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佛門本是清凈地,無可奈何惹塵埃

關燈
尹府一下子死了兩位主子的事兒在外界引起了軒然大波,一個是素有清譽、令人敬佩的當家人, 一個是才名遠播的天賦之子, 而作為父親的尹大人卻因為出了個表裏不一的兒子羞憤自盡。

有人暗罵自己瞎了眼,把魚目當珍珠;有人唏噓尹大人的一世清明被親兒子毀於一旦,落得個自戕而亡的下場;而那些與尹家有嫌隙的, 暗地裏恨不得敲鑼打鼓, 放上三天三夜的煙花以示慶祝。

不過外界傳言再多, 傳的再難聽, 基本都是指責痛罵尹小公子的居多;對於尹大人畢竟逝者已逝,外人更多的是嘆息一聲“被不孝子累帶的”,或者再加上些“教子不嚴”之類的話。

而還活著的尹夫人,因為驟然間一下子失去最愛的兒子和作為依靠的丈夫,整個人變得神經兮兮,時不時對著空氣嘶吼:“賤婢,你還我兒來。”“你們這些下賤貨色,能伺候我兒子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你們家裏又是拿銀子又是拿地的, 竟然貪心不足,還來找我兒的麻煩, 我打死你們,打死……”一邊罵一邊帶著扭曲的神色,五指成爪沖著半空中抓撓。

尹大公子不僅要處理喪事,還要應付外界的壓力,親生母親又癲狂如斯, 說出來的話要是再傳出去恐怕尹家又要背負上更多的罵名。當家夫人是個蛇蠍心腸的毒物,一直作為劊子手尹小公子的幫手,尹大公子不得不慶幸家裏沒有姊妹,否則恐怕要被連帶的蹉跎一生、孤獨終老。

不得已只能狠心將尹夫人關進後院臨時改建的一個小庵堂裏,對外稱尹夫人自覺有愧,要在庵堂為枉死的人誦經祈福直至終老。又趕在皇帝對尹家裁決之前,尹大公子呈上了一份請罪書,書中言辭切切,態度誠懇,又將尹小公子從家族中除名,全憑皇上發落。

罪魁禍首已死,皇帝念及老臣也是被蒙在鼓裏,想著這些年的功勞,再加上當今年事已高很有些顧念往日情分的意思,便高高拿起輕輕放下。但此事影響甚大,在坊間傳聞頗廣,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皇帝便命人將尹小公子的屍體曝於菜市口三天,然後再處以火刑,死後還被挫骨揚灰不得善終,多少平了些民憤。

尹大人的喪事也是草草了事,昔日的好友恨不得撇的幹幹凈凈,哪會前來吊唁,可謂是淒淒慘慘冷冷清清。尹家其他人雖暫時得以保全,可尹大人在世時樹敵頗多,尹大公子即便已經聰明的提前請辭變身一介白身,可往後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

不過經過此事,各家權貴都悄悄地清查自家的小輩有沒有類似尹小公子這樣的人,生怕哪天一個不當心捅出來便是連累全族的禍事。一時間那些個人面獸心的一群人頗為惶恐,平日裏的所作所為都收斂起來,好生安生了一段時間,生怕被查到後便成為棄子。

而化身柳姑娘的738正在水月庵裏好吃好喝的被伺候著,活的跟個小祖宗似的。尹小公子來的那幾日,738故意將柳姑娘的身子弄得淒淒慘慘,又是一副慘遭蹂躪的模樣,好讓凈慈等人相信。再加上尹小公子一連幾日都不曾間斷,凈慈就覺得柳姑娘真真是個搖錢樹,等人走後也顧不得心疼銀子,各類補品湯羹不斷,就是想著好好的將她調養好,以便日後賺大錢。畢竟有舍才有得,賺錢的人沒了還何談大把大把的銀票呢。

738只在第一日表現的有些難以接受,後邊看起來便是漸漸接受了凈慈的花言巧語,對凈慈承諾的東西動了心。本以為要費些功夫,沒成想這麽快就妥協,凈慈只顧沈迷於即將到手的源源不斷的銀子,並未細想其中的不妥,便開始謀算著下一位冤大頭。

那位姓李的商人,本以為順利討的貴人歡心,之後的事指日可待,心下高興又額外多給了凈慈一千兩銀票,讓她把人給伺候好了,等著下一次貴人臨幸。可沒想到立馬尹家就傳出那般不堪的禍事,貴人一家變得連自家還不如,姓李的一邊心疼多日籌謀還有花費的銀子打了水漂,一邊暗嘆自個時運不濟。

只能安慰自己這位沒了,說不定還有腰桿更粗壯的貴人等著自己投奔。至於水月庵的一切花費,只當是鋪路石了,只要那位妙人在,下一位貴人處十有八九也用得上。畢竟食色性也,自古有幾人能過美人關呢,還是那樣一位世間罕見的尤.物。

