哪像表姐已是昨日黃花,沒了盼頭。若不是表妹入府有了個可以說話的人兒,表姐的日子怕是要一直沒滋沒味兒下去。”元春眼神裏帶了些落寞。

“像表姐這麽明媚大方的人怎麽能算昨日黃花呢,表姐何必妄自菲薄。”林玉仿佛沒有聽出元春話裏真正的意思,真誠的誇讚著元春,絲毫不提她會幫著元春在胤禛跟前說好話。從王夫人送她那些東西開始,林玉就知道她與元春二人這輩子無論如何也做不成姐妹,既如此何必充大方將胤禛往元春處推,先不說能不能推得動,萬一因為這些小動作惹惱了胤禛,於林玉而言才是得不償失。

其實元春如今也不過二十四五的樣子,本該是一個女人最美麗的年歲,可在這裏便成了人老珠黃的存在。在林玉看來元春長得不差,也不嫌老,只是可能因為多年無寵身上總是帶著股幽怨,整個人看起來頗為沈悶,楞生生拉低了整體分數。

“哎,提我作甚,你進府也有兩月有餘,可有動靜?”元春關切的問道。

林玉一副沒聽懂的樣子,滿臉迷茫:“動靜?什麽動靜?”

直到註意到元春的眼神示意,林玉低頭瞄了眼肚子,臉色爆紅,聲音吶吶道:“小日子剛過去。”

元春面上帶了些遺憾道:“趁著現在早些努力生個孩子傍身才是正理兒,有個孩兒往後咱們姊妹也算有個依靠,即便有新人進來……,咱們也能聊以慰藉。”仿佛真的為林玉打算一般。

“我才入府,想是……,想是緣分到了……自然……自然會有。”林玉將一個渴望有子卻又覺得討論此事難免害羞的樣子演的入木三分。

“好了,表姐,咱們不說這事兒了。”林玉像是再也忍不住羞意,試圖將話題轉到其他地方:“在榮國府時,二舅母送了我好些個東西,裏頭有幾匹料子著實好看,我讓五氣做了兩套樣式一樣的衣服,正好咱們表姐妹一人一件。昨個兒剛做好,拿出來表姐試試,看看哪裏不合身直接改了。”

“母親送表妹的東西怎能再攤到我身上,表妹都留著穿吧。”

“按照表姐的尺寸做的,我穿著也不合適,是按照現在最時興的樣子做的,表姐就試試吧。”林玉不待元春答應就命人將衣服呈上來。

兩套衣服一粉一紫,花紋樣式一模一樣,雖是冬季的衣服卻絲毫不顯得臃腫,腰身處特意掐的細細的,還在袖口和領口處滾了白狐貍皮子,越發顯得衣服精致貴氣。

林玉已經洗了手,拉著元春試衣服,“粉色是我的,紫色是姐姐的,紫色正好趁得姐姐貴氣。”

面對已經被塞到手上的衣服,元春無法只得隨林玉一同去試,只是身子卻莫名有些僵硬,神色也不覆平日裏自然,笑容裏似是透露出些許不易察覺的勉強。不過這點子變化正常人是察覺不到的,比如伺候著換衣的五谷,無果,還有元春的丫鬟抱琴,但特意留心觀察的林玉卻發現了。果然如此,有些事情即便早就猜到,可沒有證實始終不願當真,現如今種種跡象表明所有猜測幾乎成真,林玉心裏頭突然有些發堵,在元春換好衣服看過來時立馬揚起笑臉,圍著元春轉了兩圈,臉上帶著驚艷:

“表姐好漂亮,這身衣服只有表姐能配得上。”

林玉將元春拉到一人高的銅鏡前,只見模糊的鏡子裏映出兩道人影,一粉一紫,粉的嬌俏甜美,紫的高貴華麗,美得各有千秋卻又不分伯仲。

感受著手中略有些緊繃的手臂,林玉仔細看了看鏡中人的樣子,又扭頭看了看元春,突然恍然大悟道:“我說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原來是今日表姐佩戴的首飾太過素淡。”邊說邊拉著元春往平日梳妝的地方走去,將元春直接按在凳子上,笑嘻嘻的說道:“今日我要將表姐打扮成下凡的仙女。”

