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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佛門本是清凈地,無可奈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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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的新帝吶,向來是個行動派, 既然心裏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那自然就是趕早不趕晚。若是磨磨蹭蹭耽誤一兩日,選好的人有了對象,那不還得重新扒拉一遍。新帝頗為重視這事兒, 自然也是江映蓉難得有要求, 他繼位前一直就想做點什麽, 可礙於各種原因不敢過分親近, 現下這天下都是他的啦,雖然還有個太上皇頂在上頭,可與江映蓉的關系再進一步,誰都不敢再有話頭說什麽。

於是就將兩人的情況先讓江映蓉過過目,她這邊覺得合適了,才好進行下一步。江映蓉正好在皇極宮陪太上皇練太極拳,自從太上皇退位讓賢之後,空餘時間大把的有, 便時不時召江映蓉入宮, 或者換了尋常衣衫往無上宮跑。這些年太上皇因著江映蓉幫著調理,身體裏的暗傷舊病基本都拔除了, 面貌雖然是正常的蒼老模樣,可內裏絕對比同齡的老人要好上許多,平日裏無病無痛,精神頭也尤為足。

書中太上皇退位讓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身子吃不消了,必須停下來休養生息, 否則便是要累死在禦案上,所以退位時是有些不甘心的,他還有許多想法未實現,手中的權利還不想放下,他還想再幹五百年呢,可是因為急劇衰敗的身子不得不提前禪位,就總覺得心裏不得勁兒。所以後邊身子恢覆一點後兒,便又覺得可以重振旗鼓,再幹點兒什麽,可龍椅已經換人坐了,新坐上的人怎麽甘心再將權利交給已經退休的人,難免二人間有些或多或少的博弈。所以書中的新帝在太上皇還在的那幾年皇位坐的並不舒坦,皇帝的權利是他費了好大的心血才徹底收攏到自己手中,可以用憋屈來形容了。

現在太上皇明明身體棒棒,吃嘛嘛香,可還是如書中一邊提前退位讓賢,且按江映蓉的觀察還真是心甘情願,退了就是退了,沒太多想法再給新帝出點兒幺蛾子。真要太上皇來說,那就是境遇不同,心境和想法自然也不同,這一世他基本沒體會到年老體弱多病的痛苦,精神上便沒有受諸多折磨,心緒便平和很多,沒有什麽力有不逮、身不由己的憋悶。

在還幹得動的時候主動退居幕後,一則是太上皇不想重蹈前朝的覆轍,前朝就是有一位皇帝當得太久了,熬死了兒子,還熬死了孫子,熬得底下的人心焦不已,熬得朝堂動蕩不安,最後熬得有人終於忍不住謀反,還給謀成功了。那幾十年前朝後宮那叫一個亂啊,太上皇私以為前朝很快覆滅與那幾十年的動亂脫不開關系。本來有合適的繼承人,結果你太能活了,一直把著權利不放,生生把合適的人都給熬沒了,然後便捶胸頓足的懊悔沒有繼承人,剩下的小貓三兩只還都是中看不中用,不堪大任,你說說這叫個什麽事兒啊。

太上皇曾經設想了一下,自個總共有二十三個兒子,若真的一直坐在位子上不動彈,那爭鬥絕對比前朝激烈的多,慘烈的多,到最後估摸著就是你刺我一刀,我斷你一臂,自相殘殺、血流成河的局面。他生這麽多兒子是為了大齊皇朝子嗣興盛,綿延不絕,不是為了看他們親兄弟殺著玩兒的,所以皇位還是早早的傳給下一個,傳的名正言順,這樣其他兄弟們哪怕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了。畢竟儲位空閑時,誰都想爭一爭,可真有新君坐上,再爭那就是謀逆大罪,沒哪個敢舍了身家性命去幹那種名不正言不順的事兒。

二則也是受了一點江映蓉的影響,他是下世歷劫的,為大齊、為百姓兢兢業業、殫精竭慮幹了五十多年已經足夠了,沒必要那麽勞累,那麽不要命,非得幹到死,難得下界一趟好歹留個幾年時間痛快玩一場吧,也算留下點兒珍貴的回憶。反正基於種種原因這皇位退的還算心甘情願,當然他還得陪著老四演完最後一場戲,才能痛痛快快心無掛礙的出去浪一浪。

這不,看到新帝還能忙裏偷閑幫著江映蓉操心婚配,太上皇就有點不是滋味:“太真啊,你是不是早就算出來老四能繼位。”要真是早就算出來卻不告訴他,讓他費勁八叉的去挑選繼承人,還搞什麽磨石刀亂七八糟的,那他可就要生氣了,至少十天不跟太真下棋。

江映蓉看完兩人的情況,在心裏點點頭,這雍和帝果然名不虛傳,是個靠譜的存在,這兩人選的著實不錯,不過聽得太上皇的話,知道他不是真生氣,便笑道:“皇位交給誰太上皇您不是早就心中有數了嗎,我即便能算出來也不能左右您的想法。”江映蓉現下與太上皇關系頗熟,便不再自稱“貧道”這種裝樣子的稱呼。

“你這個滑頭鬼,該罰,待朝政安穩後,就罰你陪朕出宮游玩,扮做朕的小孫女,侍奉左右。”