738盡職盡責的在水月庵裏充當搖錢樹,每一個聞訊趕來的客人都是趁興而來滿意而歸,漸漸的京城的圈裏便傳開了,水月庵裏藏著一位國色天香、讓人欲罷不能的女子,搞得眾人都想一探究竟。當然這是後話,現在的柳姑娘還沒有那麽讓人趨之若鶩。

不過究竟是怎麽伺候的,不用多說想來大家也都明白,那些讓人上癮的感覺都是假象,而這些人也會根據平日裏的行徑被一一清算。

暫且不管738在水月庵中玩的有多嗨,江映蓉悄沒聲兒的回到了已經快炸鍋的榮國府。一早天蒙蒙亮時,提前起身的丫鬟揉了揉還有些發困的眼睛,竟然看見找了許久的四姑娘正在園子裏的一座假山上迎著晨光閉目打坐,也不知是晨曦的作用還是怎地,總覺得周身鍍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丫鬟丟下手中端著的銅盆,叫嚷開來:“四姑娘回來了,四姑娘回來了。”一句話驚得昨日又找了大半夜,剛躺下的榮國府眾人一個激靈從剛暖熱的被窩裏爬起來,顧不得穿戴整齊便跑到園子裏看個究竟。

一下子消失了將近兩天兩夜,連丁點兒痕跡都沒留下,先前還抱著懷疑的人終於開始相信這四姑娘真的與之前不一樣了。

等賈赦、賈政趕來時,江映蓉正好結束了打坐,手中憑空現出一把劍,就在那只有方寸之地的假山尖兒上舞將起來。已經趕來圍觀的眾人驚呼之餘:那是隔空取物吧,一顆心也被調到了嗓子眼兒,生怕一個失足便摔下這十餘米高的假山,摔的個血肉模糊。

可實際上迎著晨風曦光,江映蓉一套劍法舞的行雲流水,無一絲滯漲之處。身若驚鴻鶯穿柳,劍似追魂不離人,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看似讓人賞心悅目的劍招中處處透露著殺機,有些綿軟輕柔的舞姿中帶著一股正氣,令人無法小覷。

榮國府眾人也顧不上男女有別,全都圍在假山下仰著腦袋看江映蓉舞劍,連一絲聲響也無,除卻時不時因為高難度的危險動作而發出的一聲聲驚呼。

江映蓉絲毫不受影響,一套劍招下來渾身帶著些微汗意,只覺通體舒暢,最終以一招收勢結束了今日的早課,將劍收回空間,然後一個跳躍便穩穩的落在地上,身姿飄飄,又讓圍觀的眾人發出一陣驚嘆。

如此一番操作下來,再說四姑娘裝腔作勢、誇大其詞恐是再無人相信,而圍觀的下人們自覺都帶著些恭敬之色,生怕惹得四姑娘不高興。

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似的,江映蓉端著面孔向最後趕來的賈母問了一句“老太太安”,便不再多留一個眼神兒,往惜春之前居住的院子裏走去。

“太真侄女,你這兩天去哪了,可急死大伯我了。”賈赦面上一副關切之姿,跟著江映蓉,還因為身高問題特意彎下了一節身子。

“太真剛回來,肯定累了,讓她去好生梳洗整理一番,還有那匾額做好了沒有,老二已經將梨香院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著你那塊匾了。”賈母見不得賈赦表現,找借口打斷。

“好了,好了,我今日就帶人去請回來,親自掛上,絕對誤不了太真侄女的修行。”賈赦拍著胸脯,老娘總是拆他的臺,大老爺表示不開森。

賈母不是不好奇惜春這兩天去哪了,又做了什麽,還不是擔心一言不合又惹得人直接消失,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孫女不喜歡啰嗦多嘴的人,是以阻止賈赦多嘴追問,眼下還是把人妥妥的留在府裏才是正題,剩下的往後再謀算。

江映蓉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不過翻了一會兒書,便有丫鬟通報“太清無上宮已布置完畢,請四姑娘移步查看,要是有不妥的地方好重新安排。”江映蓉只帶了之前的畫作便到了新鮮出爐的太清無上宮,滿不滿意的只是個落腳之地,無需多費功夫,再說也不用擔心布置的不用心。

等江映蓉到時,牌匾被紅布遮掩已然掛於院門之上,邊上還各掛著兩串粗/長的鞭炮,應該是用來恭賀喬遷之喜。

賈赦一看人到了,便命人拉下紅布,點燃鞭炮,一時間爆竹劈裏啪啦之聲傳遍整個榮國府,可最引人註目的便是金光閃閃的“太清無上宮”五個大字,看起來很是財大氣粗。江映蓉定定的盯著幾個字看了一會兒,賈赦心中越發得意:“太真侄女可還滿意?”

俗就俗點兒吧,江映蓉點了點頭,並未多言,直接擡腳進門,裏邊幾個伺候的丫鬟早就排好陣仗:“恭迎太真元君。”許是要迎合無上宮內的布置,丫鬟們也一改之前穿紅著綠的做派,以灰白二色為主,打扮的頗為素凈,入畫和玻璃也赫然在列。

進了正堂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揮手,江映蓉手中捧著的畫像則自動於正堂中央掛正,緩緩打開露出其中全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