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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紅樓 清穿亂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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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將送包袱的小太監打暈,就得補上一個, 於是剛才的暗衛又有了新的用處, 喬裝成小太監的樣子去四貝勒府送香露。只是這稍微一耽誤就誤了時辰,翠縷左等右等還不見東西送來,再過一會兒奶嬤嬤就要進來換班, 急的在房間裏團團轉。

這兩天弘暉的身子在顯而易見的恢覆, 臉上、手臂上、身上的水痘都在慢慢結痂, 也沒有新的水痘長出來, 除了人還沒有醒來,其他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現下翠縷時時祈禱著弘暉阿哥盡快醒來,這樣宮裏的娘娘就不用繼續受苦,也不用每日派人躲著旁人悄摸摸的送香露,萬一被人發現說不定還會起誤會。今日突然誤了時辰,翠縷不由得擔心是不是被人發現了?

幸而這樣的擔憂沒有太久,小包袱如常送了進來,四貝勒府的下人們已經習慣了永和宮這些日子日日送東西, 除了感慨翠縷果然是娘娘跟前兒的紅人, 其他倒未多想。因著是翠縷從宮裏帶來的小太監每日負責傳遞東西並捎話,四貝勒府就是想檢查也不好下手。不過也並未懷疑其中有什麽貓膩, 畢竟任誰都不會覺得德妃會對親孫子下手,尤其在親孫子生死未蔔的情況下,哪怕有壞心思,恐怕也是恨不得將自個摘的遠遠的,哪裏會主動湊上門來。

只是今日註定是個秘密被一點點發現的日子。

翠縷拿到小包袱, 第一時間找出小瓷瓶準備將今日份的香露餵給弘暉,只是她剛將人攬到懷裏,打開蓋子正準備餵食,奶嬤嬤突然開門進來。四目相對之下,避無可避,奶嬤嬤清楚的看見了翠縷正在幹什麽。本來這個點兒還不到換班的時候,只是奶嬤嬤覺得這些天她已經休息的差不多,翠縷畢竟是娘娘身邊的人,不好過分勞累,便想著今日早點過來,好讓翠縷早些去休息。

香露送晚了,人來早了,可想而知秘密進行了幾天的事情就這麽巧的暴露了。

奶嬤嬤第一時間先是起疑,圓胖的身子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個健步就沖到翠縷跟前兒將瓷瓶奪了下來,到底顧及著是娘娘宮裏的人,只是警惕的問道:“姑姑給阿哥喝的是什麽?”

翠縷雖說是得了德妃的吩咐要秘密行事,不可對旁人露出半分,但她做的不是虧心事,哪怕這會兒被發現了心裏也一點兒不虛,除了因為搞砸了娘娘交代的任務而愧疚,卻依舊能頗為鎮定的回覆道:“只是普通的香露罷了,阿哥嘴唇有些幹澀,餵一點潤潤喉。”

“有茶水為何不餵?”奶嬤嬤直覺有問題,餵香露沒問題,可為何要偷摸著餵,別以為剛才進門時她沒有瞧見翠縷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還夾雜著一絲絲慌亂。再者用小瓷瓶裝著的東西,奶嬤嬤總覺得不是什麽好物。

“茶水沒有味道,阿哥雖昏迷著,可味覺正常,這香露好餵一些。”翠縷也不算胡謅,剛來時阿哥根本餵不進去東西,第一次還是捏著鼻子灌進去的,那次還浪費了不少,翠縷心疼了好一陣。後來許是阿哥潛意識裏也知道這是救命的東西,每次都很配合的吞咽,今天若是奶嬤嬤再晚來一會兒,香露早就餵下去了。

