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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被流放三世的賈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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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寅時剛過一半就有人拿著鞭子進來照著床上拱起的人形一邊抽打一邊叫罵:“一群懶鬼, 也不看看什麽時辰了, 還得麻煩爺爺來叫你們,快點起來……”

“你們以為還是在家裏啊,這裏是軍營, 往後寅時起床, 再讓我叫一次, 就不是吃鞭子這麽簡單了。快點, 都快點……”鞭子抽夠了,還不忘用腳一個個踹過去,根本不把這群人當人看。

剛睡下沒多久的賈赦等人就被轟起來,幸而晚間天冷大家都沒脫衣服睡覺,否則穿衣服期間不知要白挨多少鞭子。

“你,你,還有你,去割草餵馬, 清理馬廄, 你們幾個去清理茅廁,天亮之前必須幹完, 快點……”那黑臉大漢操著西北特有的口音,兇神惡煞的布置著任務。

賈赦和方少仲父子有幸又被安排在一起,比昨天幸運一些,活計是餵馬和清理馬廄,比清掃茅廁這等臟活來的好多了。今天的安排促使賈赦想要盡快讓別人發現他的價值所在, 不能再在這裏耽誤下去,否則說不定下一次,或者明天清掃茅廁的活計就落到他身上,想想都覺得渾身難受。

戰馬自然不會讓賈赦三人去餵,那些有專門的馬夫細心照料,若是讓賈赦這類人插手還擔心他們餵壞了寶貝戰馬,影響戰局。他們負責的只是後軍負責押運輜重的的馬匹,本來就有專人負責,像賈赦這類犯人過去也只是幫著打打下手,幹些旁人不願意幹的臟活累活,比如清理馬糞,清掃馬廄,去打馬草等等。

三人趕在天亮前把後軍的馬廄清掃幹凈,馬糞運到營外的集中處理點,匆匆啃了個饅頭喝了碗粥,便被趕著去不遠處的山上打馬草,連個看管的人都不稀得出。西北大營這地兒方圓百裏渺無人煙,根本不敢瞎跑,尤其這些人生地不熟的犯人,膽敢亂跑,不是在大山裏迷失了方向淪為野獸的口糧,就是成為瓦勒人的俘虜。待在軍營裏雖然幹著最繁重的活計,緊急關頭還得充當一把兵丁對抗敵人,可最起碼還能多活幾天,哪怕真的一個不小心在戰場上嗝屁了,好歹留個好名聲,家裏人也不會再因為出了個流放犯人而擡不起頭。

再說哪怕跑到敵人那裏,成功被對方接納,身份可是流放的戴罪之身,既提供不了戰事部署方略,又沒有軍事布防圖,簡言之在敵人眼裏就是個沒有價值的貨,他們的糧食還不夠養活自己人,哪會多餘分出來養這些外來者。敵人防著你,國人罵著你,前無進路後無退路,日子絕對更慘。

而且這時候的古人哪怕是罪大惡極的犯人也是比較看重國家大義,擁有國家情懷的,輕易不願意背負上叛國的罵名。無論本身做了多少混蛋事,被多少人憤恨唾罵,可面對非我族類的南蠻和北狄這些外敵,還是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當然不是完全說沒有被各種原因誘惑的叛國通敵者,只是概率還是很小的。

能單獨出去打草,賈赦簡直求之不得。到了地方啥也沒幹,先尋摸動物腳印,挖了兩個陷阱準備邊幹活邊守株待兔。當然這只是方文光父子的視角看法,用陷阱埋伏若是幸運能得一兩只野物,但最起碼也得等兩天,今天是不要想了。下一次出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哪怕有東西說不定也爛了。

賈赦自然不會做無用功,絕對會有笨兔子自動送上門來,他早上也已經找機會悄悄換了一點粗鹽和一把小刀,就等著今天每餐一頓,好好犒勞一下他的五臟廟。而且往後幾天至少半個月的時間他和方文光父子都會被安排馬廄的活計,白天有大把的時間不受人看管,那一百兩銀子可不是白花的。

三人手腳不停的幹了一上午,才將推車裝的滿滿當當,至於為何速度有些慢,乃是剛開春沒多久,新草不多的緣故,也是方文光父子第一次做掌握不到要領手腳難免有些慢。下午他們還得割完兩大車草,全部運回去,今日的任務才算完成,這一天可是一點兒也不輕松。

一上午的勞作三人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計,也只能拿出早上出發前給的一個涼饃饃幹啃,連碗熱水都沒有。幸而中午太陽升起,溫度上升了不少,溪水並沒有那麽涼,喝了也不至於太難受。

“你們先等等,我去看看早上布置的陷阱怎麽樣了。”賈赦阻止正準備啃饅頭的二人。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賈赦便提了一只大肥兔回來。

“好肥的兔子。”方少仲眼尖的發現,沖到賈赦跟前盯著兔子咽了咽口水,自從獲罪後他已經有三個月多沒吃過肉了,都快忘了肉是什麽味道。

“那是,咱們今天有口福了。”

方少仲眼睛一亮,然後又迅速暗淡下去:“咱們沒有生火的工具也沒有調料,連剝兔子的刀具都沒有。”犯人臨行前都會被裏裏外外仔仔細細搜一遍身,但凡帶點兒尖銳的東西都被沒收,別說刀具這等會傷人的東西。

