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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薛大老爺詐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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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聽說了嗎?薛大老爺又活了。”

“他不是已經死了六七天了,怎麽活下來的?”

“這就是神異之處, 以前雖聽說過有人死後重新還魂, 可最多不超過兩三天。那薛大老爺楞生生死了七天,在下葬當日又活了,按說即便是個身體康健的正常人連續七天不吃不喝也活不下來, 可薛大老爺卻是個例中的個例, 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那薛家上下不是要嚇壞了?”

“可不是, 據說事發不過幾息時間前去吊唁的賓客就走了大半, 都以為是薛老爺的鬼魂作祟。”

“那薛老爺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難不成閻王殿走一遭,閻王老兒不收他又給送回陽間了?”

“有說是薛老爺生前樂善好施,善事做多了,閻王感念他的善舉,便重新給他賜了幾十年陽壽。”

“還有說是薛家那位大爺孝心感動上天,硬生生把薛老爺給哭回來了。”

……

金陵城內關於薛家大老爺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缺少娛樂的百姓極盡想象之能,編排出各種版本, 以滿足好事者的欲望。

而談論的主角仍躺在床上挺屍,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終於能開口說話了,可喜可賀。針對此次死而覆生, 江映蓉編了一套說辭,不管是否完美,是否值得推敲,反正薛姨媽信的是真真兒的。

江映蓉只說做了一個夢,迷迷糊糊的跟著隊伍往前走, 到了一處陰森巍峨的殿宇,名曰閻羅殿,卻聽到薛蟠的哭聲,突然清醒過來,之後想要順著哭聲往回走,卻被鬼差壓到殿內,坐上兇神惡煞的判官翻著生死簿準備進行判決。

“堂下可是薛正初?”

“正是小人。”

“你陽壽未盡,為何到我閻羅殿?”

“回大人,小人不知,既然陽壽未盡,大人可否送小人返回陽間?”

“哈哈哈……”

“進了我閻羅殿,哪有再回陽間的道理。本君念你生前多行善事,座下還缺一登記造冊的文書,你可願意?”

“大人明鑒,小人家中還有嬌妻幼子無人依靠,求大人開恩,容小人返回陽間,待幼子長大成人,小人自願回到閻羅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你當真想要回去?”

“當真!”

“好,本君就成全你,不過回魂容易,想要活著卻難,只有你家中長子薛蟠不斷做善事,行善舉方能保你平安無虞,倘若有任何惡行將會立馬反噬在你身上,若屢教不改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回去吧。”

……

“我被閻羅王一袖子扇飛了,再醒來就是躺在黑漆漆的棺材裏。”江映蓉繪聲繪色的講了這一番虛擬的遭遇,聽得薛姨媽連聲直念佛號,感謝老天保佑之類。

“蟠兒,你聽到了嗎?你爹能撿回一條命著實不易,你往後萬不可做惡事,行惡舉,要多做好事,要成為一個好人,你爹才能長長久久的陪著我們。”這一番說辭薛姨媽深信不疑,若不是這樣神奇的經歷自家老爺說不定也不會有機會再次醒來,立馬拉著薛蟠教育起來。而且在薛姨媽看來,成為好人這件事情是個好事,也不是什麽難事兒,並不是刻意為難兒子,自然說的很輕松。要是她知道本來命數中薛蟠會做的混賬事兒,就能夠體會到這樣的要求是多麽的有難度和高標準。

小小年紀的薛蟠還不知道做好事是一個非常非常辛苦且有難度的過程,拍著胸脯立下保證:“娘,你放心,蟠兒一定做好事。”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將要付出什麽,舍棄什麽,此時的薛蟠還不知道,等長大成人後再回想當初立下的誓言,不禁淚千行,誰TM知道原來做好事,當好人竟然那麽難,他不想成為薛大善人,他想做薛大惡人。可惜習慣成自然,一直到薛老爺去世,再也沒有事情約束薛蟠必須行善,可以隨心所欲活一回時,薛蟠才發現原來做好事也會成為下意識的動作,根本改不掉好不好。

“好事,好事……”小豆丁寶釵握著小拳頭一臉鄭重的附和著,雖然話說不太全,但是小姑娘心裏很明白,只要做好事,爹爹就能活著,娘親就不會流眼淚。哥哥,你要加油,妹妹一定會一直督促和支持你的!

738木著一張臉:“小蓉兒,我覺得這一世你只要活著就能躺贏了,兩個最嚴厲的監督員已經上任,你不用再多做什麽。”

“738,看破不說破。”江映蓉忍不住又是一記白眼,不躺贏也沒辦法啊,身體不允許,條件也不允許啊!附身在這麽一具已經壞了七八成的身體裏,一待至少十幾年,繼續保持精神正常已經很給面子了。

不得不說江映蓉隨機應變的功夫還是很厲害的,能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快速找出一條最輕松最有可能實現的任務方式,必須豎根大拇指。如此一來,薛姨媽也很難成為那個毫無原則寵溺兒子的慈母,畢竟牽涉到夫君的身家性命,容不得丁點兒馬虎。再加上寶釵在一旁看著,薛大少爺的日子會有多麽水深火熱可想而知。當然,若是薛蟠有丁點兒松懈,或者背地裏幹了什麽壞事兒,江映蓉立馬能告訴他花兒為什麽這麽紅。屆時不用她多說什麽,自然有人為她出頭,這種感覺想想就覺美滋滋呢。

