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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薛大老爺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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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這一跪直接跪到了晚飯時分,平日裏嬌貴的不得了的小少年這次難得有幾分硬氣, 哪怕兩只小胖腿已經跪的麻木, 小身子東搖西晃,就差癱倒在地,仍然咬著牙硬挺著。一開始那點兒犯錯的直覺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隨著罰跪的時間越久, 心中的不服氣反而越甚, 還有巨大的委屈填滿整個胸腔, 薛蟠此刻頗有些示威的意思,反正傷在他身疼在娘心,到時候看看究竟誰更疼一些。這麽小的年紀就將薛姨媽這個做娘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怪不得日後無論在外邊如何混球,在家還是薛姨媽的好兒子。

薛姨媽只顧著照顧薛老爺,忙著遣人煎藥,忙著親自餵藥,餵飯, 等親眼看著薛老爺閉眼休息後, 才拖著有些酸軟的身子出門,直到看見房門口那小小的一團黑影, 薛姨媽才想起來還有個罰跪的兒子。身子比思維先一步行動,眼見著馬上要同以往一般拉到懷裏心疼寶貝一番,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鮮血生生拉回了薛姨媽的身子,若是就此妥協,今日的罰跪才真是白費了, 既然開了頭,沒道理虎頭蛇尾,只希望此事能作為警醒時時提醒著蟠兒,他的行為時刻影響著親爹的性命。

薛姨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兒,忍著滿心的酸楚和密密麻麻的疼痛,心道:蟠兒,對不起,不是娘不疼你,娘所做的都是為了咱們一家子。緊繃著面皮,刻意壓低聲音好讓人聽起來嚴厲一些:“可知道錯在哪了?”

“不知道。”薛蟠預料失策,他跪了這麽久,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的,嘴巴也幹了,肚子咕嚕嚕的叫,親娘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哄他,安慰他,許諾很多好處,竟然還問他錯哪了?他怎麽知道錯哪了,難不成鬥蛐蛐還有錯了?之前娘親為了哄他還派人買了好多蛐蛐給他呢,怎麽一眨眼間全都變了,薛蟠覺得自己突然成了個沒人愛的小可憐。委屈酸澀湧上心頭,薛蟠梗著脖子,更加不認為自個有哪個地方做錯了。

“好,你不知道,娘就告訴你。”薛姨媽紅著眼眶,聲音顫抖,“你爹是怎麽回來的,你都忘了嗎?娘教你的話你也都忘了嗎?你所做的一切惡事,行的一切惡念都會報應在你爹身上,你今天踩死兩只蛐蛐,讓你爹吐了兩回血,倘若明天殺了人,你爹說不定直接就一命嗚呼。你是想拆散這個家,想傷透娘的心嗎?”此刻提到殺人倒是有些嚴重,但是薛姨媽突然莫名的有股直覺,竟然就這樣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有些呆楞和後悔,不由得淚流滿面。

薛蟠聽不懂殺人是什麽,但是他看的懂薛姨媽的眼淚,他記得自從爹爹之前去了,娘親的眼淚就越來越多,幼小的他也曾暗暗發誓不讓娘親多流一滴淚。等爹爹重新醒過來,薛蟠明顯感覺到娘親整個人又活了過來,不再動不動就流淚,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心,就發現今日因為自個惹得娘親平白又多流了好幾場淚。這會兒再也顧不上置氣,薛蟠哇的一聲哭出來:“娘,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對不起,你別哭了……”他以後一定不會再踩死蛐蛐了,這樣娘親就不會流淚,這時薛蟠的思維還只能將這兩件事劃等號,還聯想不到他爹身上。

兒子一哭,一道歉,薛姨媽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薛蟠,只是這淚水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時半會兒止不住,就見母子兩個抱頭痛哭,哭的久了還打著哭嗝,看的周圍的人也忍不住心酸起來。還是薛姨媽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勸道:“太太,大爺跪了許久,還是快抱回房裏看看膝蓋有沒有受傷才是要緊。”

“是啊,太太,老爺剛睡下,要是醒了聽到您和大爺在外痛哭,不知道怎麽著急呢。”一個婆子一同勸道。

“小蓉兒,你才過來多久,這母子倆就被虐成這樣,薛蟠就算了,薛姨媽那股子心疼勁兒可真是,嘖嘖……”738邊看熱鬧邊感慨。

“我這是給薛姨媽一個親自管教好薛蟠的理由,就看她能不能抓住機會,否則薛蟠只會更可憐,她也只會更心疼。”還有一句沒說的是,江映蓉準備讓在房間裏待著,靈魂狀態的薛姨媽好好看看,只要有充足的動力,她完全可以下的了手,可以管教好兒子,沒有被無條件寵溺長大的薛蟠即便不會成為一個才華橫溢、文武雙全的好男兒,至少不會比原著中的差。

“給我嘴裏塞顆糖,連著吐了兩回血,我現在嘴巴裏還有一股血腥味兒,我這病人裝的也不容易啊,下次得換個招兒,不能老吐血,怪摧殘自己的。”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薛老爺臉頰右側悄悄鼓起了個小包,在一旁守夜的人並未發現。讓我們敬請期待薛老爺一百零八式花樣裝病。