“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讓你吃上香噴噴的烤兔肉。”賈赦賣了個關子,沒有明說他已經提前把基本的東西準備好了。

方少仲眼神又亮了起來,興奮地跑回去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父親:“爹,賈先生捉到一只大肥兔,今天咱們有兔肉吃了。”聽及此一向嚴肅少有笑容的方文光難得的也扯開嘴角,只是要笑不笑的看起來頗為難看。

方文光看著因為一只兔子就高興成這樣的幼子,心裏禁不住酸澀起來,自己雖然素來嚴厲,可少仲從小到大最起碼沒有在吃穿上受過任何委屈,要不是自個輕信旁人,也不會被人構陷落得個抄家流放的罪名。老妻因此纏綿病榻直接去了,剛被選進宮的女兒也不知怎麽樣。之前方文光得知女兒入選心裏還有些不舍,現下甚至有些感謝女兒被選進宮去,總比在外邊被連累發賣為奴強一些,總歸能多得一線生機。方文光想著舊事,心緒難平,忍不住咳嗽起來,也不知是不是起得太早著了涼,這一咳竟然再也止不住,仿佛要將心肝脾肺腎全都咳出來,沒一會兒便臉色通紅,喘不上氣兒來,口腔中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爹,你怎麽了。”方少仲臉上的喜色盡褪,擔憂的幫著方文光撫著胸口,恨不得以身代之,小小的少年沒有辦法想象若是一直擋在他身前的大樹突然倒塌會是什麽樣子。

隨後跟來的賈赦將兔子扔在一邊,一手接過方文光,一手搭在脈上:“我來看看。”

方少仲不知道賈赦有多少本事,可他卻明白自從遇見賈赦,他們父子二人的生活仿佛迎來了一絲曙光,在這艱難無望的境遇裏仿佛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樣支撐著他,莫名的覺得眼前面容黑瘦普通的老人有著通天徹地的大能,可以解救他們父子於水火之中。

面對方少仲希冀的目光,賈赦輕輕點了方文光身上的幾個穴位,只見他用力咳了一聲,吐出一口濃痰,之後咳嗽便漸漸止住,面色也好了許多。

半靠在賈赦身上的方文光感激道:“多謝賈先生出手相助。”之後雙手竟緊緊抓住賈赦的一只胳膊,面露希冀和祈求:“賈先生,方某有一事相求,請您務必答應,方某來世做牛做馬定然結草銜環。”

“爹……”方少仲隱約間猜到他爹想說什麽,心裏難受,眼淚不自主的湧出眼眶,試圖阻止方文光繼續說下去,卻被方文光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方先生……”這是赤裸裸的準備托孤啊,賈赦趕緊開口準備告訴方文光你不用托孤,你有的救,可惜卻被接下來的一幕阻止。

“少仲,跪下。”

方少仲二話不說改蹲為跪,微低著腦袋努力壓抑住即將忍不住的哭聲,一點兒也不糾結他爹為何突然讓他下跪。

“以後賈先生就是你的義父,你要像對待我一樣尊敬孝順賈先生,只要你活著一日就必須如同親子一般為賈先生養老送終,你明白嗎?”方文光的聲音裏透露著不容置疑。

“等等……”直面強行認爹現場的賈赦試圖阻止自說自話,絲毫沒有征求他意見的父子二人。

“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說完結結實實的俯身叩頭,父子二人完全忽視賈赦一臉拒絕的神色,繼續認爹大業。

賈赦看了看額頭觸地還未起身的方少仲,還有一臉欣慰等著賈赦應聲的方文光,不帶這麽玩兒的啊,認個師父也行啊,為啥非得是幹爹。

“叮!支線任務開啟,宿主是否認方少仲為義子?”009又出來湊熱鬧。

“收了有什麽好處?”

“獎勵宿主1000積分,並且附帶一次抽獎福利。”

1000積分沒興趣,抽獎?賈赦略一思索,算了,為了抽獎,勉強認個幹兒子吧。賈赦目光灼灼的盯著方少仲,這位小少年將來會有什麽成就,竟然引得009一而再再而三的獎勵積分,竟然還舍得讓他抽獎。

“那就收了吧。”賈赦表示同意。

因為許久沒有應答,方少仲又實誠的磕了一個頭,“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擡起的眼神中還帶著顯而易見的祈求,這是希望賈赦能答應了,好安了他父親的心。

“哎,好孩子,快起來,只是義父現在身無長物,沒有見面禮。”賈赦伸手扶了方少仲起身。

“賈兄說笑了,少仲能有你這樣一位義父,是他的福氣。”方文光如同了結了一樁大事,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一副勇敢走向死亡的架勢。

“那個,方先……,方兄,其實我剛才想說我有法子治你的病,只是不知方兄敢不敢讓賈某試一試。”賈赦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不容易。

方文光父子先是一楞,繼而全身迸發出一股喜悅,“真的嗎?”

“自然,雖沒有十成把握,可七八成還是有的。”賈赦稍微謙虛了一下,關鍵是不一定能很快湊齊所需的藥材,所以話沒有說滿。

“爹,你有救了,有救了。”方少仲開心的差點兒跳起來,對於賈赦的話一點兒也不懷疑。

看著興奮的父子二人,賈赦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他還是去準備今天的午餐吧,給他們父子二人留點兒空間。所以說,大家都不認識他也有好處,可以任由他自由發揮,還不用想理由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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