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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薛大老爺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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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天朗氣清的午後,愜意的微風吹過面龐, 這種天氣除了出門賞景, 便最適合在街上閑逛。近日因為表現良好,作為獎勵可以時不時出門放風的薛蟠正帶著一眾家下在街上溜達,其實也不算是閑逛, 乃是薛姨媽的生辰到了, 薛蟠琢磨著買個禮物表表心意。

要去的地方正是金陵城內有名的首飾店——金銀齋, 別看名字起得有些俗氣, 但裏邊的師傅卻是手藝精湛,做出來的東西總是處處透著一個“巧”字,店裏就沒有重樣兒的飾品,金陵凡是富戶豪商、名流權貴的女眷們無一不為擁有一套金銀齋的首飾而自豪,日常聚會中若是能戴一套金銀齋的首飾便能得旁人高看一眼。

因著有正當由頭,薛蟠走的極慢,想要在外邊多消磨一點兒時間,只顧看兩邊的攤販叫賣和雜耍表演, 一時不查竟被一年約十二三歲的姑娘撞了個滿懷。不過薛蟠身子敦厚, 這樣的撞擊只是打斷了他前進的步伐,那姑娘倒是先摔了個屁股墩, 纖瘦弱小的身子縮成一團,腦袋低垂,恨不得埋進懷裏,看起來摔得不輕。

這要是原著,恐怕薛蟠還沒有反應, 就有狗腿兒下人先跳出來罵著“哪裏來的小妞,竟敢撞咱們薛大爺。”,或者“呦,大白天的就對咱們大爺投懷送抱。”之類的話,搶先擼著袖子準備給薛蟠出氣,或開一些黃腔渾話,推搡著小姑娘往薛蟠身上湊。

只是現在,薛蟠身邊的下人都是老實少話之輩,大多還面貌有礙,哪怕無礙也是長得非常之普通。原本這類人除了少部分口舌伶俐的,大部分都不容易得到主子重用,最多幹幹粗活,但是因著薛姨媽選人的標準,楞生生一步登天伺候著府中唯一的爺們兒,別說月銀翻了幾番,就沖主家這麽信任的態度,都得把這個下人給幹好了。

於是,這會兒四五個人各個站在薛蟠身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只要薛蟠不吩咐就不會動一步的架勢,甚至於倘若薛藩吩咐的事情有違薛老爺、薛姨媽的教誨,那他們還會竭力勸阻。反正一句話,不會與妄圖幹壞事兒的薛蟠同流合汙。

這撞人一事兒,雖是眼前這小姑娘不小心,但明顯自家大爺丁點兒事沒有,人家姑娘細胳膊細腿兒說不定還撞傷了呢,如此,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越發的不動如松。

不過,這幾人忘了一件事兒,有時候過分的沈默反而更容易引起旁人的害怕,尤其這幾人看起來五大三粗,束手默默的站在薛蟠身後,比一群一看起來就是混混的狗腿下人看起來更有威勢,更容易讓人產生心理壓力。

這不,姑娘悄悄將頭擡了一條縫,快速的瞄了一眼,立馬以更快的速度低下頭,細瘦的胳膊緊緊抱著雙腿,渾身哆嗦打顫,微風吹動著單薄寬大的衣服,看起來猶如身在狂風巨浪中的一抹浮萍。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又瞧見為首的薛蟠一身華貴,俱都明白可憐的姑娘撞了不該撞的人,一邊暗暗為她可惜擔憂,一邊事不關己的悄悄往後退,生怕場中的富貴公子發起怒來牽連旁人,最後留下了一大片空地。

“公子……,公子……恕……恕罪……”姑娘終於鼓起勇氣顫顫巍巍的說完一句道歉的話,希望對方能借此放過自己。

本有些不虞的薛蟠聽到一道婉轉如鶯的聲音響起,這聲音裏包含著害怕、無助、柔弱,讓人下意識的忍不住升起憐惜之情,許久沒有見過美人的薛蟠下意識的忘記了薛姨媽的耳提面命,直覺眼前的姑娘定然有一副天人之姿,遂命令道:

“擡起頭來讓爺看看。”

“這是薛家大爺吧,薛家這些年樂善好施,若是能跟了這樣的人家,也是這姑娘的一番造化。”人群裏認出薛蟠的人忍不住低聲與旁人分享著自己的想法,言語間還頗為羨慕,也不知是羨慕薛蟠,還是羨慕只差一步就能享受榮華富貴的姑娘。

“寧為窮□□,不做富家妾,我看這姑娘並沒有攀附的心思。”之前瞧見了整個過程的人,再結合此時姑娘低著腦袋就是不擡頭的樣子,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人群裏的討論並沒有傳入薛蟠的耳中,他這會兒所有的想法都拋諸腦後,一門心思就想看看眼前這姑娘的真容,至於看完之後要幹什麽這會兒還沒想到。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擠進來。

一看見場中的薛蟠忍不住眼神一亮,小眼睛咕嚕嚕的轉著,一看就在打著什麽算盤,先是對著姑娘說了一句:“英蓮,不是讓你出門買米,怎麽這麽久還不回來?”而後滿臉堆笑的對著薛蟠道:

“這位爺,若是小女沖撞了您,還請您原諒則個,她膽小認生,不是故意的。”

“英蓮,還不趕緊過來跟公子道歉。”小個子男人繃著一張臉喚人。

剛才那麽久都維持一個姿勢的人,一聽小個子的話,嚇得身上又是一抖,騰地從地上起來,小跑著站到所謂父親的身後,半低著頭小聲道:“公子恕罪。”連結巴都好了。

“我是怎麽教你的,聲音大一點。”小個子拉了英蓮一把,看似是不滿意她的道歉,而這一拉讓英蓮一個趔趄,驚慌的擡起頭,覆又低下。

就這麽擡頭的一瞬間,眉心那米粒一般大小的一點胭脂記率先沖入薛蟠的眼簾,雖看起來身形不足還未長開,卻自有一股天然的風流韻致,看起來渾融天真、毫無心機,又帶著一股溫柔可親的姿態。

這短短的一眼讓薛蟠沈淪其中,眼中再也容不下旁人,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嬌人和自個兩個人,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渴望:這嬌人該帶回家中好好藏起來,而不是任由其在大街上被人看了去。

薛蟠眼中的驚艷和沈迷盡數被小個子看在眼中,小個子心中得意,面上不由得露出一點,這英蓮果然是奇貨可居,也算是沒枉費他養了這麽久還沒舍得出手。

這小個子是個拐子,最喜拐帶四五歲大小的女童,安置在一處養至十歲上下便賣出去,唯有英蓮多養了兩三年還沒出手,就是放在手裏等著準備釣大魚。當然拐子能放任英蓮獨自出來買米,也是這些年看準了她安分守己,不鬧騰人,甚至真以為他就是她的爹。本來今日出門的時間久了,拐子以為英蓮膽子肥了想跑,趕緊出門查看情況,沒成想竟撞著個大戶,不愧多吃了他兩年米。

在人群外看出薛蟠裝扮不凡,拐子心中立馬就有了一個計劃,準備一人兩賣,前日剛收了那癡情公子馮淵的一筆錢,明日正好是來領人的日子。如今再多收一筆錢,趁著晚間帶著包袱跑路,明日兩家來領人,到時候他已經逃之夭夭,誰也找不到,就看誰有本事誰就將人領走吧。反正身為慣犯,本就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許久,正好離開還能繼續物色新的貨色。

“公子爺,小女自小認生,不會說話,今日無意沖撞了您,小人心內不安,家中略備薄茶,公子爺要是不嫌棄就去家中坐坐,喝杯茶,也好讓小人表表歉意。”大庭廣眾之下總不好商量買賣,請到家中才好要價,拐子可不怕薛蟠不答應,男人的那點兒想頭他可是最清楚不過,雖然眼前這位小公子還稱不上男人,可也免不了俗。

“如此甚好。”薛蟠直楞楞的盯著英蓮看,仿佛要看出一朵花來,想也不想的就滿口答應。

“大爺,您買完禮物還得回去讀書。”下人們早就看出小個子中年人目的不單純,怕是要行那攀龍附鳳之事,若是真任由大爺帶回去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那太太定要治他們一個監督不力之罪,怕是這份差事也要不保。

“只是去喝杯茶,不妨事。”薛蟠擺擺手,已經擡腳示意小個子在前邊帶路,小個子拉著英蓮熱情的為薛蟠引路。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跟上,實在不行就伺機行事,若是不願意走,反正他們幾個身強體壯,擡個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薛蟠將人留在門外,也不嫌棄窮巷陋室,擺設破舊,坐在唯二的椅子上,英蓮主動的去燒了茶水待客。

“哎,公子是不知道,我那婆娘去世的早,唯留下這一女,小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著長大,就盼著她有一天能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小人也有臉去見地下的婆娘。”拐子還動情的滴了兩滴貓尿,看起來仿佛真有其事。

不待薛蟠回應,便繼續道:“沒成想,前些時候大夫說我得了不治之癥,不出兩個月便要去見閻王,先不說家中貧苦無錢醫治,即便有錢也治不好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女兒,就想著在臨死前幫她找戶好人家托付終生,不求榮華富貴,只求她能吃飽穿暖,有個依靠。”

說完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住薛蟠的腿求道:“公子爺,小人看您是位好人,求您收留小人可憐的女兒吧,小人這女兒手腳勤快,幹活麻利,您留著當個洗腳丫頭也成,求求您收留她吧。”

這一出著實超出了薛蟠的預想,他是想將人帶回去,但沒想到竟這麽容易,被人主動央求,而且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看起來不似作假,免不得越發同情這父女二人。

但是因為薛姨媽這幾年家教甚嚴,現在家裏連個像樣的丫頭都沒有,若是自個貿然從外邊帶回去一個,薛蟠有點兒擔心過不了薛姨媽那一關。但是看著眼前男人低聲下氣的懇求,又忍不住為自己找借口,這是解救旁人於危難,是做好事,不是單純為了私心,只要將人帶走,不有個僅讓這位即將死去的男人放心,還能讓嬌人好歸宿,一舉兩得的事情,想來家中大概,應該,或許不會反對吧。

薛蟠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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