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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被流放三世的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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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隔離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摻雜著一種無法描述的怪味沖入鼻腔, 讓人忍不住止步皺眉。袁成和帶著賈赦一路行來, 不斷有人向二人打招呼,大部分人不由得感嘆大將軍真是器重賈赦,不光在中軍大帳附近給他單獨撥了一個營帳, 出入都帶著賈赦, 明顯要重用的節奏。其中也不乏因為賈赦一舉成為袁成和身邊的紅人而嫉妒的人, 難免就會有些難聽話流出來。

隔離區被安置在一個距離大營稍遠的位置, 自成一塊,古代雖沒有病菌病毒的常識,可也知道傷兵最忌傷口感染,尤其混合在一起更容易增加感染概率,也摸索出一套簡單的預防之法,知道將無法治療的重傷患單獨安置。

四周被木制的柵欄圍著,約有六七百平大小,分布著一個又一個營帳, 進去後透過掀開的帳簾隱約瞧見裏邊的大通鋪上躺滿了傷兵, 間或有老兵或傷殘的兵丁來往探查,將沒了氣息的人擡出去, 清掃營帳,若是聽到有人叫喚還會幫著餵點兒粥水,忙的腳下不停。耳邊時不時聽到有些人的呻.吟聲、痛呼聲,更多的呆滯麻木的躺著,眼睛裏一片頹然死寂之色, 靜靜地等死,眼睜睜看著生命一點點流逝,除了絕望還能有什麽神色,難不成歡天喜地的欣然赴死嗎?還不如一開始就戰死沙場,也比現如今無奈的煎熬要強上百倍。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待袍澤太過無情。”袁成和面無表情,眼睛裏卻充斥著無以覆加的痛惜之色,周身的氣場也因為看到昔日並肩作戰的袍澤淪落到如此境地而沾染上了悲傷無奈的氣息。

“將軍所處的位置就是要為大局著想,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雖然舍棄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有時候卻又不得不為之。”

賈赦粗粗看下來,發現大多數被放棄的傷兵都是因為傷口過大過深而致,有些是命中要害,有些並非要害之處卻也因為沒有好的止血藥物、消炎藥物,又無外科縫合之術,同樣被舍棄。

二人一個營帳一個營帳看過,卻突然被一個傷兵震撼,這名傷兵一手捧著肚子一手端著碗水,拼著最後的力氣給同一個營帳的其他傷患餵水。他的每一步都走的異常艱難卻又小心翼翼,搖搖晃晃看似馬上就要倒下,卻能在最危險的時候站穩,繼續往前走。突然一個踉蹌,被一件破衣服圍著的肚子外頭赫然露出了一節腸子,慌得傷兵趕緊往裏塞,一時忘了另一只手中還端著水,等想起來時,又著急捂肚子,又想護著水,立時捉襟見肘起來,碗砰地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腸子也因為剛才的慌亂又露出來好大一節。傷兵無措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楞怔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雙膝跪地,臉上帶著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情,無聲的流起淚來,仿佛是在為自個的不中用而悲哀。

袁成和不忍的側過頭去,並未上前幫忙,卻是想給這位袍澤留下最後的體面。

“我可以幫你把腸子好好的放回肚子裏,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只能聽天由命,你是否願意一試?”

正被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悲涼環繞的傷兵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靴子,還聽到了一句讓他重新有了希望的話,他已經不再奢望還能活下去,只想把這總是往外漏的腸子安安生生放回肚子裏,這樣哪怕立時死了也不怕。原來傷兵一直相信小時候奶奶給他講的故事,說人死的時候是什麽樣兒,變成鬼之後還是什麽樣兒,上吊死的鬼就會一只伸著長舌頭,砍腦袋死的就會變成一只無頭鬼,那他這樣的豈不是死後腸子還要一直吊在肚子外邊,那多難看啊。

這名傷兵名喚於山,是前些日子派去支援附近縣鎮的隊伍裏的一員,瓦勒因為上次損失良多,暫時無法再與西北大營大部隊進行正面交戰,但咽不下心中的惡氣便頻繁騷擾附近的縣鎮,所以傷兵難免就多了起來。