元春不自在的想要起身阻止林玉突然興起的裝扮欲望,只是卻被林玉的一聲悄悄話止住了身形,剛剛擡起的屁股又重新坐下。

“表姐,貝勒爺今晚要來知念閣。”

這句悄悄話循環的在元春腦海裏回放,黛玉這是特意給她準備的機會嗎?所以才會有新衣服、新首飾?事到臨頭元春卻有些不相信,可看著林玉興沖沖拿著各種各樣的首飾在她頭上比劃時,元春又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幾乎毫不猶豫的選擇抓住機會重新獲寵,至於其他的想是妨礙不大,元春如是安慰自己。

只是在看到林玉千挑萬選終於選中的準備往自個身上佩戴的頭面時,元春又有些坐不住了。

“這套翡翠頭面也是二舅母送的,還有我身上戴的珍珠項鏈和耳環,都是二舅母疼我送的,其實要說這些直接給表姐就行,我也不缺首飾,奈何二舅母親賜,我又不好推辭。”林玉拿著翡翠簪子在元春頭上比劃著,看看怎麽插戴好看。

“我自個的首飾看來看去都襯不上表姐,最後還是二舅母送的這副翡翠頭面正好配這套衣服,果然還是二舅母的眼光好,送的料子首飾都是成套配得上的。”林玉手腳動作快,說話間就已經將元春原本戴的首飾褪了個幹凈,重新換上翡翠頭面,插上最後一只簪子,林玉拍手讚道:“這是哪裏來的神仙姐姐。”

這麽一搭,整個人果然增色不少,看起來更為華貴不說,人都感覺年輕了好幾歲,邊上的抱琴都忍不住稱讚“庶福晉好手藝。”可見這套裝扮下來有多成功。

元春卻擡起手想要卸下頭上的釵環,“扮也扮過了,這是送給表妹的東西,我還是換回原來的裝扮。”

“我本就不適合太過華貴的裝扮,首飾放在我這裏也是積灰,還不如物歸原主,正好物盡其用,表姐你就不要與我客氣了。”林玉伸手握住元春的手,還頗為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道:“表姐你看我喜歡的珍珠首飾就舍不得送你。”說完還寶貝的摸了摸,一副不讓別人碰的樣子。

元春勉強笑了笑:“表妹正適合這珍珠頭面,顯得嬌俏可愛。”

“我也這麽覺得,所以總是忍不住戴這套首飾。”林玉臉上帶了兩分得意,“好了,表姐就不要與我爭了,我再幫表姐畫個美美的妝,晚上與貝勒爺一同吃鍋子。”最後這句話又是悄悄在元春耳邊說的。

林玉也不待元春答應,拿起胭脂水粉就倒騰開了,簡直恨不得使出畢生絕學,務必裝扮出一個完美無瑕的美人兒。

等艷光四射的元春從內室出來時,伺候的下人先是一楞,繼而又是憤憤不平,當然這是知念閣的下人,心裏共同的想法就是:主子也太心軟了些,被賈格格這個表姐訴兩句苦就受不住了,竟是要幫著她在貝勒爺跟前覆寵。一個月統共就那麽幾天,這賈格格要是再分走幾天,主子豈不是更少了。一時間屋內的氣氛有些說不出的怪異,這怪異連元春都感覺到了,林玉卻是毫無察覺像個沒事人兒似的。

又約莫坐了一盞茶的時間,坐立不安只覺渾身不舒服的元春終於坐不住了,“表妹,我突然想起與宋姐姐有約,時候差不多到了,我先回去了。”

“表姐,不如讓抱琴回去傳個信兒改日再約,今日妹妹都安排好了。”林玉挽留道。

“是啊,庶福晉說的對,奴婢這就回去給宋格格傳信兒。”一旁的抱琴不記得自家格格跟宋格格有約,只以為自個不知道,不想元春錯過這麽好覆寵的機會便勸道。抱琴是真的感謝林玉,原以為格格這兩個月都是熱臉貼冷屁股,甚至心裏還有些埋怨林玉不顧表姐妹之情,不知道拉拔一下親表姐,可今日這一番舉動下來,抱琴再無埋怨,只有滿滿的感激,她想著若是格格真的成功覆寵,那她往後就將林玉當做第二個主子看待。是以,哪裏會眼睜睜的看著元春將唾手可得的機會推出去。