“樂意之至。”江映蓉爽快的答應了,看來出游的計劃裏還得加上一位老寶貝,算了,就當她免費為新帝做好事了,把人帶出去也有助於新帝穩定朝綱。畢竟即便這位不操心與新帝爭權,可若是一直待在京城,怕是總有那麽一波人眼裏只有太上皇,而無新帝,免不得鬧出什麽動靜來。

看江映蓉答應的這麽痛快,太上皇心情又好起來,對保媒拉纖也起了興致:“你那兩個俗世姐妹不是由榮國府操心嗎?何須你親自上場?”榮國府又不是沒人,家裏那麽多老人長輩,總有操心對象。

“哎”江映蓉嘆息一聲,“她們兩個是有人操心,只是這一世命數不好,既是姐妹一場,我又有這個能力,少不得替她們謀個順遂安穩。”這事沒必要瞞著,索性就敞開了告訴太上皇。

“哦?怎麽個不好法,你說來聽聽。”這樣一說,太上皇更加好奇了。

“一個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梁’,另一個是‘才自清明志自高,生於末世運偏消。清明涕送江邊望,千裏東風一夢遙’,太上皇您說這算什麽好命。”

太上皇讚同的點點頭,盡管不知道未來究竟有何等慘事等著兩位姑娘,可也聽得頗為淒涼:“一個早逝,一個遠嫁,是不好。”

“我也只能想法子幫她們選個有潛力的夫君,至於往後日子怎麽過還是得靠自己。將她二人安排好了,我也能放心隨太上皇出宮游玩。”

“老四選的那兩人怎麽樣,朕也知道不少青年才俊,要不朕幫她們賜個婚?”太上皇聽了二人的結局,他去無上宮時也曾見過一兩次,是兩個好姑娘,不該有那樣悲慘的命運,反正他時間大把,肯定比老四有精力幫著挑人,不若讓他來接手好了。

您可拉倒吧,您老人家處理國家大事沒問題,可讓您做媒,保準挑那些高門大戶的貴公子,一道聖旨賜了婚,您自覺男才女貌很登對,辦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兒,不是誰都能有機會享受您的隆恩呢。人男方家裏不敢怪您亂點鴛鴦譜,估計只能遷怒迎春、惜春,這不是上趕著找不痛快,江映蓉心裏翻白眼。

“這兩人挺不錯的,那兩姐妹都是庶女身份,低嫁反而好些,免得受不必要的委屈,回頭找機會讓她們悄悄見見人,若是不合適再麻煩太上皇。”江映蓉趕緊打消皇帝的念頭。

太上皇興致起了,被打斷反而有點意猶未盡,“你那個小徒弟是不是也是命數不好?”太上皇非常自然的想起來黛玉。

“她乃上界仙子下界轉世,本是貴不可言,可被人暗中改了命數……”多餘的江映蓉沒說,只等太上皇自己體會。

“我將她帶在身邊,現在基本已經恢覆原本的命數。”江映蓉壓低聲音說道,仿佛在防著暗處的人。

太上皇從善如流的湊近一點兒,一老一小頭對頭,遠遠瞧著在謀劃什麽秘密一般。“那你小徒弟的終身大事你是怎麽考慮的?”

“她恢覆了命數,就不用我多操心,自然會沿著原定的命運軌跡走下去,夫貴子孝、榮華圓滿。”江映蓉才不會直接提準備與承望湊堆兒的事,婚姻大事自然得男方主動點兒,於是便虛虛實實的糊弄太上皇,看太上皇暗自思索的神情,江映蓉在心裏偷笑。

江映蓉這關過了,之後新帝就找借口讓二人去無上宮走了一圈,本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二人竟然被安排到一起辦差,兩人也沒覺得不對勁兒。於是迎春、探春二人就在屏風後邊悄悄看了一眼會客廳內正襟危坐的兩人,家裏的情況江映蓉都提前跟她們說了,分析了利弊,兩人都是滿意的,今個兒只是看看人合不合眼緣,若是可以就該往下辦了。

到底是武將警覺了些,察覺到暗處有人在盯著看,瞄了一眼一旁傻乎乎坐著什麽也沒覺察出的呆書生,有點兒嫌棄,絲毫不知道馬上就要與旁邊這位呆子成為連襟。

迎春、探春俱都羞紅了一張臉,沖著江映蓉悄悄點點頭,江映蓉便將一個裝了紙條的匣子交給那武將,讓他二人進宮覆命。二人回宮後,新帝打開匣子看了紙條,便開始操心臣下的終身大事:

“李衍,孫文,朕瞧著你二人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不如做個媒,為兩位愛卿各選一位嬌妻如何?”新帝不準備大張旗鼓的賜婚,平白惹得旁人猜來猜去。

怪不得總覺得暗處有人,原來今日去無上宮是為了被相看,李衍,就是那位武將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陛下親自操心的婚事自然錯不了,反正他孤家寡人一個,要不是陛下想起來,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想到娶媳婦。

孫文更是感激,家裏的老母親早就操心他的婚事了,只是自家沒啥背景,他又是個呆的,一直耽誤到現在。果然陛下是各自的貴人,提拔自己不說,還幫著考慮終身大事,孫文覺得以後要更加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陛下賣命方能報答恩情。

“全憑陛下做主。”二人異口同聲,神色間帶著感激。看這兩人的迷弟屬性,有新帝親自保媒,未來媳婦哪怕是個母夜叉估摸著也能看成朵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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