奶嬤嬤心裏存疑,嘴上不敢胡亂猜測,盡管翠縷表現的沒有一點兒問題,奶嬤嬤覺得還是要上報給貝勒爺和福晉定奪。於是這瓶香露便送到了胤禛和烏拉那拉氏跟前兒,翠縷也被請到了兩人面前,因著弘暉在好轉,太醫也表明現下這情況不太會再傳染旁人,胤禛正計劃著這兩天就進院子看看弘暉的情況,所以這會兒請翠縷出來倒也不妨事。

胤禛看著奶娘手中的小瓷瓶臉色便有些不好,他倒不至於懷疑親額娘昏了頭幹蠢事,但卻擔心翠縷被他人收買,借著永和宮的名頭過來探查弘暉的情況,一旦發現好轉便下手要了弘暉的命,從而離間他母子二人的關系。雖說他母子二人間的關系不用多此一舉的離間也好不到哪裏去,可弘暉若真是因此被害,即便能查出真相又能怎樣,胤禛不敢保證自己不會遷怒,那畢竟是從額娘宮裏出來的人,還一向得額娘信重,而額娘也會落個失察、識人不清之責。若真是如此,背後人還真是好謀算,簡直讓人避無可避,算準了母子二人哪怕明知道是被人陷害也極可能忍不住互生埋怨。

“讓太醫先看看阿哥的情況,再請陳太醫看一看這瓶中乃是何物。”胤禛第一時間關心的自是弘暉的身子,審問這事兒暫且稍稍放一放。四福晉已經等不及進了弘暉的院子,多日未見過兒子,好不容易傳來好消息,卻又爆出這樣一件事,四福晉必須親眼確認了才能放心。雖說奶嬤嬤說東西尚未餵下,誰知道之前有沒有餵過,四福晉一想到有人想謀害她兒子,渾身氣的直發顫,若是……,若是弘暉真的……,哪怕拼了這條命四福晉也要背後的人付出代價,一向溫和的四福晉此刻就如一頭被惹怒的母狼。

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裏頭的太醫終於傳來消息,弘暉自然是無礙,胤禛松了一口氣,才開始專心解決瓷瓶之事。

“陳太醫可看出瓶中乃是何物?”胤禛看著從翠縷房裏搜出來的一排小瓷瓶,還都已經空了,也就是說自打她一進府就開始偷偷餵弘暉這等不明之物。若是害人之物,這麽長時間弘暉可能早就……但現實卻是弘暉在逐漸好轉;可若不是害人之物,為何又要偷偷摸摸;若是救命的東西,更是用不著背人了。無論怎麽猜測,結果似乎總是自相矛盾,胤禛頗為頭疼的皺了皺眉頭。

前後發生的事陳太醫也知道了個大概,這也關系到他們這群看診太醫的性命,自然辨的格外認真,生怕漏了什麽,連之前的空瓶也挨個仔細聞辨。於是這時間上就慢了一點兒,他看完不敢獨斷,還讓一旁另外幾個太醫一同看過。

一時間得不出結果,胤禛便準備直接詢問事主:“翠縷姑姑,你是跟著額娘的老人,額娘一向視你為身邊第一人。今日之事姑姑無論是受人指使還是被人脅迫,只要姑姑知無不言,貝勒府就不再牽連無辜的人。”這是一個保證,只要翠縷坦白招供,即便她真的犯了錯,至少家中親人不會被牽連。但若是閉口不言,抵死不認,等真查出來什麽,到時候一家子可都是要跟著受罰的,畢竟謀害皇孫的罪名足夠誅幾族了。

翠縷自打被發現便是一副問心無愧、不卑不亢的姿態,這會兒哪怕被皇子威勢壓迫,也不曾有一點兒害怕。

“娘娘體諒奴婢照顧阿哥辛苦,特意賜下琉球國特供的香露,大阿哥昏迷不好餵食,奴婢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餵了點香露,可能是大阿哥喜歡這個味道,便能進一點兒。如此奴婢才將香露餵給大阿哥,香露是否有異端看大阿哥身子便知。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生死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自然不會做讓娘娘傷心的事。”要不是念著娘娘交代不能對外說,翠縷恨不得將娘娘受的苦,操的心昭告於眾。當然也是因為弘暉還未真正醒來,不能一定保證娘娘的法子有用,翠縷擔心這會兒逞一時之快露出來,萬一病情急轉之下,到時候娘娘可就尷尬了,本是好意也能被人傳成歹心,那才真是害了娘娘。

