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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薛大老爺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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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心有戚戚的跟著捕快到了應天府公堂之上,一路上幾人對他也是客客氣氣, 並未真的就當犯人押解, 說到底現在最多只能稱為嫌疑犯,沒查清定罪之前就不能拿犯人那套來對付,甚至還不忘出言安慰一二。畢竟這幾人都是辦案的老手, 到底說沒說謊還是看得比較明白, 估摸著事情與薛家大爺剛才所言差不了多少, 若真是故意為之, 他身為主子何必親自動手,吩咐下人即可,除非事出突然沒有防備。再者一個不過十一二的小少年,對上已經成年的十七八的人,其實並沒有太多優勢,說不定還是為了在爭搶中自保才有了後邊的事兒。

還有一點就是,若薛家提前知曉這件事,定不會放任原告有機會告上公堂, 早就私下裏解決了, 薛家還會在乎那點兒看病治傷的錢嗎?剛才他們前去,薛家並未悄悄塞好處, 也能從側面說明了他們至少沒說假話,不心虛。

帶上公堂之前,為首的捕快還不忘交代一句:“薛公子到了堂上別怕,大人問什麽您就如實回答即可。”

“帶被告上堂。”剛才那句話也被這個嘹亮的聲音遮蓋,也不知心裏發慌的薛蟠可曾聽到。

“堂下所跪可是薛蟠?”孫大人一敲驚堂木, 薛府發生的事情也被剛才的捕快言簡意賅的悄悄說於孫大人,孫大人心裏有了底兒,在百姓面前自然表現的越加公正嚴明,免得說他故意包庇。

“回大人,正是薛蟠。”被一聲驚堂木嚇得心裏一哆嗦,胸膛中猶如揣了一只活蹦亂跳的兔子,背後有那麽多雙註視的眼睛,旁邊還有一雙憤恨的眼睛瞪著,再加上上首官老爺威嚴的面容,都讓跪著的薛蟠如跪針氈。但他自覺沒傷人性命,說不定是對方看他家有錢故意訛詐,剛被拐子騙過一次的薛蟠,這會兒難免有這樣的懷疑,因而回答出來的話還算有底氣,一副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氣勢。

“原告馮伯,你身邊所跪之人是否就是你要狀告之人?”孫大人例行程序的讓原告認人。

馮伯紅著一雙眼睛盯著薛蟠仔細看了一會兒,才道:“回大人,正是此人,就是他非要與我家公子爭搶那位姑娘,爭搶不下傷了我家公子,才將人帶走,害得我家公子至今躺在醫館中昏迷不醒,生死未蔔,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記得。”言語間頗有些深仇大恨的意味。

“你胡說,是馮淵非要與我搶,也是他先上前推搡,糾纏間我只是不小心推了他一把,誰知他就撞了桌角,我走的時候明明他還有力氣罵人,這會兒怎麽就生死未蔔了?你分明在說謊。”自覺被誣陷的薛蟠梗著脖子反駁,越發覺得他們是主仆二人一起誆騙大家要訛詐薛家的錢財,真是一朝被騙,看到類似的人都覺得是騙子。

這話一出,人群中議論紛紛,有一部分人忍不住倒向薛藩。

“看薛家大爺這樣子不像說謊。”

“就是,要真是心裏有鬼,按薛家的勢力不會這麽輕易讓他家大爺就這樣貿然上公堂,除非問心無愧。”

“你看那原告氣的眼眶都恨不得瞪出來,一副要暈過去的架勢,我倒覺得是薛家有恃無恐,自覺不會有事,才會這麽輕易放薛家大爺上堂。”有人持反對意見。

堂外議論紛紛,孫大人聽得差不多了,才又一拍驚堂木:“肅靜,公堂之上豈容喧嘩。”立時整個公堂安靜如雞,大家看著孫大人接下來如何審理。

“原告所說可曾親眼看到,尤其是薛蟠傷人之時。”孫大人直擊關鍵,他這會兒也看出來原告多半更多的是想要些錢,或治病,或賠償,反正薛家已經知曉此事,這點錢肯定沒問題,便就先緊著對薛蟠有利的方向審理。人家薛老爺這麽配合,人交的這麽痛快,就沖這點兒,孫大人就準備賭上一把,賭薛老爺人品過關,他兒子也差不到哪裏去,能幫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這話一問,馮伯有些卡殼,他當時跟薛府下人守在門外,隱隱約約聽見裏邊有沖突,可主子沒叫便也就沒進去,倘若他一著急進去,對方的下人肯定忍不住也要進去,到時候明顯是自家吃虧,馮伯不傻。可就是這麽自以為聰明的一次,讓他家公子受了這等苦楚,馮伯真後悔,他真應該在聽到動靜時就進去看看情況,說不定公子就沒了這場劫難。

馮伯一猶豫,在場的人都能看出問題,公堂外忍不住又有了議論之聲。

孫大人提高聲音繼續發問:“請原告如實回答,可曾親眼看見被告故意將馮淵推開撞到桌角?”

