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佛門本是清凈地,無可奈何惹塵埃

關燈
雍王帶著滿滿的收獲和百姓的讚譽離開陽城,前往邑城。離開前, 陽城知府帶著幾個縣令、下官親自到普濟寺外相送, 這下是終於瞧到傳說中的大鳥,簡直是震驚了在場諸位的眼球,幾人猶如一群傻子般以相同的角度仰著腦袋, 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目送大鳥消失在空中。良久, 直到脖子都酸了, 眼前都是湛藍的天空和漫步的白雲,再也瞧不見一絲大鳥的蹤影才舍得放下頭來。

陽城知府顧不得脖子的酸軟,回到府衙第一件事情便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大字的奏折,把普濟寺一事前因後果上奏清楚,又含蓄而巧妙的歌頌了一番雍王的功績,還有百姓們的讚譽。然後極盡貼切的描述了大鳥的神奇。其中一句話引用的頗為巧妙:微臣曾以為“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裏也;化而為鳥, 其名為鵬。鵬之背, 不知其幾千裏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乃是志怪傳說, 不足為信。今日有幸,親眼所見,大齊有鳥,其名為飛機。飛機之大,不知其納幾千人也;化而為鳥, 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不知其一日幾千裏也。陛下洪福齊天,英明神武,引得此神機降世,乃大齊之福,萬世之幸。

最後又稍微點了一下自個治下不嚴,監察不利,才讓此等惡僧繼續荼害百姓,幸上蒼警示,雍王神速,惡人得逞,百姓得福,往後定然兢兢業業,防微杜漸,杜絕此類禍害百姓,危害社稷之事雲雲。

陽城知府如何誇耀歌頌此次事件處理結果暫且不提,江映蓉和雍王已然到了紫雲庵,卻遠遠的站著沒有靠近,原來這裏的味道著實有些不好,尤其天氣炎熱更是沖鼻,從庵堂內還時不時飛出來成群的蒼蠅,庵堂的大門和四周的墻壁上沾著不少臭雞蛋的蛋液和爛菜葉子,看墻壁那斑駁的模樣應該還潑了不少泔水之類的東西。

已經到達的五百精兵恪盡職守的守在庵堂四周,到底是訓練有素之輩,這種環境下還能眉頭都不眨一下的守著。他們這批人緊趕慢趕才於兩日前到達紫雲庵,為首的長官將雍王的手書交給邑城知府後,便帶人圍了個嚴實。官兵一到,反而解救了紫雲庵眾尼連日來的苦楚,最起碼有兵丁把守尋常百姓不敢再靠近潑泔水,扔菜葉子。

只是吃食上仍舊沒有改變,頓頓只吃的上白面饅頭和一碗清粥,往日裏棄之若鄙的鹹菜疙瘩或酸菜葉子也成了眾尼姑爭搶的東西。要知道這種東西往日裏只有最下等用作粗使的老尼才會食用,還是其中一個管廚房的善心老尼特意抽空閑時間用些不要錢的野菜腌制的,想著給那些年紀大的老尼多添口菜。沒成想有朝一日能成為這些眼高於頂,平日裏生活做派猶如大家小姐一般金貴的“上等尼姑”的救命菜。若不是庵堂內本身打了一口井,否則吃水都要成問題,只有一口井也禁不起庵內幾百人隨意造,往日裏一日一沐浴的“嬌尼”們這會也只能忍著汗臭和癢意,不敢再吼著吵著要沐浴,救命水還是省著點兒用,誰知道這種監禁的日子還要多久。

一聽說朝廷來人了,主持師太也派人開門探聽,可把守的官兵直接亮出佩刀,嚇得探聽之人趕緊關緊庵門,不敢再多說一句。這兩日雖沒有添新的惡臭之物,庵內也派人盡量清掃了一番,可這些時日光內部產生的廚房垃圾就不少,茅廁也許久未曾清理,無法將垃圾運送到庵外處理,又是炎天暑熱的,可想而知庵內的味道能好到哪裏去。蒼蠅環伺,惡臭撲鼻,只得緊閉房門才好受些,可房門關緊了就無法透風,屋內猶如蒸籠一般悶熱,總歸是從內而外不舒服。沒幾日,原來嬌花一樣的姑娘們便小臉兒黃黃,幹幹巴巴,猶如霜打的茄子蔫蔫兒的,一點兒都不水潤。

這樣的味道自然讓雍王一行止步不前,只得暫且在背陰處歇下,等大營紮好了,再把關鍵人抓起來審訊。其實紫雲庵和普濟寺比起來,頗有點兒小巫見大巫的意思,罪行和影響力並不如普濟寺那麽深重。當然紫雲庵涉嫌拐賣人口,迫害無辜少女,還背著不少人命官司,可她們倒也警覺,庵內大都是無父無母無親眷的孤女,還有些官家罪臣之女,或者是家中貧困賣女兒,其本質上和青樓楚館沒什麽差別,想要有苦主敲鼓鳴冤恐怕都找不到幾個。要說影響就是敗壞了佛門的名聲,降低了佛門在百姓們心中的影響力和信奉度。只要沒引起民憤,沒惹出騷亂,實際跟朝廷扯不上太大關系,所以此行要比普濟寺輕松許多,主要目的是來收繳財務的。

晚間待溫度降了一些,將主持師太及幾個關鍵禍首捉到大營帳前,得知主位上坐的是京城裏來的雍王殿下,幾人便如竹筒倒豆子將所犯的罪行交代的一清二楚。實在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慘,她們早就忍耐不住,生怕一個不好再被重新關回庵堂,繼續在臭烘烘的味道中生活,簡直要瘋。

不過這次倒是攀扯出邑城下屬的一個知縣,也就是紫雲庵所在的清河縣,這是邑城的第一大縣,縣令乃李長卿。小小縣令為何敢只手遮天,為這樣一座暗娼之所保駕護航?