翠縷的態度多少讓胤禛信了幾分,但理由未免有些牽強。既是賜下的香露為何不裝在一個大瓶子裏,反而用這麽小的瓶子,豈不是麻煩?又聯想到自翠縷進了貝勒府,永和宮便日日派人送東西、問話,現下想想也有幾分可疑。思來想去有不少疑點,只是混在一起簡直好比一團亂麻,胤禛向來縝密的心思這會兒也不夠用,只希望太醫能盡快做出判斷,好撥開迷霧尋得真相。

陳太醫幾人頭對頭小聲討論一番,甚至挨個用指尖沾了少許香露嘗了嘗,又是皺眉又是苦思,不敢放過一點兒蛛絲馬跡,生怕漏了什麽將來被怪罪。最終幾人匯總了最終意見,由陳太醫一同稟告:

“回貝勒爺,瓶中所裝確為香露,此香露香味濃郁,口感細滑,想是番邦進貢之物。只是這香露中似是摻雜著一股腥氣,因香露本身味道濃重,微臣等人一時不好分辨究竟摻了何物。”陳太醫等人雖醫術不錯,可到底不如孫太醫有一條極其靈敏的舌頭,稍稍一嘗便知腥氣為何。畢竟以血做藥太過匪夷所思,陳太醫等人陷入誤區,只顧絞盡腦汁想著哪種藥物會有這種腥氣,想的都還是有害藥物,一時沒抓住關鍵也屬正常。

只是這一不確定,翠縷身上本來已經減少的嫌疑重新加重,胤禛看著翠縷的目光也重新帶上了審視和冰冷,人是從額娘宮裏出來的不錯,可若是真的被人指使謀害皇孫,胤禛哪怕是為了還永和宮一個清白,也得徹查此事。有時候為了讓人吐口,少不得就得用些非常手段。

“翠縷姑姑可知這腥氣從何而來?”胤禛帶著壓迫性的逼問出口,心裏素質稍微弱一點兒的這會恐怕已經心虛冒汗。

“那都是你額娘的精血!”翠縷心裏忍不住出現一道聲音,勉強穩住心神,盡量忽視上頭威懾的盯視,聲音還算平穩的回道:“琉球是番邦之地,釀造香露想是有獨特的手法,否則如何作為進貢之物。”

這故意轉移話題的回答讓胤禛臉上忍不住帶出了點兒憤怒之色,到底只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遠不及日後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雍正皇帝。

“翠縷姑姑如此不願配合,為著額娘的名聲計,少不得要讓姑姑先委屈幾天,待大阿哥康覆,再將此事交於額娘親自處置。”胤禛說“大阿哥康覆”幾字時故意加重了語氣,就想看看翠縷有何反應,結果很不理想,翠縷既沒有露出遺憾的神色,也未表現出高興的一面,就那樣平平靜靜的站著,仿佛接下來的任何事情都不會引起心緒波動。

油鹽不進的翠縷讓胤禛有一股無力之感,但凡身份不這麽特殊,他這會兒就能立馬下令先打上幾十板子,就不信不吐口,這是算準了他暫時不能動手啊!

“貝勒爺之命奴婢豈敢不從?”翠縷恭敬的福了一禮,便被貝勒府的下人押下去。只是踏出門檻之前,終是忍不住停下腳步道:“若是貝勒爺對娘娘有一分信任,也不會有如今局面。瓶中之物還請貝勒爺不要糟蹋了,免得日後後悔!”說完便挺直脊背跟著下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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