“不曾。”馮伯弱了氣勢,但為了補救繼續道:“小人當時和薛府下人均在門外,屋內只有我家公子、那位姑娘,還有這位薛家大爺,小人在外邊只隱約聽到裏邊的聲音,等薛家大爺拽著那位姑娘走後,小人進屋一看,我家公子已經倒在地上意識不清,地上流了好多血。屋內只有三人,難不成是我家公子故意撞到桌上不成,還請大人明察秋毫,還我家公子一個公道。”馮伯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大人,那位姑娘可以作證,她現下被家父認下做了女兒,她可以作證當時是馮淵先上前推搡,我才推了他,真的只是輕輕撞了一下,之後我就帶著人離開,連血都沒瞧見。”薛蟠覺得有第三人作證,這次肯定沒問題了,卻不想一句被薛老爺認了女兒將在場唯一一個證人的證言變得不能采信,果真是個思維簡單的呆頭鵝,自己挖坑自己跳。

上首的孫大人一口老血差點兒噴出來,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本來人被帶到薛府,就有可能迫於薛府的壓力做偽證,這證言本就沒有十足的說服力,現下倒好,這都成了一家人,該幫誰大家夥心知肚明,哪怕說的是實話別人都不相信好吧。孫大人深吸一口氣兒,調整心情,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又一次證明了薛蟠所言的真實性,這麽傻肯定不會編謊話,暗中幫忙的心又定了一點,不用過分擔心幫了薛家反而連累了自個。

果然,孫大人還沒開口,就被馮伯抓住話中的漏洞:“大人,那姑娘的話現在不能取信啊,說不定薛家就是為了收買人心才認了那位姑娘做義女。為了給我家公子看傷治病,家裏的銀兩都花完了,能賣的也都賣了,大夫說現在只能聽天由命,我家老爺太太早逝,將公子交托給小人,小人不能任由公子年紀輕輕白白丟了性命,斷了馮家的香火,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得為我家公子討回公道。”馮伯按照那位幫忙寫狀紙的人的交代開始賣慘,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但與我家公子搶人的是你吧?推人的也是你吧?你反正是脫不開關系。

這話一出氣的薛蟠胸膛起起伏伏,忍不住跳起來指著馮伯怒道:“你這老頭怎麽這麽不要臉,本公子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本公子幹的本公子認,不是本公子幹的也不能任由你信口開河。”

“被告,這是公堂,容不得你放肆。”孫大人揉了揉眉間,阻止薛蟠繼續犯蠢,公然藐視公堂也不是小罪,任由他再說出什麽話,孫大人處理也不是,不處理也不是,真是愁死個人。心裏又忍不住吐槽:薛公這麽個深明大義、品行過關的人怎麽生出這樣一個熊孩子。

薛蟠頗為不服氣的重新跪下。

“明明是我家公子先買了人,你卻非要仗著薛家勢大搶人,若是你不搶人,我家公子怎麽會受這場無妄之災。”馮伯繼續道。

“那人將人許給我時,我根本不知道他之前已經賣過一次,大家都出了錢,你怎麽能怪到我頭上?”薛蟠又不服氣了。

這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不讓誰。

正巧這時有差役來報:“啟稟大人,薛家已安排數位名醫全力救治馮家公子,並承諾馮公子受傷後所有花費全都包了,直到其痊愈為止。”

“原告,如今還是全力醫治你家公子要緊,待你家公子醒後孰是孰非便立時見分曉,本官也會派人盡快將賣女之人抓獲,本案暫且押後,容後再審,你可有異議?”

馮伯的目的達到,自然不會再傻傻的繼續堅持下去,大人說得對,什麽都比不上自家公子的性命要緊,那薛家為了擺脫嫌疑肯定會全力救治他家公子,那公子醒來的機會便又大上一些。

“大人英明,小人叩謝大人。”

原告安置妥當,對於被告,孫大人剛想說話,卻被一旁的師爺打斷,悄悄遞上一句:“剛才薛老爺派人傳話,說大人盡可秉公處理,不必為難。”

這是幾個意思?孫大人覺得他明白了薛老爺的意思,可又不敢相信,當爹的大義滅親到這個份上真不常見,本來他還想著暫且讓薛蟠回府,但在此案結束之前不可離開薛府一步,他會派人寸步不離看管的。只是如此一來,難免被大家議論假公濟私,收了薛家的好處,畢竟作為頭號嫌疑人的薛蟠這會兒應該收監,而不是放回家中。

算了,既然當爹的都發話了,他還不用擔心被人議論,便及時改了口風:“被告薛蟠暫且收監,待事情查明再行定奪。”

這話一出,讓堂外以為孫大人要給薛家行方便的眾人楞了,呆楞過後,大家便忍不住鼓掌,真是位公正嚴明的大人,說收監就收監。

“等等,我不要住牢房,我不是故意的,我爹回來救我的。”薛蟠發出倔強的掙紮。

孫大人略帶同情的看了一眼薛蟠,揮手道:“帶下去!”小子,不是本大人故意為難你,是你爹,你可不要怪錯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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