屋外,“對,說的對,我不哭了,蟠兒也別哭了,回房讓娘看看你的膝蓋。”薛姨媽拿帕子擦著薛蟠的眼淚,眼睛發紅,鼻頭發紅,時不時打個嗝,這般可憐模樣讓薛姨媽一顆心猶如火燒油煎,親自抱著小胖墩薛蟠回房,無視一旁要幫忙的下人。

等回房掀開薛蟠的褲子,看著紅彤彤的兩個膝蓋,薛姨媽又忍不住鼻頭酸澀。

“太太,淤傷膏。”機靈的大丫鬟第一時間找出治療淤傷的藥膏。

薛姨媽接了,挖出一點小心的塗抹在薛蟠的膝蓋上,還不忘輕輕吹著,好讓薛蟠好受一點。“還疼嗎?”

“不疼,娘呼呼就不疼了。”薛蟠這會兒依賴的依偎在薛姨媽的懷裏,樂成個小傻子,娘親還是疼他的,嘻嘻。

“那你跟娘說說你今天為什麽要踩死蛐蛐。”薛姨媽語氣平靜了不少,她是真的想了解一下詳情,根據今天的情形,薛姨媽非常擔心薛蟠不小心踩死只螞蟻都被算到薛老爺頭上,那日子可就沒法過了。或者所謂的做惡事跟佛家的殺生關聯起來,若是如此,那薛蟠往後是不是連葷腥都不能食,這可就太嚴苛了。不過之前幾天薛蟠有正常吃肉,並沒有發生什麽,所以薛姨媽猜測或許惡事的評定標準是以薛蟠自主產生的惡念為準,因為生了惡念,才會犯下惡事。

薛蟠這會兒倔脾氣倒是過去了,一五一十的吐露道,面上還帶了點兒不好意思:“第一次是因為那只我最喜歡的蛐蛐打了敗仗,我不喜歡它,覺得它太沒用了,才踩死它;第二次是因為我覺得娘因為一只蛐蛐竟然吼我,所以……”窩在薛姨媽懷裏的薛蟠邊解釋邊對著兩只大拇指,越說聲音越低,看起來頗有些沒底氣。

竟是這麽簡單的原因,薛姨媽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薛蟠的腦袋:“蟠兒,娘怎麽會因為一只蛐蛐不喜歡你?”

“我現在知道了。”薛蟠細想想,也覺得當時的自個有點傻,為啥腦子一根筋的跟一只蛐蛐爭長短,娘親可能都沒見過那只蛐蛐。

“娘今天是很生氣,你知道娘在生氣什麽嗎?”

薛蟠擡起腦袋搖了搖頭,薛姨媽繼續道:

“你還記得娘囑咐過你不要有惡念,不要行惡事,多做好事,保佑你爹長命百歲嗎?”

薛蟠點了點頭:“我記得,可是什麽是好事,什麽是惡事?”在一個五歲孩子的眼中很難界定事情的好壞。原著的薛姨媽從來不曾教導過善惡之分,導致薛蟠壓根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惡事,是不該做的,一味按照自個的性子行事,自然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行惡,最後一發不可收拾。現在的薛姨媽卻因為有薛老爺這根弦繃著,少不得開始教導薛蟠對於善惡的區別,哪怕薛姨媽不覺得有些事情是惡事,也有人時刻幫忙提醒她這樣做是不對滴,然後再由薛姨媽傳授給兒子。或許這一次不僅是對薛蟠的教導,甚至也是薛姨媽重塑認知的過程。

“比如你這次踩死蛐蛐就是一件惡事,你爹爹也因為兩只死去的蛐蛐吐了兩回血,險些沒了性命。”薛姨媽下意識的說的嚴重一些,希望薛蟠能就此長了教訓。

“可是……,可是……”薛蟠“可是”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小小的腦袋瓜子實在是難以將踩死蛐蛐和爹爹吐血聯系起來。

“你現在不明白沒關系,你只消記住即可,等你再大一點兒自然就能明白。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不可隨意奪取他人性命,這裏邊包括人,包括活的動物。”沒有讀過書的薛姨媽,能說出這些話已然很不容易,再深一層次的大道理著實有些為難她。

“我以後一定不踩蛐蛐了。”薛蟠覺得這件小事他還是能完成的,拍著小胸脯保證道。只是不踩蛐蛐不代表不幹其他惡事兒,往後還有的磨呢!

鬧騰了一整天,母子兩人都累了,簡單用了兩口膳食,便各自歇下不提。

經此一役,薛姨媽為防著以後再出現類似的突發事件,將伺候薛蟠的一眾下人叫到跟前兒好好的耳提面命一番,不讓他們帶壞薛蟠,時刻關註著薛蟠的言行,若是有什麽不妥定要第一時間來報給她等等。

還花重金聘請了兩個大夫坐鎮薛府,一方面為了能好好調養薛老爺,另一方面提前做準備,萬一再發生吐血這種事情或者更嚴重的情況一時抓瞎。

同時用薛蟠的名頭到處做好事,不是給寺裏添香油錢,就是施粥救難,只要聽到哪裏有需要,定然第一時間送銀送衣送食送藥,一時間金陵城內都感念薛府越發寬厚仁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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