“抱琴,我與表妹說話,哪裏有你插嘴的份兒。”一個兩個都攔著,元春的語氣突然有些尖銳,說的抱琴一楞。

林玉也因為這句話有些嚇著了,元春意識到不對,趕緊扯出一個笑,掩飾道:“宋姐姐那裏不用特意去說,表妹,我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歇著了。”元春適時表現出精力不濟的樣子。

“表姐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人看看?”林玉擔憂的問道。

“不用……,不用……”元春趕緊阻止。

“既如此那表姐就趕緊回去休息吧,只能等下一次……”

“貝勒爺到!”

林玉的話還未說完,外頭就傳來聲音,驚喜的拉著元春一同迎出去拜見。

“給爺請安!”

“給貝勒爺請安!”

“免禮。”

林玉很自覺的站起來,還在胤禛跟前轉了一圈,“爺,你看婢妾與姐姐的新衣裳,好不好看?”說完還特意拉過元春,兩人站在一起猶如兩朵姿態各異的鮮花,煞是好看。

胤禛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玉,眼睛又在元春身上一掃而過,點頭讚了一句:“不錯。”

“多謝爺稱讚,姐姐身上的行頭都是婢妾搭配的,這些還是婢妾在榮國府時姐姐的母親送給婢妾的。”林玉帶著兩分嘚瑟,若是有尾巴怕是已經忍不住搖起來。

聽到此處元春臉上的神色越發不自然起來,不能再等了。元春下定決心告辭:“爺恕罪,婢妾突感不適,先行告退。”

“嗯。”胤禛揮揮手表示可以退下了。

“表姐……”林玉喊道。

元春勉強撐笑:“改日再來找表……,給庶福晉請安。”說完行了一禮便帶著抱琴動作迅速的離開了,看的知念閣下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這賈格格究竟在鬧什麽幺蛾子。

“怎麽突然就不適了呢?”林玉目光還留在元春離開的方向不能回神兒,心裏的想法不自覺念叨出來。

“不適就該回去歇著。”果然是個心軟的傻女人,自覺明白林玉今日之意的胤禛搖搖頭,賈氏他是不會再寵了。

林玉捂住嘴巴,眼睛瞪的溜圓,似是不相信心裏的話怎麽說出來了。

“今晚吃什麽?”胤禛敲了敲林玉的腦袋。

林玉摸著被敲的地方,說起吃的很快就忘了剛才的事情,興奮道:“羊肉鍋子,吃完能暖和點兒,不知道是不是京城的冬天太冷了,婢妾總覺得最近身子涼涼的不舒服,尤其是……”說到最後想起女人家的私密事不能大咧咧說出來,趕緊止住不提。

“什麽”胤禛追問道。

“沒什麽,沒什麽……”林玉一臉尷尬,不想再提這種羞人的事兒。

“可是哪裏不舒服?不舒服就請太醫看看,不能諱醫忌藥。”胤禛面色變得嚴肅,盯著林玉。

林玉被看的無法,扭捏了半晌,才磨磨蹭蹭挪到胤禛跟前對著他的耳朵小聲道:“就是這兩個月的小日子特別痛,以前婢妾並沒有這麽嚴重的癥狀,不知道是不是京城冬天太冷的緣故。”

胤禛尷尬的咳嗽一聲,耳朵有些發紅,“還是請太醫看看。”

“不用,不用,婢妾會藥膳,多吃點暖身的藥膳就行,要是還不見好轉再請太醫不遲。”林玉臉上紅撲撲的一片,連連擺手拒絕。

“你多註意,不要強撐。”胤禛最後沒有勉強。

“格格,你慢點走。”抱琴險些追不上元春的步子,只得勸道。

前頭的元春似是未曾聽到,一個勁兒的往前沖,等回到院子裏關上門,顧不上喘氣兒,第一件事兒就是將頭上、脖子上戴的頭面拆下來,然後就是扒衣服,看的一旁差點兒跑背過氣兒的抱琴目瞪口呆。

格格這是怎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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