其實於山只是肚子上被一刀劃破了口子,並未傷及內臟,卻恰好讓裏邊的腸子再也兜不住,眼見著腸子一股腦的往外冒,於山嚇得腿一軟就倒在地上,敵人以為他死了便不再理會。於山原本以為馬上就會有黑白無常來勾魂,結果他等啊等啊,除了因為血流的有點多頭有些暈外,竟然還沒有死,於是重新坐起來,看著外露的腸子有些礙眼,很自然的動手塞回肚子裏,然後他就被清理戰場的人發現,運回西北大營讓軍醫治療。

軍醫一看腸子都出來了,哪裏還有挽救的餘地,揮揮手就讓人將他送到隔離區,本來還有一線希望的於山被下了死亡令,只好蔫頭蔫腦的來隔離區等死,他還心大不用人送,自己捧著肚子找到隔離區。

今日已經是在隔離區的第三日了,於山感受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看著周圍充滿了死亡無助的氣息,覺得生命最後一刻不能閑著,總得做點兒什麽。發現身邊躺著的許多人一直昏迷著,嘴巴因為長時間沒有飲水而幹的起皮,便承擔起餵水的工作。有了活幹,不用絕望的等死,於山一時忘了自己也是位重傷患者,腸子出來了就再往裏塞塞,堅持不住了就睡一會兒,睡醒了繼續幫著餵水。這就有了前頭袁成和與賈赦見到的一幕。

“願意,我願意。”於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臉上的臟汙卻讓牙齒顯得更加白,果然多幫助人是有回報的,這不就有人來幫他把這煩人的腸子收拾好,免得他變成一個露腸鬼,既礙事又難看。

“我需要一個單獨的營帳,盡量幹凈一些,最長的針,細線,烈酒,幹凈的麻布,還要一把鋒利的小刀。”賈赦報出所需要的東西,雖然不明白針線作何用處,袁成和並未多問,派親衛抓緊時間備齊。

很快,一座小小的臨時營帳被搭了起來,用的都是全新的材料,於山被安置在一張臨時搭起來的簡易木板上,身上的衣服都被脫幹凈,只留下底褲,正由人幫著清理身上的臟汙。

賈赦在一邊將針線還有小刀用烈酒進行簡單的消毒,條件太過惡劣和簡陋,沒有無菌環境,腸子又在外邊暴露了這麽長時間,早就感染,賈赦只能硬著頭皮盡力做好清洗消毒工作,將傷口縫合,接下來只能說盡人事聽天命了。幸而軍隊為了縫制軍被,備有不少約有一指長的細針,勉強夠代替縫合針使用,否則才要頭疼呢。

一切東西準備就緒,於山的四肢也用軟布固定住,還有四人在一旁待命,以便隨時幫忙按住可能會劇烈掙紮的於山。賈赦手裏拿著剛被火燒過的小刀,問道:“小兄弟,你怕疼嗎?”

“不怕,怕就不來當兵了。”

“好,那我就開始了。”

先用烈酒對傷口進行初步消毒,再將周圍已經有些腐爛化膿的組織一點點清除。至於被血汙和細菌汙染的腸子,賈赦在一盆燒開過的涼水裏註入少許靈氣,又加入少許食鹽,變成淡鹽水,將腸子和腹腔內壁一點點清洗幹凈,才放回原處。撒上軍醫剛制出來的消炎藥粉,再用針線將傷口縫合,針的長度雖然勉強湊合,卻沒有合適的著力點,若不是賈赦借著些許靈氣,根本穿不破皮肉組織,線也暫且只能用普通的白線代替,沒有韌性,隨著傷口的愈合說不定會造成崩裂,只是眼下也顧不了這麽多。

沒有麻醉,賈赦的每一個輕微動作都會讓於山清晰的感知到,額頭上早就滲出豆大的汗珠,四肢緊繃僵硬,嘴巴裏咬著一根軟木塞,卻倔強的不發出一點兒聲音,也是位鐵骨錚錚的漢子。

整整一個時辰,這場簡陋至極的手術才結束,賈赦身上的汗水不比於山少,旁觀的幾人早就被賈赦這一手神來之筆震撼到,從來沒想過傷口可以如補衣服一般縫合起來,不管這人能不能活下來,但這個治療外傷的方法絕對讓人有種醍醐灌頂之感,初看匪夷所思,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之後賈赦又開了一副退燒消炎的方子,命人熬制好給於山灌下去,這個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的人已經被摧殘的昏迷過去,若是能順利活下來也不知會不會留下心理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 手術過程瞎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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