一則李長卿此人生平最是貪花好色,據說十歲便搞大了房裏小丫鬟的肚子,也不知是名聲太壞以訛傳訛杜撰的,還是李長卿真的是天賦異稟。十二歲便開始不停的進出入花街柳巷、青樓楚館;十四歲開始在外搜羅美人,只要在大街上看見好看的,不管有無成親,不管是小姑娘還是大娘子,只要瞧上眼兒了必定想方設法虜了去,不過三五日便失了新鮮勁兒撒開手丟到一邊。據說他有一個莊子專門養豢養這些美人,裏邊的人數堪比皇帝的三宮六院,那是環肥燕瘦、千姿百態。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之前搶的都是平民百姓,哪怕使陰毒手段弄得人家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也無人敢上訴控告,只得打落牙齒往肚裏吞。沒成想終於踢到了一塊兒鐵板,把武安侯為嫡子定的娃娃親媳婦搶走了。這位未來兒媳婦其實家境很普通,只是京城一個富商之女。富商年輕時在外行商時偶然救了還未封侯還只是一屆白身的武安侯,二人一見如故、相交甚歡,又得知府內都有一位身懷六甲的媳婦,月份也差不多,更覺得有緣。武安侯又感激人家救命之恩,遂提了若是一男一女便成就兩姓之好結為兒女親家,若是兩個男孩便拜為兄弟,若是女孩便義結金蘭。

當時的武安侯家中很是普通,對比二人的穿著打扮明顯富商家境更為殷實,不過一時感念提了這個話頭後也深覺有些莽撞。本準備描補說是玩笑之言,沒想到富商並未看不起衣著尋常的年輕武安侯,立馬取了貼身常年佩戴的玉佩交換信物。武安侯深受感動,本是人家救了自己,結果最後還舔著臉高攀,把貼身佩戴剩下的唯一一件比較貴重的東西交於富商,乃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如此便定了兒女親家。

沒成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再見時往年白身之人便成了高高在上、位高權重的武安侯,正風風光光帶著兵士受百姓們的夾道歡迎。光這個封號就知道這位掙下的軍功有多大,多受當今器重和厚愛。富商一看對方侯門高府,不敢再有攀扯之心,一邊為只有一面之緣的老友高興,一邊也歇了相認的心思,回去就安排獨女的親事,當年的約定只當是年輕時的戲言。

富商歇了心思,可武安侯還記著呢,當年要不是富商相救,哪有現在的滿門榮耀。回京第一件事兒便是派人尋找一位姓孫的富商,當年結親也離不開二人都是京城人士,嫡子現在還未說親就是念著當年的約定,為此也不知受了老妻多少埋怨。侯爺想找的人自然是輕而易舉,不過三日孫家大大小小的事便呈到武安侯桌前。

之後便是重提親事,哪怕孫老爺再三推拒,武安侯仍要信守諾言,還拍著胸脯保證未來兒媳嫁到侯府絕對不會受欺負。於是這二人的婚事便提到了日程,畢竟兩位年齡都不小了。只是侯夫人終歸是意難平,當年侯爺回來說到此事,侯夫人那是一百個願意,畢竟是自家高攀,況且人家救了夫君性命,否則留下孤兒寡母如何是好。可現下兩家翻了個個兒,而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家世相差過於懸殊。侯夫人當然希望為嫡子謀一位名門閨女,自家兒子值得最好的,怎能配一階商賈之女,簡直是貽笑大方。可耐不住侯爺堅持,只得同意,可對這樁婚事便沒那麽重視,對未來兒媳婦便起了輕視不喜之心,認為對方故意仗著當年的恩情要挾自家。

所以得知未來兒媳婦竟然在大街上被人搶了去,侯夫人非但沒有擔心,反而松了一口氣兒,兒子終於不用再被這樁婚事拖累。

武安侯自然是忍不得的,直接帶著嫡子揣著長槍殺到李府門前,要他們交出李長卿,交出孫家女。可這孫家女也是個烈性的,被擄之後趁著李長卿不備,一頭撞到床頭,霎時血流如註,當場斷了氣兒。李長卿哪見過這陣仗,當時就嚇得那物事直接軟了下去。

父子二人只得了一具屍體,若不是鬧得厲害,李府都不會承認擄了孫家女。最後為了安撫武安侯一家,孫家他們壓根沒放在眼裏,只得將最得寵的幼子李長卿流放外地,永世不得回京。

武安侯要繼續鬧,告到禦前去,可有人求到侯夫人那裏,侯夫人以武安侯府新貴紮眼,不可剛回京城就得罪勁敵,免得日後官場難行,連累兒女為由,勸說武安侯息事寧人,接受這個處理,都永世不得回京了,這懲罰夠重了。武安侯最後只能這般,沒幫老友為獨女報得大仇,武安侯心內甚是愧疚,不敢面對好友,兩家遂慢慢斷了來往。

說是流放,根本是李家托了關系將人放在邑城,過了風聲之後還謀了個縣令的差事。李家夫人心疼幼子,貼補了不少家當,李長卿只是換了個地方生活,還離了父母親長管教約束,更是如魚得水,絲毫不覺有何不適,安安心心在清河縣當了將近二十年縣令。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豬年大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