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佛門本是清凈地,無可奈何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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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流水,一眨眼間已然過去一載有餘。今年晚春的雨水格外的多, 都說春雨貴如油, 哪怕三五不時的天氣陰沈,霧氣蒙蒙,雨水紛紛, 乃至出行不便, 可百姓們心裏卻高興的狠, 絲毫不覺得這般濕冷的天氣難受。

用過午膳的江映蓉正坐在窗前的搖椅上閉目養神, 身邊的矮幾上放著一壺清茶,徐徐如煙的熱氣在空中蒸騰,伴隨著窗外雨水滴滴答答的節奏,正適合小憩一會兒,不知不覺間江映蓉便與周公在夢中相會。

一旁剛親自沏好茶的承望看著剛吃完飯就午睡的小師父,無奈的搖了搖頭。小師父明明比自個還小兩歲,可瞧瞧過的生活,比六十歲閑賦在家的老太爺還要散漫, 每日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睡覺吃飯, 往日裏所謂的早課由一個時辰減至半個時辰,再由半個時辰減至兩刻鐘, 現在連一刻鐘都沒了,想起來做一天早課,想不起來半個月都不曾有過一次,簡直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是嫌冬日裏天氣太冷,就是嫌夏日裏太陽太大, 反正是春困秋乏冬眠夏打盹兒,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有由頭。幸而府裏她最大,沒人管著她,若是金光師祖在定是看不上小師父日日這麽憊怠,定要督促著小師父好好修行。

像這般半點兒閑事不操心,諾大的府邸一點兒也不過問,幸虧皇爺爺安排的的人都是得力的,否則非得縱出一群欺上瞞下的刁奴出來。猶記得剛搬過來的半年皇爺爺總是三五不時過府坐坐,臨走時總能順上一兩件好東西,不拘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也不拘大用小用,要麽是新鮮玩意兒,要麽比現有的更為靈巧便捷,總歸是外邊難以見到的。可每每來時,總是見著小師父這般自在悠閑猶如老爺子的閑適生活,對比自個一大把年紀還要兢兢業業為大齊上下操心,還有些不識時務的時不時添堵,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哪怕有好東西引著,皇爺爺也不再如往常那般來的勤快。

想想也是,來一次添一次堵,又不是受虐狂,好端端的誰願意給自個找不痛快。可皇爺爺不來,又覺得心有不甘,正好自個奉父王之命時不時過府侍候小師父,皇爺爺便也攆著自個多多過來,有時要是因為課業太忙,三五日沒得空閑,皇爺爺還會特意給自個放上一兩個時辰的假,一則是能時時關註小師父的近況,二則不還是惦記著小師父的好東西。雖然這樣說皇爺爺不好,可承望不得不承認這就是實情。

想的有些出神的承望悄悄嘆了口氣兒,來侍候小師父自個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因著父皇的交代,母妃的叮囑,皇爺爺的暗中囑托。可每每看著小師父這樣懶散,習慣了無論是炎天暑熱還是天寒地凍日日三更起的承望總覺得有些不妥,一開始還如個老學究一般苦口婆心的勸著小師父,哪怕不想做課業,好歹起身多動一動,鎮日裏躺著坐著不好。後來承望也明白了,無論外人面前小師父如何神通廣大,如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內裏小師父就是個懶散的主兒,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索性也就安安生生不再多言。

小師父用膳時他擺箸添湯,喝茶時他燒水沏茶,小憩時他在一旁安靜看書,如此互不打擾,還能盡了弟子的本分,也極好的。有時課業上遇著難題無法解惑時,小師父不過只言片語或是一字半句便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次數多了承望也就知道小師父學問大著呢,怕是比許多大儒名師都有能耐,更是不再糾結小師父過於懈怠的事情。畢竟這一身才學文可治國,武可安/邦,還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手段,仔細想想確實沒什麽好學的啦。便任著小師父隨心所欲,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每次過來拜見還總是帶著一兩樣時鮮的吃食,細細觀察著小師父的喜好,比如更喜歡酥脆的果子,不喜歡軟濡的糕點,更喜歡清淡的嫩茶,不喜歡味重帶澀的老茶……如是種種,不過兩個月時間便摸得七七八八,了熟於心。這名義上的小弟子做的也很是到位了。

江映蓉本身來說,一開始看著半大的孩子照顧自個,頗有些不好意思,後邊發現承望這小子心思通透,做事妥帖,上門不過五六次就習慣了他在一旁時不時添茶倒水,研墨擺箸,又看承望心意誠懇,江映蓉便就默認了。結果沒成想看走了眼兒,小小年紀怎麽那麽多話,說起道理來那是一籮筐接著一籮筐,她不就是懶得動一點嘛,有什麽大不了的,難不成非逼著她五更起三更睡才成嗎?她外表還是個孩子呢,還要長身體呢,可不得吃好喝好休息好,才能長高高。為著給自己的懶惰找個理由,老妖怪江映蓉這樣也是羞煞人也。後邊江映蓉實在不耐煩了,就裝作不經意間露出一兩句,關鍵是她見識的多了,總能從出其不意的角度看問題,提出一些新穎的想法,果然承望這個小嘮叨閉上了嘴巴,安安靜靜做個乖孩子,不再打擾她的美夢。

不過說到長高高的問題,到這裏已經一年多了,貌似惜春這具身體就沒長過,剛來時承望這小子只是比自個高半頭,今年可是高了一頭有餘,搞得每每站起來時只能仰望這位小帥哥,如此一來江映蓉更是不願意站起來,索性躺著就好,免得脖子仰的難受。江映蓉還讓738裏裏外外仔仔細細掃描了一遍這具身體,得出的結論是一點兒問題也沒有。江映蓉只得安慰自己恐怕是因為長得慢,時候一到說不定就能一天長一厘米,原著裏也沒說惜春是個矮個子,且靈魂狀態的惜春身高也是正常水準。不過江映蓉到底留了心,時不時問問738有沒有長個子,可惜得到的回答都是沒有。