“老爺,您此番能撿回一條命實屬上天垂憐,既然上天派人指點迷津,不能單靠蟠兒一人,咱們家往後都要多行善事,我準備從今往後每個月都以老爺的名義施粥三日,保佑老爺早日康覆。”薛姨媽覺得生活有了盼頭,風風火火就要幹起來,好事多了總不會有壞處。

“太太安排即可,往後要辛苦太太了。”薛老爺(往後都稱薛老爺)適時表示了一些感動之色,雖然臉色僵硬發青,不過看著薛姨媽被點燃的鬥志,從內而外散發出的一股堅強之氣,看來是體會到了來自夫君的感謝。

“老爺說的什麽話,咱們是一家人。”

之後薛姨媽不光要照顧躺在床上的薛老爺,還要忙著布施行善,間或還要處理生意上的事兒,忙的那是腳不沾地,幸而生意賬目之事有薛老爺幫忙,薛姨媽才覺得壓力減輕不少。本來薛姨媽是不準備拿生意上的事煩擾尚未覆原的薛老爺,可她婦道人家本就不善經商,陪嫁鋪子都是小打小鬧,乍然間接了偌大一大家子的生意,難免吃不消,薛老爺看不下去便主動幫忙,只要薛姨媽將事務賬目口述,再給出解決方案,之後由薛姨媽作為代言人去實施,看薛老爺並無不適疲累之態,薛姨媽才默認此法。

本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面發展,經過二人的不懈努力,原本有些頹勢的生意日漸好轉,各處掌櫃的心思慢慢也安定下來,薛老爺的精氣神兒也好了許多。可在這一日薛姨媽查看賬務之時,被匆匆趕來的下人嚇得身子一軟。

“太太不好啦,老爺吐血了。”伺候薛老爺的下人一腦門的汗,可想而知這一路跑的有多快。

薛姨媽丟掉手中的賬冊,猛地起身,卻因為這個消息而身子發軟,差點栽倒在地,被身邊伺候的婆子丫鬟眼疾手快的扶著才穩住身形,幾乎被人駕著往薛老爺的屋子裏趕去:“好端端的怎麽會吐血大夫請了沒有?”薛姨媽只覺渾身的血液越來越涼,手心一片濡濕,咬著舌尖保持清醒,不讓自個暈倒。

“管家已經去請大夫了,老爺正在聽人念書,突然臉色發紅吐出好大一口血,小人就趕緊過來稟報太太。”

問不出所以然,薛姨媽腳下生風只想快點親眼看到情況,心裏不住的祈禱,祈求老天保佑老爺平安無事。

薛姨媽到時,下人剛擦幹凈血漬,幫著換了新的衣衫。

“老爺,你沒事吧?”

“無事,咳咳……,咳咳……”

薛姨媽拿著帕子幫著擦拭,卻又擦出一些血沫,眼淚一瞬間就流了下來,高聲道:“大夫呢,快點兒請大夫過來。”

“太太別哭,別哭……”薛老爺這一安慰,薛姨媽的眼淚流的更兇了。

大夫把了脈,卻沒看出個所以然,查了用過的茶水和參湯也沒有任何問題,看著薛老爺確實漸漸穩定下來,沒有再吐血,薛姨媽才放大夫暫且回去。

發生吐血這麽嚴重的問題,薛姨媽自然要徹查一番,看是不是有人偷懶,或者動了什麽手腳沒被發現,等挨個問了一個遍,連丁點兒問題都沒發現,薛姨媽一顆心又住不住提起來。凡事最怕這種不確定因素,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才最可怕,連預防的法子都沒有。

薛姨媽絞盡腦汁想要找出問題癥結,看一看是不是哪裏忽視了,突然靈光乍現:“大爺這會兒在哪?叫他過來。”

“娘,你找我?”薛蟠手裏捧著一個罐子正好進門,撲到薛姨媽跟前,渾身樂滋滋的,仿佛有什麽好事。

“你今日都做了什麽?”薛姨媽擦了擦薛蟠腦袋上的汗。

“背書,吃飯,鬥蛐蛐。”薛蟠掰著指頭匯報著今天做過的事情。

“還有呢?”

“就這些。”蛐蛐他鬥了大半天,還沒來得及幹其他的。

“你仔細想想,有沒有做什麽特別的事情?”

“沒有……”看著一向溫和的親娘前所未有的嚴肅,薛蟠突然覺得有些底氣不足,絞盡腦汁想了想,才諾諾道:“我踩死了一只蛐蛐。”

“什麽?”薛姨媽覺得抓住了關鍵點,聲音不由得拔高許多。

從沒有被親娘這樣嚴厲對待過的薛蟠覺得委屈極了,臭脾氣上來,啪的一聲扔掉手中的罐子,一腳將出了牢籠的蛐蛐踩死,“不就是一只蛐蛐嘛,踩死了有什麽大不了。”

“你……”

“太太,老爺又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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