說到738,水月庵之事暫時已了,因著有全國範圍的清查,京城又是天子腳下,附近的寺廟庵堂更是重點查防對象,如此便及時制止了水月庵繼續殘害少女,也是好事一樁。738已然將先頭慕名而來的人懲罰了一個遍,還有些傷害過惜春但暫未出現的人,也都一一關註著,等待合適時機逐一清算,得讓這些人登上巔峰後再一一拉入泥潭,才好讓他們體會到絕望的滋味。

對於五短三粗的身材江映蓉難得惆悵起來,仍舊帶著些許嬰兒肥的小臉帶著點兒愁緒,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和窗外濕噠噠的空氣甚為相配。

“小承望,你平日裏都吃了什麽,怎麽個頭跟抽芽的枝頭一般一天一個樣,貧道什麽時候才能不用仰視你。”江映蓉憂愁的說道。

“小師父一直是承望仰視的對象,即便承望七老八十了對小師父的敬仰仍始終如一。”承望一板一眼的模糊江映蓉的真實意思。

“哎,你小小年紀怎麽跟個小老頭似的,剛見你時貧道還說你不似你父王那般冷面,結果這才不過一年有餘,你這張臉已經學了你父王的七八成,天天這樣端著不累嗎?”江映蓉換了個姿勢繼續躺,這樣一打岔,也不再糾結身高問題,大不了一輩子就這樣五短身材,到時候她就找個勇猛彪悍的坐騎,免得旁人笑話她人小腿短,看誰都得仰著頭。江映蓉還不知道此時的一句戲言會成真,在這個世界她活到壽終正寢,可直到死了都是現下一副女童模樣,容顏未老,身材未長,世人都拜她,信奉她,稱她為神女轉世,可她只想呵呵噠,拖著這樣一副身材很不便的好吧。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父王說年紀大了就得有年紀大的樣子,要端正持重,不可做小兒姿態。”這樣一說,本就挺的直直的小身板挺的更直了,臉上的表情更是嚴肅。

江映蓉撇撇嘴不再多說,果然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兒,她還說呢,四王爺活下來的幾個兒子為何都不像他,原來不是都不像,最像的這個在書中早逝罷了。

時候差不多了,承望便揖了一禮要離開,江映蓉擺擺手示意快走,突然想起什麽似的,來了一句:“貧道這一世還有一場師徒緣分未了,過幾日貧道那徒兒便要上京入府拜師,你若是有空便去碼頭上迎她一迎,免得被不長眼的人欺負了去。你雖未拜入我門下,只是個記名弟子,也算做是你的小師妹。”這是黛玉要上京了,江映蓉本是打算代名義上那位師父收徒,認個小師妹啥的,可後來身邊圍著一群龍子鳳孫,年紀上與黛玉都差不多大,完全可以培養一個做未來夫婿。若是輩分整的太高了,這些龍子鳳孫都得稱黛玉為小師伯,縱然她不在意這些輩分,可這世道及世人總有微詞,還不如一開始就讓黛玉和龍子鳳孫們就成個平輩兒,免了這些許麻煩,這才有了親自收徒一說。

尤其眼前這一位就是一個很好的夫婿人選,早早讓二人先見個面,相處相處,說不得就能成就個美好佳緣,免得榮國府賈母惦記。江映蓉越看越滿意,一副丈母娘相看女婿的姿態,看的承望身子毛毛的,痛快的應一聲,趕緊轉身跑了。小師父難得有事情吩咐,哪怕有事也得把時間空出來,只是今日小師父莫名有些怪怪的,還是只是他的錯覺?

承望一路上還在想江映蓉的眼神和態度,思來想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突然一拍腦袋,他知道了,定是小師父糾結身高問題才會有些不正常,他一會兒就進宮請皇爺爺派幾個聖手去給小師父診脈,若真有問題也好早日發現,早日治療。單純的小承望啊,祝你好運。

“你說什麽?太真最近一直在為身高發愁?”自從江映蓉別府而就,皇帝就不再稱四姑娘,直呼太真,否則就是還依著榮國府排輩兒,美的他們。

“回皇祖父,今日小師父還在問孫兒平日裏都用些什麽,怎的個頭長的如此之快,且小師父近日總是愁眉不展,唉聲嘆氣,孫兒想著約莫就是為此事發愁,求皇祖父派幾位聖手給小師父瞧瞧,若是無礙那是最好不過,若是有事也好早日療治。”還有,連最愛吃的果子零嘴最近都用的少了,承望最後一句沒說出來,怕丟了江映蓉的臉。

皇帝極力按耐住想要大笑的沖動,輕咳一聲以做掩飾:“你去讀書吧,朕自會派人去瞧瞧太真。”

“謝皇祖父恩典。”承望自覺了了心事,謝恩之後便去讀書了。

承望前腳剛走,皇帝再也抑制不值大笑出聲,“瑞安啊,原來太真也有力有不逮的時候,太好笑了。你說朕要不要派個高壯的太監,往後都馱著太真出行,免得她因著個頭小難受。”這是典型的幸災樂禍了,終於讓皇帝逮著機會,可不得借機好好嘲笑一番。太真這般大能都沒辦法的事兒,太醫院那些人怎會有法子,也就承望單純,還想著為她請醫沿藥,作為皇祖父,他一定會滿足孫兒的願望,笑出來豬叫聲的皇帝。

一邊的瑞安笑瞇瞇的不應聲,皇上您高興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終於有空安安靜靜寫文的作者,奉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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